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死亡 ...
-
洁白的雪花在窗外缓缓飘落,寒风卷带着三两瓣晶片抚摸上白漠的脸颊。
在温馨的小屋中,他枕着同样冰冷的钢琴禁闭双眼,像是进入香甜梦境的睡美人。
白漠好像进入的一片梦境,看着眼前熟悉的环境,他眼中满是迷茫。
这是……我的房间?准确的说是孩童时期小白漠的房间。
房中的布置充满了温馨,不难看出布置之人对房子的主人满是疼爱。
他向四周看了看,眼眸因为惊讶而略显呆滞,床上躺着的小人可不就是十岁的自己嘛。
看到小白漠的样子,白漠就知道他在经历着什么。
此时的小白漠,双目禁闭,高烧导致体内温度骤升,脸颊满是泪痕。
白漠心中有些无措,他已经尽力不去回想有关白尤的一切事情,可这里偏偏是他和白尤遇见的开始。
他一脸复杂的看着那时的自己满脸痛苦的喃喃着,静静地等待小白尤的到来。
门开了,一只白白胖胖的小嫩手伸了进来。
白漠下意识感觉不对劲 ,白尤从小长在孤儿院,他还记得睁开眼第一次见到他时,小孩儿整个人瘦弱的像微风吹一下就会倒下,怎么会有这么软白的小手?
仿佛是印证白漠心中的猜想,下一秒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从玄门伸了出来。
只见白嫩嫩的小团子,蹑手蹑脚的走到小白漠的床边。
小团子在原地站了下下,一双小肉手紧张的捏着自己的衣角。
就在白漠愣神时,白嫩的小团子伸出满是肉窝的手手轻轻擦拭这小白漠的脸颊。
一边擦还一边哄着床上的人儿软软的说道:“哥哥~呼呼~,不哭~,小白……小白可以一直陪着哥哥,哥哥要快快好起来……”
白漠暮地一下抬起了眼角,眼瞳不知不觉放大,心脏好像在剧烈的跳动,可与之相应是他满脸苍白的面孔,这一刻如坠冰窟。
怎么……会这样……,当初那人不是白尤吗?
“哈哈哈……哈哈,所以这么多年我竟全是错付吗?”
白漠笑着笑着泪水就顺着眼角,向下滑落。
真是慌妙至极,是的,他已经认出了眼前的小嫩团子是谁。
虽然接触不多,甚至是不想见到那个人,但两人毕竟是住在同一屋檐下,这点眼力白漠还是有的。
“漠漠,爸爸知道自己对不起你们,这些年我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我悔啊!可是一切都太晚了!我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更不是合格的父亲。
四年前父亲奄奄一息的躺在重症时时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我这一生不管是家庭还是情感上都太失败了,你恨我,这我知道,爸爸没什么能解释的,做了就是做了,是爸爸的错,但稚子无辜,你能不能把白安接回白家,他毕竟是你弟弟,这些年他过的太苦了……”
白安是他同父异母发弟弟,在白父死后,白漠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听从了白父的遗愿。
或许是残留在他心中微不足道的父爱在作祟吧!白漠心中默默的想。
那个少年被接回来时,白漠忙着正式接手自己公司,忙着给父亲办理后事。
等他正真意义上第一次见到白安时,是在父亲的葬礼上。
那个十四岁的少年,倔强的没有流一丝眼泪,满脸的麻木,好像面前只是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
白漠对他是不喜的,没有人会喜欢害死母亲的仇人,是的,他迁怒了。
即使知道没有人能够选择自己的出生,在那场悲剧中白安何其无辜,但白漠还是不可避免的选择了迁怒。
他不是圣人,原本幸福的温馨的家庭,最后变得支离破碎,这世间只余自己一人承受着痛苦,而这极有可能是白安母亲所导致的。
只是不知怎的,白漠明明把自己对他的厌恶写脸上了,聪明人因该是对他能避就避。
可每次晚上他从公司加班回来后总能看见白安或在客厅看着电视,或在厨房吃着东西。
这让白漠有一瞬间的不解,这么晚了不困吗?
