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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apter9 取消订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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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星辰不紧不慢地提出自己疑问:“为什么你觉得,让他去一趟,白颜霏就会死心。”
“让一个女人彻底死心,不就是让她喜欢的人当面拒绝她嘛。”阮筝沄回答的理所当然。
活了快三十年,感情这块她也算摸透了。
“是吗?”周星辰的脸色倏然冷了下来,声音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阮筝沄非常肯定:“当然是。”
周星辰更森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眸底晦暗如潮:“可是,有的人她放弃一个男人,并不需要那个男人说什么狠话,也可能是因为——”
周星辰停顿,眸光微微一闪,似是回忆起了从前,接着,他用更冷的声音吐出四个字:“别的男人。”
别的男人!
这四个字被他咬的很重,甚至带着戾气。
阮筝沄被他的反应引的一阵茫然,她不明白周星辰说到此处为何突然变得激烈,不过她按照自己的理解继续反驳他:“白颜霏不是这种人,她爱了宁致远几十年了,从学生时代爱到现在,不可能轻易喜欢上别人。”
“那谁会轻易喜欢上别人?”周星辰忽地扯出这个问题,眼底似乎有怒气闪过,轻嗤一声:“你吗?”
讽刺的意味更浓。
厌憎的神色更甚。
阮筝沄觉得莫名其妙,怎么搞的像她欠了他什么似的?干嘛用这么冷的眼神看她?
她把视线从他身上挪到地面,低声道:“我是在跟你讨论白颜霏,不要动不动就扯到我身上!”
况且,她也不是这种人!
“你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周星辰哼笑一声,胸膛也响起阵阵笑的涟漪,可是微缩的瞳孔里面,依然掺杂着一层消不掉的冰霜:“你最好的朋友,应该跟你也很想像,所以你值得她参考。”他的声音倒是平静,语气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可眼神却如一把刀,上上下下修整着她。
令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阮筝沄一头雾水,她怎么就莫名其妙成了最好的例子了?于是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周星辰攥紧拳头,咬了咬牙,语气压抑着情绪,淡然道:“没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干嘛这样说?”
“你自己心里清楚。”
周星辰只觉得自己心里,因为她不知是故意还是真的无知的神色,腾升起燥热。
当初,她对他提出分手,不就是因为路远!
不就是因为别的男人!
阮筝沄的思绪一直扑在白颜霏的事情上,她见周星辰把话题越扯越远,只好主动扯回来,继续哀求:
“你就不能让宁致远过去看她一眼?只要能让她死了那个心也好。”
周星辰眼角抽搐了一下,心更凉了几分。
半晌,他自嘲一笑,深吸了一口气,一边揉了揉眉心一边说:“宁总是我朋友不错,但不代表对我言听必从。”
听周星辰这么一说,阮筝沄觉得事有转机,睫毛眨了眨讨好着说:“你那么聪明,肯定会有办法的。”
“那阮小姐是高看我了,我跟路总比起来还差那么点,他办法比起我只多不少。”周星辰没好气,面无表情说:“你完全可以去求你的路远。”
阮筝沄:“……”
周星辰戾气不减:“他肯定有法子。”
因为思绪恍惚,阮筝沄没有留意到周星辰把路远称呼为“你的路远”。
带着浓浓的标签意味。
她叹口气老实说:“他要是有法子,我就不用这么大费周章了。”
这句话落在周星辰耳里,自然而然就理解成,她先求路远帮忙,路远没法子,所以才只能来他这里试试。
周星辰的脖颈青筋隐浮。
阮筝沄被这样的周星辰盯得心里发毛。
两人都不再言语。
沉默。
良久,周星辰心中突然浮现出一个想法,于是,他唇角一勾,对阮筝沄的脸色终于暖了几分:
“要我帮忙,也不是不可以。”
阮筝沄瞪大眼睛,徒然升起希望。
周星辰不紧不慢地说:“你也知道我现在也算是商人……”
“知道,还没恭喜你对赌协议成功,迈入资本行列呢。”阮筝沄积极附和。
“多谢。”周星辰容颜没有任何波澜,不温不火地继续:“那你应该也知道,我们商人为人处事,最讲究利益了,凡事必须符合自己的利益或者有好处才会去做!”
此话一出,阮筝沄原先激动的心凉了半截,她听明白了大概,揶揄着感叹:“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的心眼越来越小了。”
“我向来如此。”周星辰静静看着她,声音沁人心脾:“你是才发现吗?你认识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不知道我一直是这个德行吗?”
闻言,阮筝沄眉头紧蹙,莫名觉得这话莫名耳熟,重温片刻,才猛然想起这是她不久前,在摄影棚对他说的话!
此时他用来回击她,还竟然说的一字不差!
真是个记仇的家伙,阮筝沄咬了咬牙,抬手指着周星辰:“你真的是太……”
“太“字才出口就被周星辰打断,他似是不耐烦,又似是不想听她的指责,直接说:“我也没有逼迫你,一切采取自愿民主。”
阮筝沄眉头一皱:“如果你愿意帮这个忙,你可以提条件,比如我可以免费给你的艺人拍杂志封面,或者你们公司需要电影海报我也可以帮你免费拍。”
“完全不需要,”周星辰摆了摆手,“我们有固定的合作方。”
阮筝沄眉头皱的更紧,不解道:“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做一件事,”周星辰转动着手中的钢笔,说的轻描淡写:“不过不知道你愿不愿意答应。”
阮筝沄若有所思:“你说来听听。”
周星辰淡然地点了点头,随后却扔出一颗炸弹:
“你跟路远把订婚取消。”
“什么?”阮筝沄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周星辰又轻描淡写地重复了一句。
阮筝沄继续诧异:“订婚?”
