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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六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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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澍和隋如遇杀青第二天就回了北京。
因为疫情的关系,回趟家“关卡重重”,到家后本想一起瘫倒在沙发上,但毕竟是几个月没有住人的屋子了,于是两人只能打起精神先收拾屋子。
房间刚收拾好肚子也饿了,但家里实在没什么存粮,只能先煮泡面凑活一顿,好在戏也拍完了,不用担心第二天水肿,这顿泡面隋如遇吃得毫无负担。
等吃饱喝足,陈澍正准备去洗碗,隋如遇拦住了他,“我去洗,你别忘了给吴导打电话。”
“你怎么比我还着急?”陈澍笑道,“收拾厨房要不了多久,主要靠洗碗机,不耽误事!”
“拖下去总归夜长梦多,不管吴导还有什么说辞,这件事尽快了结总归没有坏处。”
“别担心,我一会就打给他。”
陈澍话毕,还是收拾了桌上的碗筷,完全不给隋如遇动手的机会。
隋如遇也不再勉强,想起床单被罩还没换,她又进了卧室。
如同一对小夫妻的平凡日常,世界的纷纷扰扰都被隔绝在灯火之外。
但世界还是那个世界,瞬息万变,永远不会停下向前迈进的脚步。
陈澍从吴坤那里得知了王宣海失踪的消息,这倒是让他很意外,他想过王宣海会被调查,却没想到他察觉到风向不对立刻跑路了。毕竟麦姐和谢华都能查出来王宣海的个人财务状况似乎出了问题,没道理他们公司股东一直被蒙在鼓里,王宣海不过是玩了出灯下黑,一旦公司内部自查,根本瞒不过去。
吴坤这一个礼拜也不好过,陈澍辞演,王宣海却夸下海口说能找到比陈澍更合适的人选,只是他放完狠话人就消失,吴坤看着剧组的其他人,脑门更秃了,如今是开工也不是停工也不是,思来想去,吴坤大手一挥,剧组继续放假三天。
要说吴坤这个人有什么优点,他脸皮厚且放得下身段,他知道不可能有比陈澍更适合演员,只想着这几天就当是给陈澍放假,等大家都冷静下来后,再想办法把人请回来继续拍就是。
可惜陈澍的绯闻快他一步,吴坤向来不怎么上网,知道消息的时候陈澍的工作室连盖过章的律师声明都发了,这下就算他再迟钝也察觉过来这事肯定是王宣海的手笔,王宣海这招算是彻底断送了吴坤的最后一点希望。
吴坤也绝望了,开始自暴自弃,他在酒店连躺两天,到第三天的时候又觉得还是不能这么放弃,陈澍那边完全公事公办的态度,一切联系都交给谢华和律师,好在他得知陈澍去了隋如遇的剧组,于是联系到宋文君,让她帮忙传个话。
宋文君出面事情一下子又顺利起来,至少陈澍承诺会联系他,只是还没等到陈澍的电话,公司那边传来消息,王宣海挪用公司资产,原本是要带走调查的,但他不知从哪里收到风声,提前跑路了。
调查导致项目停滞,投资人撤资是早晚的事,吴坤本来满心期待陈澍的电话,如今接到电话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这么看你及时脱身其实也好,我们公司这个情况,怕是也没心思和你打官司了。”
陈澍听完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却只能说几句不痛不痒的安慰话。
其实他比谁都知道吴坤在这个项目上付出多少心血,但事与愿违,如果不是王宣海,《将军行》这个项目没准也能成为吴坤的翻身之作。
隋如遇见陈澍挂断电话后情绪不佳的样子,难免又想到别处:“难道又出什么事了?”
陈澍摇头,“王宣海挪用公司资产被查,人已经跑路了,《将军行》这个项目是彻底废了……”
他语气里有惋惜,隋如遇多少能懂,当初陈澍拿到剧本还和她聊过,当时两人还开玩笑说这一版剧本吴坤像是被打通任督二脉后写出来的,陈澍和她说起剧情,眼睛都在放光,他兴致勃勃地接下了这部戏,却没想到最后是这样一个结局。
走到这步,似乎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业内没有不透风的墙,很快这个消息就闹得沸沸扬扬,谢华电话里不忘嘲讽,“王宣海这脑子,也干不了什么大事了,就最近疫情防控的程度,他就算天天睡桥洞,也藏不了几天了。”
陈澍没有说话,谢华又说道:“他们公司这会自顾不暇,应该不愿意节外生枝了,你辞演的事会重新沟通,不用打官司对双方都好。”
道理谁都明白,只是陈澍想起吴坤和他通话时落寞的语气,难免百感交集。
后面的几天,陈澍时不时就陷入沉思,隋如遇以为他还在惋惜《将军行》,虽然能安慰他,但安慰的话轻飘飘的,也没有什么用。
遗憾才是人生常态,即便当下学不会释然,时间也会让我们接受一切。
不能出门又无事可做的日子,前两天还觉得自由,到第三天就变得难熬,好在隋如遇拿到了新戏的剧本,有正事可做了。
今年这种环境,她还能有戏拍实属不易,以往都是陈澍比她忙,现在他却有大把时间无事可做。
隋如遇窝在沙发上看剧本的时候,陈澍就在一旁看书,她偶尔走神的时候会偷偷看他,见陈澍一脸专注便又低头看剧本,这时候陈澍会不动声色地抬眸,好像在看隋如遇,又好像只是单纯的发呆。
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隋如遇也察觉出来不对,“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你真的太敏锐了,”陈澍忍不住扶额,然后把书放在一旁,正襟危坐,“我和你商量件事情。”
他煞有其事的样子让隋如遇也放下手中的平板电脑,坐直了身子。
陈澍笑了笑,继而认真说道:“我想继续拍《将军行》……”
隋如遇第一反应是疑惑,“为什么?”
