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流演员》豆花容

54、第五十四章

　　《万物寂静》拍摄到尾声的时候，《机械光年》终于开播。
　　因为疫情的关系，很多线下的剧宣活动都被取消，《机械光年》开播前，剧方策划了一只科幻感十足的创意短片，加上老中青三代实力演员的影响力，一发布就在网上引起不小关注。等到每个单元开播前，单元的主创还要线上直播连线，为开播二次预热。
　　《觉醒》单元直播那天，隋如遇收工比预计晚了一个多小时。
　　“好，过了。”这边李玉宁话音刚落，贺杉就连忙凑到隋如遇身边，“小鱼姐，我们得抓紧了，时间有点紧张。”
　　此时距离直播只剩半小时，隋如遇要先赶回酒店，妆造什么的想都不要想了。
　　隋如遇从昨天中午开始拍戏，中间还有转场，连轴转了三十多个小时，加起来没睡够两小时，再加上拍摄的戏份都很伤神，她整个人的状态肉眼可见的不太好，拍戏期间她基本上都是素颜，直接上镜肯定是不太行。
　　一上车，隋如遇就开始争分夺秒地化妆，然后闭上眼稍微眯了几分钟，车子停在酒店门口的同时，她又醒了过来，像是心里上了闹钟似的。
　　等两人进了电梯，隋如遇扫过电梯镜面才发现自己眼里的疲惫一览无余，她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感叹了句：“此时此刻，想点播一首《向天再借五百年》。”
　　贺杉被她逗笑，“你还有心开玩笑，群里都快催疯了，我都不敢发消息。”
　　“还有三分钟，换个衣服够了。”
　　两人一进房间，隋如遇就冲进卧室换衣服，好在一早已经确定好了直播位置，贺杉只需要架好手机，打开补光灯，等隋如遇出来就好。

　　隋如遇进直播间的时候，邓昀与李泱已经和主持人聊了几分钟了，她连忙道歉，大家彼此熟悉，并未放在心上，话题很快进入正题。
　　主持人问到《觉醒》和其他几个单元的不同之处，李泱先回答了问题：“每个单元要表达的主题首先是不一样的，《觉醒》肯定不是硬科幻作品，我们希望能在科幻这个框架下去探讨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想聊的其实也是整个人类文学作品发展中一直在探讨的主题，我觉得不能说到了科幻作品中就不能存在情感，所以还是希望大家不要因为我们这个单元没有绚丽的特效和宏大的场面就放弃我们。”
　　隋如遇接过导演的话，“其实我也有看到一些观众看完预告后的评论，说《觉醒》是套着科幻皮的甜宠剧，但就像导演说的，即便在科幻作品中，情感也是我们不能回避的话题，科幻题材本身就是包罗万象的，我们只是提供了另外一种角度，在科幻主题下去探讨情感这个经典话题而已，至于《觉醒》是不是无脑甜宠剧，我觉得还是把评价的权利留给看完剧的观众们，导演其实埋了很多细节，只是我们现在没办法剧透。”
　　“萝卜白菜，各有所爱，观众们各取所需，我们接受一切评价。”李泱再次总结陈词。
　　“导演说得对！”邓昀半天没说话，此时突然出声附和，冷不丁的一声，连带主持人在内的三人都因为他的举动笑了出来。
　　气氛变得欢快，主持人也顺道引出了一些娱乐性的话题，隋如遇到了后面没忍住，侧身偷偷打了个哈欠，但即便如此，聊起这部戏，她依旧侃侃而谈，思路清晰。

　　直播终于结束，贺杉收拾着东西，说道：“小鱼姐，你饿不饿，是吃完东西再睡还是？”
　　她这么一提，隋如遇才反应过来距离上一顿饭也已经过去很久了，“我吃点东西再睡吧，不然睡到半夜饿醒更麻烦。”
　　“有什么想吃的吗？”
　　“你想吃什么就直接点，我跟着吃几口，别太重口味就行。”隋如遇随手散开头发，“我先去洗澡，剩下的就辛苦你了。”
　　等她洗好澡吹好头发，晚饭也到了，她和贺杉围坐在矮桌前吃饭。
　　贺杉有句话憋在心里许久，还是问了出来：“小鱼姐，你真的不准备找个新助理过度一下吗？”
　　隋如遇愣了一下，放下碗筷问道：“是不是你最近的工作太多，忙不过来了？”
　　贺杉解释道：“不是因为这个，我只要带着电脑，你拍戏的时候我随便找个地方就能工作，只是我忙起来有时候就顾不上你，你一个人在片场，总归不太方便。”
　　贺杉之所以一个人跟着隋如遇，是因为许乐解封后回到公司就办理了离职。
　　许乐之前就有过想考公务员的想法，封控期间她做志愿者认识了几个志同道合的小伙伴，有人给她分享了某单位的招录信息，难得她的学历没有被卡，她拿不定主意，就找上了隋如遇，后者觉得是个不错的机会，建议她积极尝试，许乐因此下定决心。为了能专心备考，她深思熟虑后提出了离职。
　　麦姐虽然有些不理解，但隋如遇和她打过招呼，她也不会苛责什么，不仅帮帮许乐压缩了离职手续的办理周期，还给了许乐一条退路，让她日后如果还想做这行随时再回公司。
　　只是她这一走，一时半会找不到合适的人去替她，只能先让贺杉跟着隋如遇，但贺杉并不能像全职助理一样只照顾隋如遇的衣食住行，她还有对外的工作在手上，难免顾不上一些细节。
　　“我没有什么不方便，倒是你，如果片场不方便处理工作，你不用每天都跟着我跑来跑去的。”
　　贺杉连连摇头，“那怎么行，你现在身边只有我一个，我肯定要跟着你的，你看看剧组，别的演员下了戏都是一堆人围上去，我这几天总顾不上你，有时候你下了戏都走到我身边了我还没有注意到……”
　　“没注意到就没注意到，我又不是刚学走路的小朋友，何况拍戏的时候还有负责服装和造型的老师盯着我，没什么需要你的地方，你就负责做好和剧组的对接，还有麦姐派给你的事情，其他的我自己来就好。”
　　贺杉还想继续反驳，但隋如遇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她话到嘴边又改口：“算了，今天说不过你，你快去睡吧，明天我再和你说。”
　　隋如遇被她锲而不舍的精神打败，只能摆摆手，“行了行了，明天说。”

