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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是镜中月,人是念中人 ...

  •   第一卷第八章

      江淮看着怀里的那人,朦胧的月光里,他就像西方传说中美丽而遥远的神祗,微红的脸颊与嘴唇又像是让这神祗不再遥远。

      江淮轻轻地贴上他雪白的颈侧,皮肤细腻,身体散发出一股白兰地的甜香,是致命的吸引力,就像最开始见到时一般。隔着遥远的人群他就看到那片身影,仿佛命中注定。

      怀中的人微微挣了挣,却挣不开江淮的桎梏。

      江淮的嘴唇微微上移,想去尝尝白兰地的甜香,猝不及防的,他品尝到的只是一片湿咸的水液。

      宋名章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双眼,他的眼神涣散,眼里不断地溢出泪水。

      \"不要。\"

      不知何时,窗外下起了小雪,雪越来越大,逐渐不再融化于地面,而是一点点的堆积起来。

      天越来越亮,整个屏州城被一片雪所覆盖,像是盖了层白纱,美的不真实。

      江淮起来就看到这样一幕,宋名章全身赤|裸,半长的头发散着,柔顺的贴在雪白的肩上,眼眶鼻尖和嘴唇都通红着,还在睡着。

      窗外的原本绿油油的香樟也看不见一点绿色了,全被白雪覆盖,远远地能看见宽阔的南湖,风平浪静。

      江淮不去叫宋名章,昨晚两人睡得都晚。

      自顾自地起了床,楼下早已收拾干净,等他用饭时,吴月也已经收拾停当地过来了。

      “你也去用饭吧。”江淮今天心情不错,懒得去和吴月计较昨晚的事情。

      吴月一觉醒来也知道自己越界了,当时满是尴尬和愧疚,所以早上江淮起来他就请罪来了,江淮不计较,他也不再多说,自觉的按吩咐去用饭了。

      宋名章醒来时只觉得全身都疼,特别是脑袋,他记不清后来到底做了什么,他只记得最后迷迷糊糊躺在江淮怀里喝酒,真是酒壮怂人胆,他不会真把想说的话想做的事做了吧,宋名章一脸懊恼,这懊恼之中又分明夹杂了不少幸灾乐祸,真不知道这是幸谁的灾。

      等宋名章下楼江淮已经走了,他没有为难他,让人送他去了宋公馆。

      宋名章一到别墅就看见陈叔等在门口,看来是江淮已经提前告知过了。

      “我没事。”宋名章一下车就对着陈叔笑了笑。

      陈叔拉过宋名章的手,在手里轻轻地捏了捏,叹了口气,说:“回来就好。”

      宋名章站在门口看着偌大的宋公馆,这里让他陌生的很,唯有几棵让他熟悉的芙蓉,也早已掉光了叶子。

      宋名章看着这房子,叹了口气,他总还是要回来。

      “晚晴小姐的婚事定下来了。”陈叔端上一杯热茶。

      宋名章微微一挑眉,接过盖碗,说:“这么快?”

      李晚晴是他二姨的女儿,今年才十七岁。

      陈叔也感叹道:“是啊,前段日子都没听见消息,昨天过来支会了一声,说是已经定了,腊月二十六,定在平洋楼。”

      “平洋楼可不便宜,”宋名章想了想,问,“知道对方是谁吗?”

      “是陈洋。”

      “陈潇的弟弟。”宋名章不可置信,陈将军什么样的人,她二姨应该清楚。

      陈叔:“是。”

      “李晚晴她自己知道吗?她愿意?”

      “应该是知道的,”陈叔说,“不过愿不愿意区别不大,最近李先生在陈潇手底下做事,估计是为了讨好他。”

      宋名章点了点头,陈将军倒台是迟早的事,他二姨不可能不知道,这么来说就是彻底弃了他宋名章这颗棋子。

      窗外依旧是下着雪,连窗台上都积了一层,宋名章看着那些雪,眼里一片雪白,他忍不住出神,不知道南湖是不是像往年一般结了层冰。

      离过年不过短短半个月了。

      “这件真好看,衬得你特别白,就这件了。”二姨宋明文笑着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女儿李晚晴。

      李晚晴长得姿色一般,全随了父亲,但是从小算是锦衣玉食,又加上年轻,也是水灵灵的。

      李晚晴笑了笑,笑容勉强,前几天她刚从合作中学退学,她几乎无法再去面对自己的那些朋友,在如今形势下,退学回家结婚,就是重回封建,是不齿的,况且嫁的也不是自己喜欢的。

      宋明文看着女儿叹了口气,说:“想想你的兄长父亲,宋名章现在已经不行了,宋公馆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还好宋淑华提醒我,不然我们李家就完了。”

      李晚晴眼眶通红:\"她宋淑华就是骗你的!这陈将军要倒台的事,全屏州都知道,就你们夫妻俩还巴巴地去贴…………\"

      “啪”的一声脆响,宋明文重重地扇了女儿一耳光,骂道:“你在学校里学的都是些什么东西!现在也敢反驳父母的话来了!真是越来越不像话,早该让你退学!”

