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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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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遥算是察觉了,唐则煜每次提出的问题,或是他给出的理由观点,都恰恰踩到她无法拒绝的区域内。在他这句话前一秒,时遥还在想,她该给谁发消息。
毕竟。
时遥最讨厌一个人吃饭。
时遥眸底晃过一瞬,她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悦色。
她拧了拧眉毛,缓慢瞭起眼睫,状若是在思考要不要答应。
唐则煜仍旧是那副松散又倨傲的姿态,没启唇催促没打断她的“沉思”,只是用灼热眸色紧盯时遥辗转变化的神情。
“…好啊。”
偶然下找到了个人一起吃饭,时遥内心情绪被庆幸占据。
她把尴尬与无言抛之脑后,神情不由辗转变得轻松许多。时遥带唐则煜去了她常去的地方。落座后,时遥瞭起眼睫瞥了眼,散漫坐在对面的唐则煜。
她放下手机,用手掌懒散托起下巴。
瞳孔由灯光照亮愈发透亮,时遥脸上细微表情稍显凛然。在出声前,时遥率先低眸,她把戒指往食指上一套,果断遮挡住了指间疤痕。
这时。
时遥缓缓啧了声,轻然启唇。
“…你。”
为什么会在几年前做这样一件事情。
话语被咽回。
时遥粗略改变了话题,她直白果决道。
“唐先生。”
“我还是那句话。”
“我们确定合作是几年前的事情了,时过境迁,我想很多事情都改变了。”
时遥说到这顿了顿。
再次提声时,语调无意识低了低。
“所以。”
“我不会再接高层。”
唐则煜粗略扬起脑袋,沉寂眸色压向时遥。
他凉薄面色在白炽灯光下更显寡淡,唐则煜眉骨随意一抬,悠悠启唇。
散漫语调内充斥着决然。
“几年前确定合作时。”
“我记得,有说过双方在没有明确原因下。”
“是不会终止合作。”
时遥眸光镇定落在唐则煜身上。
明明是谈论合作相关的话题,她们俩却像是非要论个输赢般。
唐则煜说的的确没错。
可,时遥,不可能把原因告诉他。
僵持氛围被他打破。
“不如定个时间。”
“一个月。”
“一个月后,你想法不变,我无条件答应你。”
时遥没来得及给出答案,她的手机倒是先响起。
“抱歉,等一下。”
“我接个电话。”
时遥眼底闪过烦闷,她稍稍侧身,用手掌遮挡在额间前,作势想挡住自己咬牙切齿的表情。时遥沙哑着音调,颇为不悦。
“有事?”
李覃朽慵懒声线随电流浅滋声袭来,时遥作呕到只想翻白眼。
她指腹按压太阳穴的力度增大,时遥紧盯一旁的眸色愈发犀利。
“没收到相关消息么?”
“你助理没跟你说?”
时遥鼻息间哼出一个冷调。
“我记得。”
“我让他告诉你。”
“我只认我自己看见的消息。”
时遥强压着暴躁怒意,重新拿起眼前筷子,佯作是接起一通无关紧要的电话。
时遥探究余光扫了眼唐则煜,对方锋利眉眼微垂,散漫神态不改,自顾把玩着手机,似乎是看消息。时遥见唐则煜没把注意力放在这边,她没了避讳心心理。
她压低声线道。
“你脑子这么崭新呢。”
“猪肉摊贩卖的大脑都比你脑子旧。”
时遥对李覃朽是拿不出一丝耐心,她愤恨咬牙,用筷子使劲戳了戳碗底。这个举动结束,她肩膀垮下恢复松弛状态,时遥当做看猴戏般听李覃朽自言自语,她则是不紧不慢开始吃饭。
李覃朽复盘当天的情况,说到某处,时遥立马想反驳几句。
她正在挑鱼刺的连贯动作被李覃朽一打断,时遥俨然忽略掉了一根明显的鱼刺,她无意识夹起那块鱼肉,粗略往嘴里放,再下意识的往喉咙里一咽,刺痛骤然袭来,时遥脸色瞬间难看起来。她紧捂住嘴巴,忙不迭挂断李覃朽的电话。
一阵兵荒马乱。
唐则煜脸色不禁流露出愕然。
“你怎么了?”
