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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新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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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十四章
宋名章缓缓地睁开眼,发现周围一片漆黑,好一会他才适应了周围漆黑的环境,浅浅的月色投在床边。
好一会他才感觉到这一次不是一个人,江淮的手牢牢地环着他,让他靠在自己胸口。
宋名章看着江淮,江淮的睫毛很长,却并不茂密,显得十分清冷,他想伸手去触摸那个人,伸手时才发现自己的手被一层层纱布包裹着,手里泛着熟悉的密密麻麻的疼痛。
很疼,但是他却有些庆幸,因为这不是梦,无数次的梦境触碰,只有满涨涨的感情,没有疼痛。
似乎是察觉到他动了,江淮的搂着他的手紧了紧,才睁开眼看他,他刚刚眯了一会,声音发哑,显得十分低沉:“名章,好点了吗?”
“嗯。”宋名章低低地应了声。
江淮没有问他为什么那么对自己,甚至没有任何责怪的意味,温柔地保护着这个小猫咪,他低头吻了吻小猫咪的脸,只说:“饿了么?”
宋名章鼻尖又有些发酸,他对当时发生的事印象十分模糊,他只知道自己做了不好的事,又发病了。江淮总是很温柔,于是他在黑暗里点了点头,说:“饿了。”
“那我们先起来吗?”江淮坐起身,手臂微微施力将宋名章半抱起来,又拿了个靠枕放在他的背后。
宋名章点了点头像只乖巧的小猫,只直勾勾地盯着江淮,却一动不动,任由他摆布自己的身体。
江淮只喊了一声,吴月就进来了,手里还端着一盘子做的十分清淡的吃食。
粥是耗油鸡丝粥,菜是清炒小菜心和一碗滑嫩的蛋羹,上面还撒了葱花和海虾米。
都是宋名章平日里惯吃的。
江淮想喂,宋名章却怎么也不肯,江淮在他眼里是何等珍贵的人,怎么能为他做这些事,他执意不肯,说:“你先吃,吃完让姥姥喂我。”姥姥是从小跟在宋佳文身边的侍婢,也一直照顾宋名章。
他简直像个小孩。
江淮无奈地笑了,他说:“那这样,我喂你一口,你也喂我一口怎么样?”
宋名章正想问他自己双手被包着这么严实要怎么喂他时,就被喂进了一口粥,不凉不烫,鲜香滑糯,很对他的胃口,只是他还没来的及好好品尝,江淮的吻就猝不及防的来了,混合着粥的糯香,他们接了个绵长的吻。
“就这么喂我。”江淮笑得不怀好意.
宋名章涨红着脸不说话。
接下来江淮也不再逗他,就单纯地喂他吃粥,但是宋名章感觉有些失落,他喜欢一切和江淮的接触,不过他很快就把自己那些有些龌龊的想法赶出脑海,并反复告诫自己,色字当头一把刀。
除夕那天早晨江淮还是陪着宋名章用完早饭才走,姥姥看起来对喂宋名章吃饭已经轻车熟路,看来宋名章的手经常受伤,江淮眼神暗了暗,又不易察觉的收了回去。
离别时宋名章十分不舍,像只黏糊糊的小猫,只想黏着自己的主人,一刻也分不开。
直到江淮上车,宋名章也还是一同跟进了车里,江淮只好抱着他,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他抬头看着宋名章,小猫咪红着眼,一脸委屈地看着自己。
江淮有些无奈,他的体温偏凉,促一接触,宋名章总是被刺激的一抖,但是随即又很快放松下来。
宋名章的嘴唇很软,带着他身上独有的味道,他不擅长接吻,但总是很热切地追寻自己的舌尖,这个吻很长,宋名章还没学会如何在舌|吻中自如的换气,所以每次分开,他总是喘得不行,眼眶泛着泪花。
两人微微分开的唇间还黏连着透明的细丝,江淮看得眼神一暗,他连忙低了低头,掩饰自己的情绪,可是宋名章还不知足,他凑在江淮的颈上吮了吮,直到在江淮雪白的皮肤上印上一个不算深的吻痕,这才罢休。
“晚上我去找你。”宋名章笑了笑。
江淮又在他的耳边留下一个吻,他才恋恋不舍的下车了。
受伤手的确给宋名章带来很多不便,好在他要做的事情不多,只是在年夜饭的时候讲几句话,给那些老仆每人发新年贺礼说几句吉祥话而已,不过只是这几件事他还是做得有些心不在焉,他只惦记着快些完事,好去找江淮。
他们抛不开各自的事务,只好分开,但是分开也意味着相见。
宋名章并不难过,只是有些不舍。
天还没有完全暗下来,烟火却已经早早登场,宋公馆在这天不会拘泥于主仆之别,大家都坐在一起,吃着团圆的饺子,饺子是猪肉鲜虾馅的,细腻的肉泥里混合了干木耳丝、剁碎的海虾米还有颗颗饱满的虾仁,都是最鲜的材料,姥姥包饺子很多年,包得饺子个个皮薄馅大,十分诱人。
“陈叔,”宋名章突然说,“等会包几个叫人送到晚秋庭吧。”
“行。”
待到十一点,宋名章就坐上了车,一路上都是盛开的烟花,硝烟的味道弥漫全城,却是幸福的。
远远的,宋名章就看到有两个人站在门口,是江淮。
“冷不冷?”宋名章有些急的从车上下来,扑进江淮的怀里。
“不冷。”江淮抱着宋名章在他脸上落下一吻。
两人顺着鹅卵石小径往里走,宋名章像个小孩似的,拉着江淮的手,偏要一格一格的踩着。
宋名章问:“饺子好吃吗?”
