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爱上谁的》肖廿三

13、敌若动，我先动

　　秦开阳说出那句话时，我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享受着阳光扑面的安逸。舟崖悬在地下为迎接异地女友的到来发奋健身，大练体能。张宇对着电脑屏幕失声大笑的同时用力拍打着桌面。
　　一个再日常不过的周六下午。
　　秦开阳忽地从床上坐起来，本以为他要去图书馆，只见他不紧不慢，眉宇间略带悲伤地说：“兄弟们，我马上有女朋友了。”话音刚落，立马转变成一副小人得志的神情死死地盯着我。
　　这表情不难懂，盯着我更不难懂。寝室四人，他即将成为第二个有女朋友的人。张宇压根没有被我们列在“正常人”之中，单身狗只有我和他。如今他抢先一步谈恋爱，自然要向我挑衅：这下单身狗就你一人啦。好家伙儿，这是在明着向我宣战！不对，他已经赢了。
　　“强啊，开阳。”舟崖悬停止正在练习的深蹲。
　　“一般般啦。”
　　我只好顺势询问：“谁啊？是咱学校的吗？”
　　“就咱隔壁班李佳。”
　　舟崖悬吃惊道：“你两咋搞到一块儿去了？之前你不是说人家不是你喜欢的类型嘛？”
　　秦开阳有些难为情：“了解了一段时间，女孩儿还是挺好的。”
　　“这次可别再干吃西瓜了！”
　　“滚！”
　　“啊？你谈恋爱了？”大概是精彩的剧情刚结束，秦开阳恋爱的信息刚在大脑皮层排到号。
　　“准确地说，最晚明天。”
　　“你再溜个号，开阳儿子都生出来了，”舟崖悬说，“啥时候的事儿？进展到哪一步了？给兄弟们讲讲。”
　　“我俩聊了好几天，我打算今天下午约她去上个自习，不出意外今晚12点表白。”
　　“咱市里的连锁酒店我都有会员，直接报我手机号就行。抽屉里有你想要的东西，U盘和套儿，需要的话随便拿。哦，我忘了，我买的是大号，你可能用不了。”舟崖悬拿起哑铃炫耀着他的肱二头肌，宣示自己的大哥地位。
　　“不不不，我听不懂，这不是去幼儿园的车。”
　　“这种大喜事，得好好贺一下。”这是继“开光”之后，舟室长的又一项决策。
　　“没问题，改天请大家吃饭哟。”秦开阳边说边从上铺跳了下来。
　　“去图书馆吗？”张宇问。
　　“不，是跟我女朋友去图书馆。”秦开阳闭着眼睛伸着舌头赤裸裸地嘲讽着张宇，“好好补番。”说完拎起书包扬长而去。
　　两秒钟后，他又折返回来：“大哥，会员是你的哪个手机号”
　　“学校发的那个。”
　　“打扰了打扰了，这次真走了。”
　　张宇拍手大笑：“开阳这狗逼好逗哎。”然后继续开始补番。
　　舟崖悬继续举哑铃。
　　我却无法继续享受阳光，内心一片阴暗。
　　在此之前，秦开阳只是个有钱自负的好学生。他的自负偶尔会引得我反感时，我就会用他最在意的“弱点”对付他：你没有女朋友，对，我也没有，但大哥有。单这一点，足够打压他嚣张的气焰，让他生活在痛苦中。虽然这种痛苦在他“考前不划重点，考试不帮小抄。”的回击下，我的委曲求全后，逐渐化解，但没有就是没有，考完试他照样痛苦。
　　如今大不同了，我不得不承认，我即将脱离大众！
　　阳光依旧强烈，而我只觉意兴阑珊。我闭上双眼，眼前一片刺眼的白。
　　我想到了那件白裙子，想到了那句鬼使神差的“还不是。”
　　事实上，那晚游荡过后，一些影影绰绰的想法形成了。每个人都在向前走，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只有我停滞不前，对未来一无所知。我渴望尝试着向前走一步，而那个人这只能是安瑾。
　　原本我是有顾虑的：
　　1、我不确定我对安瑾的感情究竟是什么
　　2、如果表白被拒绝，该如何收场
　　我对安瑾的感情是深厚的友谊还是未满的爱情，不甚知晓。倘若是爱情，皆大欢喜，倘若不是呢？上次见面，安瑾提到，下一段感情必定要以喜欢开始，如果她不喜欢我，拒绝了我的表白，未来如何相处，会不会因此失去最好的朋友？
　　本来我想继续考虑这件事情的可行性，可秦开阳突如其来的挑衅，让我乱了阵脚。
　　我不愿意脱离大众，更不愿成为他们嘲讽的对象。
　　试试吧，迈出去，总得向前。我说服了自己。
　　在食堂用晚饭时，我打开手机给安瑾发了信息。
　　“在干嘛？”
　　“吃饭呢，你呢？”
　　“一样的，在吃饭。”
　　“有什么事吗？是不是缺钱了？上次的钱还没给你。”
　　“不是，我不着急，你用就行。”
　　“谢谢老板。”
　　“客气客气。”
　　“你不对劲，你有事。你从没有下午突然联系我。你说吧，什么事？”
　　“额……你现在有男朋友吗？”
　　“没有啊，怎么了。”
　　“你近期有谈恋爱的安排吗？”
　　“这种事怎么安排。有话请讲。”
　　“我给你介绍一个吧。”
　　“不接受介绍，你有病吧。”
　　“他有点小胖，但愿意减肥。心地善良，人品没得说，是我见过除你之外最好的人。”我自认为的这点幽默，后来被安瑾无数次的讥笑。
　　“你说的这个顶好的人是你吧？”
　　“嗯，你看我行不？”
　　“大兄弟，别开玩笑好吗？”
　　“好，我严肃。上次见你后，我就有了这种想法，一直在犹豫。你也知道，我从来没谈过恋爱，所以不确定什么样的感情算得上爱情。而且你说，下一段恋爱必定以喜欢开始，我更不确定你是不是喜欢我。现在我想往前迈一步，我想恋爱了。我的世界一直只有你一个人，这算不算爱？谈恋爱嘛，总得谈了才知道合不合适，对吗？”第一次表白，哆哆嗦嗦按了发送。
　　“所以，认识那么久，你对我没感觉。我稍微改头换面，你就动心了？”
　　“我不知道，但那都是你啊。”
　　“你们男人都这副死样子。”
　　“我们男人？”
　　“对啊，暑假回去遇到他了，当天晚上就给我发消息，求复合。”
　　“之后呢？”
　　“我让他滚。”
　　“干得漂亮，但，这么严肃的场面，别提他好嘛？”
　　“所以，你是认真的？”
　　“千真万确！我们试试嘛？”
　　“再考虑考虑吧。”
　　再考虑考虑的意思是晚一点答应的意思？我必须再加一把火！
　　“别考虑了，答应我的话，2000块不用还了！”
　　“好！”
　　“那我们，合作愉快？”
　　在最后一勺西红柿鸡蛋盖浇饭入口之前，安瑾回信了：“合作愉快！”
　　我和安瑾的感情，多年来做了太多的铺垫，如此顺利地在一起，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当天晚上，我抢先秦开阳宣布了已脱单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