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居无墨》菲微不秋草

4、第4章 吃醋？不可

　　“我去个洗手间。” 包厢太闷，沈思墨想出去透口气。大厅的灯光洋溢着暧昧的气息，穿过男男女女，背靠着深处走廊，掏出香烟，却没找到打火机。
　　这时，打火机火石摩擦的声音响起，一个高大的男人走近，身影笼罩着身前的人。沈思墨看见男人并不意外，深吸一口将烟点上之后，把烟吹向男人，两人之间缠绕的丝丝青烟。
　　男人抬手挥去烟雾，顺势将手支撑在墙上，欺身向前。“停，咱们已经分手了，在这都能碰见你，真够晦气的。” 沈思墨推着男人胸脯，阻止他下一步动作。
　　“怎么了，你这是有新欢了，你一进门我就看见你了。” 男人的眼神不安分的打量，划过每处都带着掠夺，拿过沈思墨手上的香烟，吸了一口，眼神充满侵略。
　　“felix，我也没有新欢和你有关系吗？”沈思墨下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尽数被堵了回去。
　　“唔…放开…嗯…你。” 沈思墨用力推着男人，却是杯水车薪，男人的手渐渐向下滑去，一把捏住沈思墨的腰，氧气被尽数夺走，沈思墨脸泛着潮红。
　　敏感点被抓住，更是控制不住的闷哼，“看吧，你还是忘不了我，我们还是那么合适。”男人捏着他的下巴，“你今晚真迷人。”
　　“我再说一遍，放开我。” 沈思墨声音气的发抖，这种恶心透的调戏，快要生理性反胃了。当时咋就跟他好了呢？
　　看向人群，没有人在意，好像这一幕再正常不过了，一句反抗对男人来说不痛不痒，也显然没有听进去，又要贴上来。
　　沈思墨心想，“我看起来这么好欺负吗？” 奋力一脚踩在男人鞋上，男人吃痛的弯下腰，
　　“我说过了，放开我，你怎么敢的啊？嗯？”
　　沈思墨不给他留机会，抱着他的头，膝盖一提，瞬间发力顶在下巴上，男人被这一顶顶懵了，头瞬间扬起，整个人因惯性后仰，他好像听见了血流的声音。
　　“靠……” 男人捂着下巴，眼前的沈思墨都重影了，他晃晃脑袋，对上沈思墨轻蔑的眼神，“你他妈敢踢我，操!” 抬手就要抽下去。沈思墨嘲讽的一笑，架起胳臂。

　　“别碰他！” 男人的注意被声音吸引，手还悬在半空，一转头就迎上特别实诚的一拳，齐杭用力拉开男人，手臂上根根青筋暴起。
　　“齐杭！” 沈思墨被突然过来的齐杭吓了一跳，想上前拦着齐杭，却被他一手拉到身后。
　　男人踉跄的跌在地上，嘴角渗出血丝 “呵，这就是你的小男朋友吧，换口味了啊。” 男人还没有罢休。
　　齐杭脸上是从没有过的怒气，眼睛阴暗的吓人，不顾沈思墨的阻拦，两步上前，一脚踹在男人的腹部，男人忍着腹部剧烈的疼痛站了起来，挥拳反手打在齐杭侧脸，齐杭抬手格挡，两个人扭打在一起，拳拳到肉。
　　宋启跟了过来，推开围观的人群，看见这副场景，赶紧把两人拉开 “卧槽，你谁啊，哥咋回事儿啊。” 宋启拦在齐杭身前，防止男人再次上前。
　　Felix抬手擦去嘴角的渗出的血丝，心里不痛快，居然和一个高中生打架没有占到一丝便宜 “得了，小朋友，不跟你们玩了。”
　　男人拍拍身上的灰尘，略过齐杭那要杀人的目光，就要离开。到齐杭身边时，齐杭伸手把他拦下，“如果你还缠着沈思墨，我不会放过你。” 语气隐忍着。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齐杭拨开人群，拉着沈思墨就往外走。

