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五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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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历新年前的最后一个周日，是《酒吧最后的夜晚》巡演最后一场，绕了大半个中国又回到开始的地方，从北京起到北京止，也算是为巡演画上完美句号。
最后一场演出，多少有些意义非凡，陈澍还没回老家沣州[1]，也是希望能陪隋如遇完成巡演的最后一场。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演出前一天，陈澍接到卢彬电话，他的母亲陈佩英突然生病，人已经进了医院。陈澍挂断电话立即改签机票，隋如遇当时就在旁边，顾不上问具体情况，连忙帮他收拾行李。
等他换好衣服，隋如遇已经替他整理好行李袋。
“证件和钱包都在夹层，平板电脑和充电器也都帮你装好了，换洗衣服带太多累赘，只放了件卫衣和裤子，还有几件内衣，其他东西你缺什么回去之后再买……”
她话还没说完，陈澍就将她拉入怀里，用力抱住。
隋如遇从他怀里抬起头，替他拢了拢衣领，“不管什么情况，到医院之后记得给我回电话，发个微信也可以。”
“对不起。”陈澍的吻落在她额头。
“不用和我说对不起，这种时候没有什么比家人更重要，你也别太担心，阿姨身边还有有卢彬和你小姨在。”
陈澍内心有几分酸涩，但改签的航班时间紧张，他只能立即动身赶往机场。
隋如遇送他到小区门口，直到他的车消失在夜色中，转身进了小区。
才走几步，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她下意识回头，后面的人被她突然的转身吓到，眼见两人就要撞到一起，慌乱间，有人拉住了对方的帽子，面前之人又向后仰倒。
这下隋如遇也被吓到了，忙伸出手去捞池盈盈，好在池盈盈身后那人已经扶她站稳。
隋如遇这才松了一口气，“你们这是在演偶像剧吗？”
池盈盈站稳，娇嗔地瞪了程时一眼，然后才冲着隋如遇说道：“哎呀，本来想吓你一跳的，没想到你这么警觉，你这是才从外面回来？”
隋如遇看了眼小区大门，“嗯，陈澍去机场，我下来送他。”
池盈盈问：“今天回去？你明天不是巡演收官吗？”
“他家人生病，提前回去了。”
池盈盈不再追问，隋如遇这才问道：“你这是？”
“吃撑了，下楼散步。”
池盈盈揉揉肚子，娇憨的样子显得十分可爱，程时低头浅笑，池盈盈把他拽到身侧，颇为正式的介绍程时和隋如遇认识。
两人自然从池盈盈这里听过不少关于对方的事情，也不算全然陌生，但此时此地也不是说话的地方，只简单打了招呼。
池盈盈主动发来邀约，“陪我走走？”
隋如遇下巴一抬，笑道：“还用我陪你吗？”
话虽这么说，但两姐妹还是挽起了手，慢悠悠走着，程时则在两人身后默默跟着。
“本来想叫你来我家喝酒，但你明天肯定又要一早去剧院，还是等忙完工作再约！”
隋如遇“嗯”了一声，“你最近不是一直忙春晚彩排吗，怎么还喝酒？”
“别提了，就是因为要彩排我才多少想喝点，太紧张了……”
“下次彩排什么时候？”
“后天了。”
隋如遇安慰她：“要是压力太大，今天晚上稍微喝一杯，别贪酒，喝多了什么用都没有，反倒帮倒忙。”
池盈盈点点头，“也不知道怎么的，可能年底工作太多，有点力不从心，总觉得累。”
“再熬几天，等春晚结束，年后你去北欧好好放松。”
她的话提醒了池盈盈，“你真的不和我一起去了吗？”
之前本来计划两对情侣一起去看极光，但陈澍年后有工作安排，隋如遇一个人不想去当电灯泡，于是作罢。
隋如遇摇头，“我就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
池盈盈闻言，扭头看向程时，眼神里带着几分怨念，程时一脸人畜无害的笑意，仿佛看不懂池盈盈的眼神。
几人绕着小区走了两圈，隋如遇见时间差不多，就准备回家，刚走几步，又忽然想到什么，她回头说道：“我看新闻好像最近又有什么新型流感，你出门多注意，记得戴口罩。”
池盈盈笑着点头。
陈澍飞机落地沣州，卢彬开车来接的他。
“大姨那个病，医生说叫带状疱疹，她前一阵身上开始长疹子，先开始以为是床单睡衣什么没洗干净引起的，她也没当回事随便买了点药膏，后来长疹子的地方越来越多，不光痒，还疼，我妈让她去医院她也不听，今天是突然疼的厉害了，我妈硬逼着才肯上医院。”
陈澍听完皱着眉头，“现在什么情况？”
“医生给开了点滴和止疼药，我出来的时候她还在挂水，我妈在医院看着呢。”