　　贺杉刚离开，隋如遇正要去刷牙，手机又响了起来。
　　是陈澍的电话。
　　“你收工了？”隋如遇问。
　　“收工了，你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你呢？”
　　标准的对话开头像是例行公事，陈澍低笑一声，“《觉醒》是今天晚上播是吗？”
　　“你看直播了？”
　　“看了，想看看你。”
　　隋如遇笑道：“你想看我直接打视频电话就好，直播有什么好看的！”
　　“那不一样，我得支持你的事业。”
　　“那……谢谢陈老师？”
　　“隋老师不用客气，都是我分内之事。”
　　两个人其实没有什么正事聊，只是因为拍戏好多天没有好好说过话，都贪恋对方的声音，陈澍大概也很累，他的声音比平时还要低些，隋如遇躺在床上，手机放在耳边，静悄悄的房间，一切喧闹都被隔绝于外，只余手机听筒里陈澍的低声细语，如清泉流淌，浸润心房，让疲惫的身体也得到了慰藉。
　　陈澍说道后半，那边不再有回应，只余清浅的呼吸声，他勾起嘴角，也闭上了眼睛。
　　两人隔着千里万里，却又在孤寂的夜里相守相伴。

　　隋如遇从来不觉得三十岁是什么坎，但总是被现实一次次提醒现在的她和以前不同了。从前拍戏熬大夜，睡一觉又能生龙活虎，如今却不同了，熬一次大夜，醒来后总觉得哪哪都不舒服。
　　她坐起来努力伸了个懒腰，手放下来的时候碰到了手机，拿起一看才发现电量耗尽自动关机了。
　　等她充上电再开机，她先打开了通话记录，一看才发现她和陈澍的通话时长有四个多小时。
　　隋如遇给陈澍发了微信，然后就去洗漱，等她从洗手间出来对方还是没有回复，隋如遇又打了电话过去，那头响起了“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提示音。怕他睡过，隋如遇给卢彬发了消息，告诉他陈澍手机关机，让卢彬记得提前去叫醒他。
　　卢彬回消息倒是很快，“没事，今天没他的戏份，让他睡吧！”
　　隋如遇没有多想，她简单吃过早饭，等化妆师和造型师过来帮她做好造型，又去拍戏了。

　　又是连拍几个大夜，戏里的重头戏终于拍完，隋如遇却不敢放松，她杀青在即，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泄气。
　　回酒店的路上，她突然想起这天是《觉醒》播完的日子，于是问起贺杉观众的评价。
　　“有点两极分化，有些人觉得不够科幻，有些人又很喜欢最后的翻转，不过肯定在及格分以上。”
　　隋如遇又问道：“讨论度怎么样？”
　　贺杉“嘿嘿”一笑，“那肯定是不行了，你都不知道今天出了什么新闻……”
　　“嗯？”
　　见隋如遇有兴趣，贺杉一下子来了劲，“林允文的女朋友被爆出来了，他粉丝咬定是队友粉的污蔑，但是合照和女方的微博其实都有证据了，更严重的是他的微博小号也被扒出来了，里面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还直接喷脏骂之前合作的前同事们，所以微博现在在混战中。”
　　隋如遇觉得好笑，但也没有多问什么，贺杉把微博混战当热闹看，倒是给隋如遇分享了不少笑料。
　　“林允文的粉丝昵称居然叫文明人，这会有个热搜‘你文明人吗’，里面全是网友在玩梗，热搜上还有好多无辜的艺人被拖下水，各种莫名其妙的圈内新闻，大概是林允文的团队搞出来的，为了转移话题……”
　　隋如遇跟着贺杉吃瓜，不仅被科普了许多所谓的饭圈规则，甚至还听到了一些自己作为圈内人都没听过的惊天八卦。
　　只是她没想到，她前一晚还事不关己地听八卦，第二天她又又又又成为别人的谈资。

作者有话说

　　风暴将至，隋如遇你准备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