“这个项目一开始吴坤说给我量身定做,我多少有些嗤之以鼻,但到了现在,好像除了我,好像真的没人能拍了。”
“可是,不是说这个项目和王宣海挪用资金有关,现在在调查期没办法继续推进吗?”隋如遇顿了顿又说道,“而且投资人都跑了,以这个项目的情况,后面很难找到投资人的。”
陈澍点点头,“我知道,这也是我和你商量的原因,我想投这个项目。”
他这几天一直在思考,也咨询了律师那边,调查只会查封王宣海个人账户,和合文化的正常经营不会受太大影响,只是因为王宣海挪用的资金数额较大,他们公司忙着收拾烂摊子,一时半会肯定无法重启《将军行》项目。
如果他来投资,就能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原来他这些天一直纠结的是这件事,隋如遇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投资《将军行》的风险太大,她担心陈澍只是被一时的惋惜与不甘迷住眼,一不小心又踏入泥潭。
“这件事情风险太大,不确定因素太多了。”
“我明白,只是没有什么投资是低风险高回报的,我以前就有想尝试幕后的想法,这些年耳濡目染也学了不少,如今正好有这个契机,我也想试试自己的能力,如果最后结果不如人意,我也认了。”
陈澍的出发点并无坏处,隋如遇也并不想阻拦他去尝试自己想做的事情,只是《将军行》的不确定因素太多,并不适合作为一个开始,难免会让人忧虑。纷乱的思绪中,隋如遇突然想到他刚才的用词,于是问道:“你刚才说的是和我商量,可是听你的意思,你好像已经下定决心了。”
“这件事是因,我要和你商量的是果。”陈澍长舒一口气,似乎接下来的话难以启齿,“如果我想投这个项目的话,可能要卖掉我之前买的房子。”
“你什么时候买了房子?”
“准备和你求婚的时候。”
隋如遇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但陈澍的表情不似开玩笑,“虽然年前你说并不在意住在哪里,但我想如果我们结婚,总要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所以就瞒着你买了,手续前段时间才办完,我原本打算等你生日的时候带你去看,然后在那里向你求婚,那个房子有个很适合做书房的房间,视野也很好,你见了一定会喜欢,只是我也没料到后面这些事……”
说到这里,陈澍从运动裤的口袋里掏出一枚戒指,大概因为紧张,他拿出来的时候还差点儿把戒指掉在地上,好在他身手敏捷捞了回来,然后郑重地把戒指举到隋如遇面前。
隋如遇愣住了,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当时想着拍完《将军行》,然后给你一个难忘的求婚仪式,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如果我要投资《将军行》,就要压上我全部身家去赌,我不想让你和我一起承担这个风险,我想等这件事情有个结果后再给你一个承诺,但我不能让你这样没有期限的一直空等,让你觉得我对我们的未来毫不在意,所以我自私地选择这个时候向你求婚,希望让你知道,我很在意你,也很在意我们的未来,我希望你能等等我,等我有能力再给你一个家……”陈澍说到后面,声音开始颤抖,眼里也似有泪光,“所以,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
隋如遇从他拿出戒指的一刻情绪就有些失控,此刻更是又哭又笑,“哪有你这么求婚的!”
陈澍伸手帮她擦掉眼泪,“我又怕你跟着我受苦,又怕你等太久离开我,想来想去,只能把这些话都告诉你,把选择权交给你。”
隋如遇深吸一口气,然后抬起头,神情无比认真,“我也希望你明白,我不是你的负担,我也不在乎你是否家财万贯,我在乎的只有你这个人,因为你是你,所以无论低谷或者险峰,我都愿意陪你一起走。除非有一天,在这段关系里,你不像你,我也不像自己……”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会转身离开,隋如遇心里想。她从来不是依附别人的莬丝花,她有自己的路要走,她可以义无反顾地爱一个人,但永远不会成为扑火的飞蛾。
但此刻,陈澍的坦诚也让她明白,她在这段感情里得到的爱比付出的多,陈澍只是想让她明白他的决心,并不一定要她许下什么承诺,他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甚至为隋如遇留好了退路。
“哪怕你现在答应我,未来你也可以随时拒绝我。”
陈澍从记事起,见到最多的是母亲为了这个家委曲求全,父亲在外工作忙碌,家中的大小事情都依赖母亲操持,但母亲的辛苦并没有换来爱人的尊重,聚少离多反而给了父亲在外放纵的借口,本以为熬过艰难的日子就能一家团聚,最后等来的却是父亲无情地抛弃。
陈佩英当年不顾父母反对嫁给了一穷二白的陈父,到离婚也没过上陈父结婚时向她承诺的好日子,自此陈佩英对男人死了心,一个人把陈澍拉扯长大,再难的日子都一个人咬牙撑了过来。
陈澍知道自己不会成为陈父那样的人,但他不想让隋如遇像母亲当年一样义无反顾,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飞蛾扑火,他期盼她能等他,但更希望隋如遇能一如既往,快乐自由,永远敞亮地做自己,永远不在感情里迷失方向。
“我们俩就是海上航行的大船,你是唯一的船长,这艘船要开往哪里,永远由你来决定!”
隋如遇眼角一滴泪滑落,“我不会站在原地等你,但我会陪着你,你明白吗?”
“当然,”陈澍再一次把戒指举到她眼前,“那么我的船长,你愿意接受这枚戒指吗?”
隋如遇擦掉脸上的泪痕,把左手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