时遥抬了抬手想说没事,可刺痛愈发明显,时遥完全无法假装。她脸颊浮现出强忍的薄红色,手指指了指喉咙位置,喉间艰难的发出几个字眼。
“…刺。”
“鱼…鱼刺…刺…”
…
“好了。”
“最近两天饮食清淡一点。”
医生动作熟稔快速,鱼刺很快被取出,时遥甚至还有些没回过神。她呆坐在医生面前,嘴角勉强扯出讪笑,眉眼间恹恹已无光亮。她手指仍然抚在存在异物感的喉间,明显是些惊魂未定。
医生似是好奇,举起夹着鱼刺的镊子,温吞多问了一句。
“这鱼刺。”
“不够明显吗?”
时遥搭在膝盖处的手掌收紧,她在心底诅咒了李覃朽八百遍。
真是倒霉鬼,遇到他准没好事情。
唐则煜双手插兜站在时遥身后,他淡淡垂下眼睫,毫不费力气的瞥见了时遥没掩藏的厌恶。
唐则煜不假思索,利落出声。
“走了。”
“哦。”
“我不是正准备走吗?”
时遥脸色阴郁,语调极重,她没看唐则煜,逃似得兀自往前走。
他们一前一后走出医生办公室,时遥双手手指紧张掰弄着手机边缘,她得想个好理由搪塞过去,不然她这脸还要不要了。
时遥咳嗽了声,她傲然抬起下巴转过身。
“我今天是…”
“不小心而已。”
唐则煜冷淡脸庞上找不到一丝调侃。
他只是懒散偏头,漫不经心丢出一句。
“跟微博有关?”
时遥知道这件事情闹得很大。
但也没不至于大家都知道了吧?
时遥无声叹息。
“跟。”
“白骨精有关。”
三打白骨精,时遥收妖。
“…”
…
关于唐则煜那晚提出的“约定”,时遥根本没时间细想。
之后两天里,她不是折转于工作室与餐厅,便是在画稿的间隙分神瞧两眼微博上的言论。眼看讨论越发激烈,时遥如果再不回应,怕是会被喷成筛子了。
微信里那些不怀好意的询问,令时遥感到作呕无比。
时遥向来波澜不惊的眉眼间多了层躁郁,她双手落在键盘上,用力敲击而下像是发泄般。
一条充满些许无奈的消息出现在群内。
【餐厅还是那些敷衍我的话】
姜了个笑话:我始终感觉
姜了个笑话:李覃朽是有意给你下套
姜了个笑话:你不管再怎么费劲,都是拿不到监控的,除非你答应他的要求。
唐咬金:真恶心人啊
唐咬金:除了监控没有其他办法吗?
唐思念这个问题一抛出,连姜新月都陷入了沉默。
时遥手肘往桌面上一抵,双手紧捂脸颊作势想缓缓情绪。
一声倦怠的叹息刚吐露,门口渐渐走近的脚步声划破寂静。时遥下意识以为是自己助理,她懒懒启唇。
“亭亭。”
“帮我做杯咖啡吧。”
时遥无力垂下手腕,惺忪眼眸捕捉到胡一明依靠在门边的身形。
胡一明脸上噙着温和笑意,对上时遥眸光,他这才跨步走到时遥面前。
时遥纳闷。
“不是说明天才来工作室吗?”
“怎么现在过来了?”
胡一明拉开一侧椅子,坦然坐下,翘起长腿。
“看见群里消息。”
“你说准备待会儿再去餐厅找负责人。”
时遥挑了挑眉。
摆烂道。
“除了多跑几次。”
“我好像也没其他办法。”
胡一明垂劲一笑。
他长指划动手机,随后轻快道。
“监控视频发你微信了。”
“你看是自己发,还是我用工作室名义帮你发?”
时遥半弯背脊倏地打直,她眉心愕然一颦,眸底漾出惊讶。
监控视频?
胡一明怎么拿到的?
可能是朋友多年的默契。
胡一明释然般哼笑了声,率先解答了时遥的困惑。
“李覃朽的好朋友是那家餐厅的经理。”
“所以,他不会把监控视频给你的。”
“就算是迫于压抑给你了,那也是剪辑过后的。”
“好在—”
“有认识的朋友,恰好是那家餐厅的老板。”
“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时遥紧绷神经松懈下来,她嘲讽似得嗤了声。
手指揉动发涨太阳穴。
“我先找李覃朽算算这笔账。”
“等忙完这两天,再请那位朋友吃个饭。”
“算是欠别人一个人情。”
胡一明语调开始拖长泛起揶揄。
“行啊。”
时遥主动约对方见面。
那位肯定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