　　被撞破的羞耻盖过逃脱的欣喜，沈思墨任由齐杭拉着，紧紧捂住的手充满力量。手臂好像有擦伤。沈思墨想开口叫住他，却发现喉咙紧的说不出话，暗淡的底色被揭开，还是在齐杭面前。心里咒骂felix 那个贱人一万遍也无济于事。
　　齐杭在一处花坛边站住，回头看向沈思墨，从上到下扫视一圈，“好像没有什么问题。” 确定没有受伤之后，眼神滑到有些肿的嘴唇。
　　在注视下的沈思墨只能用一个词形容，心虚，莫名其妙的心虚，眼神闪躲，再加上齐杭一生气就臭脸，沈思墨感觉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没事吧？” 胡思乱想被打断，齐杭的语气有些压抑。
　　“啊，没事，谢谢你…” 沈思墨抬头对上齐杭的眼神，这双眼睛恢复了以往的神色。沈思墨刚想继续开口，解释一下，却被打断。
　　齐杭抬手轻轻擦过沈思墨的嘴唇，手放下时，手指若有似无的拂过脸颊，动作很轻，可沈思墨清清楚楚的感觉出压抑的情绪。
　　柔和的眼神，牵着的手，突如其来的动作，揉乱了心跳的频率，沈思墨感觉浑身上下的血液都涌了上来。“坐会。” 齐杭放下手，拉着沈思墨坐在花坛边。
　　齐杭现在满脑子都是刚才酒吧的画面，他想问，他是谁，这好像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这么生气，第一次动真格的打架，一想到沈思墨被那个男的抵在墙上，齐杭就气的想跳河。
　　坐下之后，手自然就松开，沈思墨撇到齐杭手臂上的擦伤 “我去买点东西。”
　　“我和你一起吧。” 齐杭怕他再遇到坏人，“不用，你在这等我。” 齐杭盯着沈思墨的背影，直到他走进便利店。
　　齐杭心里响起一个声音 “至于这么生气吗？” 齐杭也不知道自己会这么气愤，他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并不只是因为朋友被欺负。
　　当时，沈思墨刚出门，林泽雅就更旁若无人的贴上来，“我去趟洗手间。” 齐杭赶紧逃了出来。扫视一圈，看到沈思墨的身影就走过去，刚抬脚，就看到那个男人过去了，齐杭脚步停在原地。
　　直到男人亲了上去，齐杭先是心头一紧，然后清晰的看到沈思墨反抗的动作，一股火窜了上来，想都没想就冲了上去。
　　沈思墨买完回来了，一抹身影映入眼帘。沈思墨坐下，从塑料袋里拿出碘酒 “伸手。” 齐杭这才注意到手腕处的擦伤。
　　沈思墨低头，一脸认真，齐杭看着这张脸，心里平静许多，不管什么原因了，太费脑，他还在这就好了。
　　“以后他再骚扰你，你就赶紧跑，然后给我打电话，我去收拾他。” 齐杭一脸正气。“要是我跑不了呢？”沈思墨笑着问道，“那我就保护你，我不会让你受欺负的。”
　　眼眶酸涩，眼泪说来就来，沈思墨从小就是个哭包，眼眶浅。齐杭看着眨巴的大眼睛，渐渐溢出的眼泪，有些慌了“哎，哎，哎，你怎么哭了。” 顿时手忙脚乱的。
　　沈思墨贴好创可贴，不再看着齐杭 “你不觉得我脏吗？” 这个问题像是一根刺，是在问自己，也是在问齐杭。齐杭的心里第一时间否定了，可是他却不知道怎么回答，因为他好像明白沈思墨要的不是一句否定。
　　齐杭的沉默，在沈思墨看来是意料之中，沈思墨望着夜幕 “我没有朋友，不，曾经有过，可是当我和他说我喜欢男生的时候，那种掩饰不住的厌恶，他们的眼神像是看个怪物
　　，之后的疏远，装作不认识，再到我听到他们的议论，什么恶心，什么变态，让我彻底明白了，我是不被接受的，我是被厌恶的。” 沈思墨说完，轻轻的叹了口气，只觉得轻松多了。
　　“别人的看法就那么重要吗，他们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怎么看就怎么看，我们还是我们自己。” 齐杭平静的声音响起，在幽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沈思墨带着泪光的眼睛微微抬起，慢慢转过头，齐杭的神色很平静，沈思墨想从中看出些许敷衍，也失败了。
　　齐杭真挚的话语如同他的人一样，温柔淡然。
　　“谢谢……” 沈思墨声音很小，齐杭也转过头，两个人静静对视着。
　　齐杭看着眼前的男孩，心脏莫名的砰砰直跳，眼神滑倒嘴唇，脑袋翁一下，一阵白光闪过，慢慢向前倾，两个人距离慢慢贴近，撑在花坛的手握紧。
　　“铃铃铃……” 突然响起的铃声让两个人吓了一跳，齐杭猛地回过神，急忙退后，沈思墨微眯的眼睛也瞪大了，这个距离太危险了。
　　沈思墨眉毛皱了起来，看着齐杭慌慌忙忙接起电话，白了一眼 “真没眼力见儿……”
　　“喂？哥，你们没事吧，这边处理完了，那个男的走了，你们在哪呢？”
　　“宋启！你……，没事了，我们在外面，你回去吧。” 齐杭捏了捏鼻梁，刚要挂电话，手机那边传来女生的声音“齐杭，你没事吧，要不要我去找你？” 林泽雅焦急的问道，
　　尽管没有开免提，手机的声音也很清楚，齐杭看了眼沈思墨，“没事，不用，再见。”齐杭没等人回话就挂了电话。
　　两个人又沉默了，齐杭拉了拉领口，气氛有点尴尬。
　　“她喜欢你？” 沈思墨过了一会儿开口问道，齐杭被问懵了“啊，我不知道。”
　　沈思墨翘起二郎腿 “那你喜欢她？” 没等齐杭张口，“算了，那是你的事儿，走吧，回去了。” 边说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啊，不是不是，我不喜欢她，只是同学。” 齐杭也站起来跟着沈思墨身后走，看沈思墨没有回应，又小声嘟囔 “你别误会…”
　　齐杭的反应实在太可爱了，沈思墨差点没憋住“噗，哈哈哈哈，好啦，打车回家。” 转身拉着齐杭跑了起来，公路离花坛有点距离，两个人明朗的笑声伴着虫鸣，悸动的心随着星夜划入清晨。