但他也没有这么多想那么多,反正他本来就是打算养到白安到十八岁,就算是白父的遗愿,这个家的小少爷也只能是白尤一个。
在这个只有三兄弟的家庭中,白安永远是坐在角落里的那个人,每天都是长衣长裤加身,整个人说不出的怪异。
在光鲜亮丽的白家,他就想一个不堪入目的小丑鸭,与性格开朗,纯真善良的白尤相比,白安是自闭又阴郁。
在所有人的眼中,白漠就是温文尔雅的大家公子,他对谁都是谦逊有礼,温和待人可没人知道,在白家,对于白安,即便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微笑白漠都是吝啬的。
在白漠的意识中,白安只不过是暂住在家中的过客,真正需要他关心的只有白尤一个。
即便是白安额头上破了一个大大的口子,鲜血直流,白漠也只是一扫而过,因为那时候,白尤不小心用水果刀在手指上留下了一个小伤口。
可身为亲哥哥的白漠全部身心都在心痛白尤的小指头,瘦弱的少年就这样被晾在客厅,看着他为白尤忙上忙下。
客厅里人来人往,却没有一个人愿意为他停留,哪怕片刻也好。
……
想到这些,白漠苍白的嘴唇为不可见的动了动,他想要说些什么,却好像什么也说不出来。
啪的一声,梦境碎裂,下一秒,场景转换。
他怔怔的看着在大雪中正常行驶的车辆,不出所料,下一秒拐角出忽然出现一辆小轿车笔直的冲向白漠……
血红的鲜血与纷飞的大雪形成鲜明的对比,他看着自己在雪地中艰难的爬行,可没过一会,自己就脱力昏倒过去。
白漠这时才骤然想起自己忽视的问题,究竟时谁把他带去医院的呢?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他的鲜血好像就要流干,一辆出租车从远方驶来,一个人影急忙从车中下来,是白安!
少年肉眼可见的慌乱,一向阴郁的眼眸中满是惊慌的泪水,他好像是想触碰自己,可修长的手指在空中颤抖了几下,终是没有
落下,好似是太过害怕会弄疼了躺在地上的人。
就在他不知所措时,出租车司机的惊呼声让白安回过了神,可下一秒,车身呼啸而去,这大概就是人性本身的趋利避害吧!
说来也是讽刺,在白家,白尤的的车子不说几十辆但十几辆还是有的,但这个有着血缘关系弟弟外出却只能打车。
看着远去的车身,白安当机立断的拿出来自己的手机,这是一款非常非常老旧的智能机,坏了的按键可以看住主人生活的迫。
令人绝望的是,这片山区的公里并没有信号,白安抖着手想要按下120,可那大写的E无时不在告诉他不可能。
在寒冷的冬天,失血过多的白漠已是满脸青紫,他不再疑迟,小心翼翼的背起了地上呼吸微弱的白漠,在人迹罕稀的公路上一
步一步走向市区,毫无知觉的脚掌踩下一个个硬坑,少年额头的汗水伴着丝丝鲜血和路上的雪花交融一起……
少年的体温透着衣服传向白漠,两颗有着同样血脉的心脏第一次靠的这么相近。
一路上,少年都在絮絮叨叨的说着他对白漠的喜爱,这喜爱来的莫名奇妙,好像是印在骨子里季基因一样,不可改变。
他背着白漠走啊走,走啊走,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一道阵车笛声,伴随而来的是一道道强光,司机终是老天眷顾的好人。
白安在医护人员到达的瞬间就坚持不住要昏了过去,他躺在担架上,看着另一个担架上的人儿嘴唇动了动,白漠在他旁边听的
清清楚楚,他说在说“哥哥”
白漠近乎笨拙的想要蒙住白安的眼睛,他不敢看少年眼中的孺慕和亲近。
这一刻,白尤背叛所带来的痛苦,仿若烟消云散般消失,心中酥酥麻麻的,说不清是后悔还是愧疚……
画面消失,他回到了那间温馨的小窝,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现在的白漠对白尤的情感好像变成了一滩死水,毫无波澜。
白尤是白漠一手带大的孩子,即便是对他失望至极,他也不可能一下子就从过去的情感中跳脱出来。
可现在,他可能没有意识到,再想起白尤,他心中剩下的只有平静,好像是一条枷锁把对白尤的情感一丝不落的全部锁了起来。
在白漠闭眼的瞬间,禁锢这一方的枷锁无声的一段段碎裂,与此同时,远处的手术室在众人焦急的等待中终于打开了门。面对白尤急切的询问,医生失望的瑶瑶头。
此时的白尤,苍白着脸,本是鲜艳欲滴的红唇因长时间未得到水源的补给显得苍白干裂。
他眼中散发的光好像一瞬间就熄灭的,浑身散发着一股死气。
一只大手后面揉了揉他的微微卷起发顶,男子没有看到,少年眼中迸发出的强烈的恨意,让人毛孔悚然,直冒寒气。
可就在少年转身的下一秒,这些恨意像是从未出现一样消失不见,他扬起纯真的脸颊,满是伤心和无措……
雪花在公路上渐渐融化,白漠也在温馨的小窝中一点点变成透明的光点。
这些光点慢慢向窗外飞去,与飘舞的雪花在空中共舞,在阳光的照耀下美的如幻如梦。
光点不断的向上飞去,翻过山川,亲吻白云,不知过了多久,终于,他好像触摸道了某个界点环绕着世界的白色光环一寸寸碎裂,他冲出了这个世界。
一望无际的黑暗中,光点经历了岁月的长河,它在慢慢的凝聚,逐渐形成一具接近完美的人形。
一点点,一点点,白漠的身形在黑暗中塑造,当他睁开眼睛时,那一刻,世界重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