“当然,”江淮拉着他的手握着很轻,怕他的伤口会痛,“你送的我都很喜欢。”
每年新年来南湖看烟花的人都很大多,特别是除夕当晚十二点时,南湖边有家老字号酒楼,建在半山腰上,除夕当夜,能欣赏到满城烟火。
“嘉满楼的位置很难定,特别是今天。”宋名章对江淮说。
江淮表示同意,轻轻地“嗯”了声。
车子一路不停,直接开到山腰上,在嘉满楼的门口停下。
侍从过来开了门,带着俩人上了嘉满楼阁楼包厢,那是最好的位置。
宋名章站在窗前看着屏州城,已经是烟火四起,灿烂盛放了。
他的兴致很高,脸上洋溢着特别开心的笑容,说:“这你也能订到,一定提前很久了吧。”
江淮走到他身边,听到这话只摇了摇头,漫不经心地说:“嘉满楼是江家的产业。”
“???”宋名章不可思议,“江家不是只在北平吗?”
江淮反问:“你怎么知道?”
门被轻轻推开,一群穿着红色旗袍的姑娘们进来上了菜,又轻轻地走了。
“吃点?”江淮走到餐桌前坐下,拿起勺子搅了搅碗里雪白的汤圆,问,“饿不饿?”
说是点心,却有二十来道,每道分量都很少,却十分精致。
“没有巧克力。”宋名章撒娇。
江淮抬头看他:“这口牙不要了?”说完他拉着宋名章的手,把他往怀里带了带,让他坐在自己腿上,低头在他嘴上亲了一口,说,“嘴唇有点干。”
江淮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却不凸出,十分修长好看,所以当江淮把手指塞进自己嘴里时,宋名章还没反应,直到那只手指顺着他的牙齿搅了搅他的舌头,几丝唾液控制不住的顺着唇角滴落时,宋名章才反应过来。
他一脸疑惑地看着江淮,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江淮的声音发哑,显得很低沉:\"检查检查你这牙,还是不是好的。\"他说完就把手指抽了出来,还带出了几丝唾液,他没管湿漉漉的手指,一把按住的宋名章的后脑,用舌尖代替了指尖的检查工作。
新年的钟声很响也很久,整整三十分钟,整个屏州城,或是说整个中国,盛放了一场隆重的烟火。
新年如期而至。
宋名章坐在江淮的怀里,和他一起看着窗外的烟火,隔着南湖,看得更高更远,无数的璀璨烟火在星汉灿烂中盛放,在满月盈光中落下,这场新年的盛宴,似乎才刚刚开始。
春节的这天早晨永远是硝烟味的。
宋名章昨晚到两点多才睡,早上五点多又被一连串鞭炮声炸醒,他睡得迷迷糊糊只不想起来,江淮就在身边,他感觉到江淮起来了,他想跟着起来,却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只能尽最大全力,用模糊的意志盯着江淮的声音,好在江淮没过多久就回来了,他这才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待他一觉醒来,天已经亮了,几丝薄弱的阳光穿过厚厚的硝烟,走进这房间。
他眯着眼,首先第一件事就是确认江淮在哪,他只是坐在床上看报纸,宋名章这才松了口气,扭着身子,不管不顾的就要粘在江淮身上。
“饿不饿?”江淮放下报纸,把他搂进怀里,在他嘴角亲了亲,“想吃点什么?”
宋名章当即就冒出什么不好的想法,脸被自己羞得通红,随即又掩饰般的低下头,靠在江淮的肩窝里,深深地吸了口气,感受江淮的味道将他包围,才说:“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只要宋名章说不出具体要吃什么,那端上来的就是满满当当的十几种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