“对。”周星辰饶有兴味地注视着她此刻的表情变化。
自己的瞳孔也因为她的变化一紧一缩。
阮筝沄闻言抿了抿唇,她这才想起来,自己跟路远确实订过婚。
一年前,阮筝沄在马尔代夫拍摄海洋生物,上岸后,路远穿着一身白马王子似的西装,突然冲到她面前,单膝跪地。
打开的盒子,鸽子蛋银光闪闪。
路远慷慨激昂地说了约莫一分钟誓词,内容阮筝沄早都记不清了。
只记得在他准备把戒指戴在她手上时,她张口想要拒绝。
路远附身在她耳畔,低语道:“很多媒体朋友都在,给我个面子不要拒绝,假装答应也行啊。”
阮筝沄这才注意到周遭围满了人,闪光灯耀眼刺目。
她用眼神坚持表态:“不行。”
路远的神情显得很受伤:“你还是忘不掉周星辰。”
“我没有!”阮筝沄下意识反驳。
“那就答应呗,只有咱们俩知道是假的,让他嘛,知道你过的有多幸福。”
提到周星辰。
神差鬼使地,阮筝沄点了点头。
她本意,只是为了让在国内混的风生水起的周星辰,明白她离开了他后,活得多意气风发。
即使,事实并非如此……
周星辰轻咳一声,使她收回了思绪。
阮筝沄心中有一丝茫然,她和路远订婚是在国外,国内少有报道,除非特意关注,否则知晓的概率很低。
她想问周星辰怎么知晓的她与路远的订婚,但话到嘴边又变成了,她不解地问他:“为什么你要让我取消跟路远的订婚?”
那个问题她下意识地回避答案,偶然听说还是专门打听,都会让她的心泛起阵阵涟漪。
不如干脆不问的好。
“不为什么,”周星辰眉头微动,颇有耐心地对她解释:“只是单纯觉得,看路远得瑟的样子不爽。”
阮筝沄觉得简直是儿戏,她还以为周星辰让取消订婚是有多么重要的原因呢,她不可置信:“就因为这?”
“对!”周星辰回答的干脆。
模样坦然自若。
阮筝沄叹口气。
周星辰向来跟路远不合,在她跟周星辰交往时,路远作为她的朋友,周星辰没少在她跟前吹枕边风,说路远各种坏话。
一个是生来富贵
一个是白手起家。
路远原生家庭比周星辰强了不止一条罗马街的距离,也因此周星辰对路远的很多行为不屑一顾,嗤之以鼻。
所以看不惯吧。
阮筝沄想了想,眼珠子转了转,开始打感情牌:“白颜霏也是你公司的艺人,你就不能为你的艺人着想吗,她心里面想明白了也能为你公司挣钱不是。”
周星辰显然不吃这套,重新垂下眼帘:“那你当我没说吧。”
“你——”阮筝沄气结。
周星辰扬声喊秘书的名字,待秘书恭敬进来后,挥了挥手,毫无感情:“送客。”
秘书接到指示,朝她走来。
“别!”阮筝沄抬手制止,深吸一口气,凑近他说:
“我答应你,但是需要时间过渡,我没法立即知会,不然显得太不尊重他了。”
这种事也得讲究天时地利人和不是。
“可以,”周星辰淡淡一笑,紧抿着的唇线微微一动,一字一句道:“我等你跟路远,什么时候说清楚了,告知我一声,然后我再去跟宁总谈。”
末了,他还故意加了一句:“不急。”语气潇洒淡然。
可是她急呀!
阮筝沄狠狠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齿:“周星辰,你有种!”
周星辰眉目微动,无所谓地双手一摊。
阮筝沄大步走到周星辰身后的落地窗跟前,揉了揉眉心,拿起电话打通路远的号码:“喂,你在干嘛?”
“刚睡醒怎么了?”路远声音暗哑,不等阮筝沄回答,痞气地问:“想我了?”
阮筝沄耳朵发烫:“那个……我有事跟你说。”
“怎么,迫不及待想嫁给我了?”路远笑声清朗。
“不是。”明明是玩笑话,阮筝沄倒老老实实地回答了,然后咬了咬牙,直接说,“我们把订婚取消吧。”
路远倏地坐起身子:“怎么突然提起这档子事?”
“就是突然想起来了,”阮筝沄声音越说越小,“怕去年没跟你说清楚,万一……把你耽误了。”
这个借口她觉得不错。
“我还怕你耽误?”路远笑出了声,“这么多年了,我又不差你这一两天的耽误。”
“哎呀,”阮筝沄急了,“这件事原本就不作数的呀!”
路远心中了然,不甘心地说:“那你跟我三十岁之约不能变!”
“可以。”阮筝沄心中一松,轻声应下。
挂了电话,阮筝沄随即转身看向周星辰的背影,他靠在座椅上,微微仰头,似在冥想。
也不晓得刚才的通话他听到了几分。
“这下你满意了吧?”她问他,语气肯定。
“行了。”周星辰点了点头,也不评价是满意还是不满意,他抬手指了指门,“慢走不送。”
阮筝沄的目光跟随他指尖瞥了一眼紧闭的门,秘书不知什么时候已悄然离去。
她把视线重新挪回他身上,只是看不到他的表情,于是提醒道:
“别忘记你的承诺。”
“放心,”周星辰保证,语气参杂着不易察觉的隐微笑意:“我向来说话算话,不会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