“有说是什么原因引起的吗？”
“好像和免疫系统有点关系，成因比较复杂，严不严重的因人而异，主要麻烦在会引起神经疼，人得一直受罪。”
陈澍一边听一边在网上搜索相关信息，一颗心依然悬着，不敢放松。
等到医院，陈佩英的点滴已经挂完，妹妹陈慧英正陪着她说话。
见到儿子回来，陈佩英心里高兴，嘴上却不肯承认，“我没什么大事，你事情那么多，干嘛非要挤时间回来！”
“本来就计划这几天回来的，今年没那么忙。”
陈澍伸手替母亲掖被子，陈佩英下意识动了一下，却蹭到了侧腰的疹子，眉头立刻皱在一起。
“怎么了？很疼吗？”陈澍立刻停下手上的动作。
“没那么严重，挂了止疼的药已经好很多了，就是蹭到了而已。”
陈澍提心吊胆了一路，本来见她精神还好才稍稍放心，此时看她被病痛折磨，陈澍的心又揪了起来。
午夜十二点刚过，值班护士路过病房见里面家属都还在，进来提醒道：“晚上只能留一个人陪床，其他家属没事的话快回去吧，明天早上再来！”
陈佩英也说道：“慧英和卢彬，你们俩快回去吧，为我忙前忙后跑了一天了！”
陈澍起身，“小姨，卢彬，我送你们下去。”
陈慧英本想自己留下陪床，但拗不过陈澍，于是边走边和陈澍叮嘱陪床要注意的地方。
说道最后，陈慧英难免说起一些老生常谈的话题。
“你妈嘴上不说，但你回来她心里总归是高兴的，既然回来了，就收收心，好好陪陪她。”
陈澍点头，“我知道了，小姨。”
陈慧英这些年见姐姐一个人拉扯孩子长大，如今日子苦尽甘来，但孩子不在身边，陈佩英总是孤零零一个人，陈慧英劝了好多回，但陈佩英说什么都不愿意再找一个。
“你妈也是倔，这次还好不是什么大病，你说万一她在家磕了碰了，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可怎么办！我能隔三差五去看她，但到底不能时时守着她！她也一把年纪了，碰到合适的对象，就搭伙过日子吧，总比一个人没个依靠强，你正好也劝劝她！”
陈澍对陈慧英的话不置可否，但面上并不显，他笑着点头，卢彬见自家老妈越说越没边，连忙催促道：“妈，快上车吧，我大姨还一个人在上面呢，让我哥赶紧上去吧！”
陈慧英坐上车又想起了什么，正想开窗继续说两句，但卢彬一脚油门，转眼陈澍就被落在后面。
陈澍看着车子驶出停车场，转身又进了医院。
回到病房的时候，陈佩英还醒着，她许久没见儿子，本想拉着儿子说几句家常，但陈澍并不让她如愿。
“妈，都快一点了，明天你想说多少我都听着，这会听我的，赶快睡！”
陈佩英到底听了儿子的话，她闭上眼睛，病房无人说话，四下俱静，偶尔有人从门口经过，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陈佩英意识逐渐迷蒙，睡了过去。
等病床上陈佩英的呼吸变得平稳，陈澍才拿着洗漱包轻手轻脚进了洗手间。
翌日。
隋如遇接到陈澍消息的时候人刚到剧院，她几乎是立刻给陈澍回了电话。
医生刚查完房没多久，陈澍刚从医生这里知道很多病情相关的情况，此刻一一转述给隋如遇听。
“医生说她的状况不算太严重，只是担心会引起其他特殊并发症，所以住院治疗观察几天。”
隋如遇也跟着放心，“不严重就好，我听说这个病会引起神经痛，阿姨晚上睡眠还好吗？”
“有加止疼类的药物，昨晚睡得还好，只是偶尔碰到长疹子的地方还是会不舒服。”
“那你照顾她的时候要小心，饮食上也要注意，多给阿姨准备一些清淡有营养的……”
陈澍听着听着笑了出来，引得躺在病床上的陈佩英也看他，陈澍一扭头正好对上母亲炯然的目光，笑意收敛，转而一脸讪讪。
等隋如遇话音落下，陈澍突然灵光一闪，“你……要不要和我妈说两句？”
“啊？”隋如遇听到他的话有些慌神儿，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陈澍也觉得自己有些唐突了，但也不能当做自己没过这话，“你方便吗？我妈也是你的粉丝，你和你的粉丝说两句？”
他这样说，隋如遇顿时没有那么大的压力，“那好，我和阿姨打个招呼。”
陈佩英一开始以为电话是谢华打来的，后面越听越不对，那一脸不加遮掩的笑意和温和的语气，怎么想对面都不可能是谢华。
不用费心猜，肯定是隋如遇，陈佩英竖着耳朵，想听听看两人都说什么，没想到陈澍突然提到了她，还把电话也递了过来。
陈佩英接过电话，冲着那头说道：“是小鱼是吧？”
“是我，阿姨你好。”
陈佩英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和隋如遇说上话。
大概是两三个月前，陈澍进组前抽空回了趟家，有天晚上娘俩在客厅看电视，陈佩英拿着遥控器，按了一圈后，停在某个地方卫视，电视里正在播《荣光》，正好是隋如遇的镜头。