　　齐杭到家已经很晚了，简单洗漱就躺下了。那颗亚历山大石还放在床边，齐杭拿起宝石对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轻轻转动，光影重叠。
　　“很漂亮。” 齐杭的声音格外温柔。

　　三天假期结束，模考来临，齐杭坐在班级，看着指针慢慢转到整点，沈思墨又卡点到学校，铃声刚响，沈思墨出现在班级门口，悠闲的拿着早饭。
　　“哎，齐杭，今天清姨给我做的油炸糕，特好吃，快，尝尝。” 说着就把热腾腾的油炸糕递给齐杭，看着沈思墨满脸写着美味两个字，督促他不要迟到的话也憋下去了。
　　齐杭尝了一口，没有想象中的油腻，酥脆的糯米，清甜的豆沙，齐杭平时不吃油炸食品，这才吃的倒香。
　　“好了，大家纸都粘好了吧，班长把题目发下去。” 老师站在讲台，讲着注意事项。
　　“齐杭，下午文化课考试怎么办，完蛋啦。” 沈思墨看完题目就开始起型，“谁让你一上文化课就困。”
　　齐杭刚开学就碰上考试，素描和色彩成绩是第二，第一是沈思墨，可是文化课，沈思墨直接倒数，老师都愁。
　　“好了，先画吧，文化课还有时间。” 齐杭轻声安慰道。

　　转眼到了晚上，一天考试结束，班上同学都叫苦连连。
　　齐杭和沈思墨坐在座位玩五子棋，“哎呀，我怎么又输了，齐杭，你是不是耍赖啊？” 沈思墨气的又撕了张纸，边画格边说：“哼，我还不信了，再来。”
　　齐杭手拄着头，笑着看沈思墨炸毛，齐杭把下完的五子棋的纸都收了起来，整整齐齐的叠了起来。
　　又玩了一会儿，沈思墨好不容易赢了一局，“啊哈哈哈哈哈，我终于赢了，我厉害吧。” 可以说是扬眉吐气了。“厉害厉害。” 齐杭非常捧场。
　　“我去个卫生间，回来再战。” 沈思墨起身去卫生间，齐杭把桌上的“棋盘”都收了起来。
　　“齐杭，老师叫你去办公室，还有沈思墨。” 班长回到班，看了一眼沈思墨不在，“齐杭你先去吧，沈思墨回来我再叫他。”
　　“好。” 齐杭起身走去办公室，办公室在走廊尽头，有一排窗户，齐杭走到边上，有一扇窗户微开着，齐杭经过听到了沈思墨的名字。
　　“哎，你们班的沈思墨，好像是同性恋吧。” 一个女老师压低声音，“是啊，现在这个年代，啥人都有。”
　　齐杭在窗边站定，撇了眼屋内的窗也是开着的，转身走到走廊对面的窗，今天天气很冷，风很大，齐杭猛地把窗户打开。
　　屋内八卦声被惊呼代替，穿堂风把走廊的窗猛地吹开，砸到墙上的玻璃。
　　“哎妈呀，吓死我了。” “快扫扫，镜子都碎了。”
　　齐杭听着屋内的声音，轻轻敲了门。
　　“老师，我是齐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