      眼泪如同断线的珍珠,一颗一颗的顺着脸颊掉落在地,似乎能听到碎裂的声音。

      宋明文心里一软,但是她面不改色,依旧是那副严厉的样子,说出的话却柔和了不少:“你要想想你哥哥…………”

      李晚晴看着母亲眼泪不断地落下,心里无不是怨恨的,怨恨父母的偏心,怨恨自己的无能。

      宋明文眼睛一瞥,看到有位太太走了进来,忙把手绢往李晚晴脸上一抹,笑着说:\"哎呀哎呀,你这孩子,妈知道你舍不得,唉,王太太,好巧的呀!\"她笑着往前迎了两步,略显拘谨地看着她。

      “哎呀,这不是……”王太太穿着一身玫红色旗袍,颈上坠着颗指尖大的珍珠,她十分客气地会以微笑。

      身边的侍女小声的提醒道:“是宋公馆的李太太。”

      王太太立马笑着招呼:“哎呀,李太太,好久不见呀,”她看了看站在宋明文身后的女孩,“现在的姑娘就是好看啊,打扮这么漂亮是去做什么呀?”

      “这是小女,”宋明文推了推李晚晴,说,“快问王太太好。”

      李晚晴怯怯地问了声:“王太太安康。”

      宋明文笑着说:“这过几个月要订婚呢,让她来试试衣服…………”

      还没等她说完王太太就像是看到了什么,兀自走开了。

      宋明文话音一顿,满脸笑意僵了僵,看着王太太越走越远,一个高大的男人正站在裁缝铺旁的糕饼店里。

      她只远远地站着看。

      王太太踩着高跟鞋颠着小步来到那男的身后,似乎是说了什么,接着有一个男的过来,对着王太太说了句话,就把她请出了糕饼。

      看着王太太走了回来,宋明文立马又挂上一幅笑脸,她看着走过来的王太太,奉承道:“刚刚没注意,王太太颈上这颗是东珠吧,真漂亮,与您的身份和气质都十分得当呢!”

      王太太的脸色没有刚才好看,毕竟被人赶了一遭,还被看见了,不过宋明文的奉承倒是很投她的意,于是她笑了笑:“这东珠往常可落不到我们这些人家里来,是北平来的江先生赠给我家先生的。”

      “看来贵府与江先生关系不浅呀,我们都还无缘见江先生一面呢。”宋明文一惊,现在谁不知道这江先生的势头多大。

      王太太笑了笑,手里捻着那颗东珠,说:“刚刚那就是江先生,你不是见到了吗?”她说完又顿了顿,笑容淡了许多,明显是不想再和宋明文纠缠了,“我这约了掌柜,李太太先忙着吧。”说完就走了,也没给宋明文什么好脸色。

      等王太太走了之后,宋明文的笑脸也撑不下去了,她怒其不争的对着李晚晴说:“你还不给我争气!这门亲事是好不容易给你定下的。”

      江淮看着玻璃柜里各色精致的蛋糕饼干,犹豫了很久,最后要了一个巧克力蛋糕。

      精致漂亮的巧克力蛋糕上坠着几颗鲜红娇翠的樱桃和满满的巧克力碎片与杏仁片,看上去就甜的发腻,不过某人应该很喜欢。

      南湖结了层薄薄的冰,冻住了一些浮在水面的半枯的水草,几片红色的香樟叶停在冰面上,摇摇欲坠。

      江淮盯着那几颗樱桃,像某人的嘴唇一样红,他把蛋糕递给吴月:“派人送到宋公馆,怎么说你应该知道。”

      陈叔接过被包的整整齐齐的蛋糕,看着来人,不解的问:“这是?”

      “糕饼店新出的,送来给宋先生尝尝鲜,就按以往说的说是你买的就是,”来人又递过来一个木盒,说,“桂花已经不新鲜了,这是新做的樱桃馅的巧克力糕,也一并带给宋先生,还望他喜欢。”

      陈叔接过木盒,说:“我替宋先生谢过江先生。”

      “谢要亲口说,现在还不是时候。”来人笑了笑,摆了摆手走了。

      今天晚上的月亮特别圆,沉静的屏州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美,有着百年古都的韵味。

      巧克力甜的腻人,宋名章却很喜欢,樱桃去了核只剩下原有的清香和糖的腻,宋名章从不嫌弃,这巧克力对他来说像是代表了什么,他只在这腻人的暧昧中沉沦。

      无论何时,他们都在这月光下,看着同一片星空,宋名章没念过多少书,他只看过些戏本诗词,无不是腻人的情爱,他说不出月的惆怅,只觉得月亮很静,清澈的茶面映着明亮的圆月,他不去看那浮浮沉沉的叶子,只看着那月亮,月是镜中月,人是念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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