“这翻来翻去也没什么好看的，还是这部戏好，看不腻……”
她一边看一边点评，说这个女演员长得面善，演戏也不错，陈澍差点以为卢彬在背后告密，陈佩英已经知道他和隋如遇的关系了。
他余光观察陈佩英，但后者盯着电视看得津津有味，不像是在故意试探。
陈澍鲜少看剧，但隋如遇这部戏他却认真看过，导演功底深厚，只几个镜头就可见导演运镜和调度的功力，隋如遇的表演更是张弛有度，十分自然。
电视里播到男女主演的对手戏，隋如遇饰演的陈静和秦奕饰演的宋烨共同处理一件凶杀案，秦奕加班到深夜，路过技术科发现陈静还没有下班，秦奕静静看了一会，然后泡了一杯热饮放在陈静办公桌上，并没有打扰陈静。等陈静忙完回到工位，杯子里的热饮还冒着热气，她捧着杯子茫然四顾，然后把杯子放到一边，先在电脑上上传最新的检验结果。
陈佩英看到这里不由叹气，“宋烨这个人太不会表达了，陈静都不知道是他在背后默默关心她，这部戏哪都好，就是到结局这男女主还没在一起，你说这两个人多配啊！工作、长相，哪哪都搭，怎么就没有在一起呢！”
她没有看懂导演和编剧的留白，只单单因而为结果而遗憾，只是她说的明明是剧中人物，陈澍听着却不大舒服，他故意岔开话题，“我新戏就是和这个女演员一起拍的。”
“你怎么不早说！”
“我说过的，你可能没放在心上。”陈澍解释道。
“哎，早知道你们一起拍戏，让你帮忙要个签名照了。”
陈澍问：“就这么喜欢她吗？”
“喜欢啊，这姑娘多好，长得也漂亮，演戏也好！”
陈澍试探道：“那……我去追她，让她给你当儿媳妇怎么样？”
见他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陈佩英一巴掌拍到儿子肩上，“不许这么轻浮！”
因为陈澍的职业，陈佩英也常常关注演艺圈的各种新闻，陈澍从武校毕业就去混娱乐圈，这么多年难免碰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人和事，她也不是一无所知，陈佩英管不了别人，但常常对儿子耳提面命，生怕他在圈内一个不慎，沾染上那些不良习惯，尤其是感情方面，她自己吃过苦，所以希望儿子能慎重对待感情，宁缺毋滥。
她其实没用什么力，但陈澍故意揉着自己的肩，“我就开个玩笑，不会乱来的！”
陈佩英自然知道那些是玩笑话，扭头继续看电视。
片刻之后，陈澍突然没头没尾地说了句：“我很认真的。”
“什么？”陈佩英看向他，知子莫若母，她心里突然有了猜测，“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陈澍咳了一声，“是。”
陈佩英正想问问对方的情况，电视机里片尾曲响起，她下意识看过去，隋如遇的身影出现在屏幕中央，陈佩英突然又觉察出一丝不对劲，她伸出手指着电视，“你女朋友该不会就是陈静吧，不对，这个女演员本名叫什么，她叫隋……隋？”
“隋如遇，她叫隋如遇。”陈澍笑着说。
隋如遇挂断电话，和陈澍母亲的电话仿佛真的是粉丝来电，她只表达了自己的喜欢，并没有说什么让隋如遇感到压力或者为难的话题，只是临挂断电话的时候，她邀请隋如遇有空去沣州玩。
沣州有风景怡人的古镇，全国知名，这个邀请显得合情合理。
陈澍没一会又发来消息，“大美沣州欢迎你，沣州之子陈澍，陪吃陪喝还陪玩，考虑一下？”
隋如遇被他的消息逗笑，刚回复他一句“请问团费贵吗？”，旁边就有人叫她。
是年施施。
“诶，你今天好早！”
隋如遇收起手机，和对方回话，“我也是刚到，施施姐你怎么每天都这么早？”
“别提了，还不是为家里那俩孩子，一早伺候她们吃完饭，再送到兴趣班，这时间刚好卡得不上不下，所幸就直接来剧场了。”
“都快过年了了，兴趣班还在上吗？”
“今天也是最后一次了。”
隋如遇说道：“那过完今天，都可以开开心心准备过年了。”
两个人顺势聊起各自家乡过年习俗的不同，等演员到的差不多，一群人开始对戏。
巡演的最后一场，演出本身并没有什么特殊，如往常一样，表演很顺利，观众很热情。只是最后落幕的时候，隋如遇心底泛起一丝伤感——终于到了和这个舞台说再见的时候。
人生百态，恩怨情仇，大幕起起落落，故事的开始和结尾，都有这个舞台静默相伴。好在结局只是剧中人的，剧外的故事仍在延续。
只是，饶是隋如遇看过不少跌宕起伏的故事，但最离奇的剧本仍由生活撰写。
一开始，人人都以为只是一场普通的流感，但当疫情席卷，巨大的阴霾笼罩，没有人再敢轻视它的存在。
无数人的生活被打乱，当一切失序，人们才开始怀念曾经平凡而普通的日常。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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