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三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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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隋如遇之前的担忧都是庸人自扰。
两个人心意相通后，她最先感受到的相互之间的理解，他们都是演员，知道什么才是当下应该做的，而隋如遇在越过心里那道坎儿之后，甚至甩掉了一些角色呈现上的束缚。
没有心理负担，工作也越发得心应手，不知不觉间，隋如遇的内心愈发澄净自由，似乎每一天都充满希望。
周围人自然也发现了她最近状态不错，许乐还以为是拍戏进入尾声所以她心情好，毕竟这部戏的拍摄对隋如遇来说确实辛苦。
与此同时，《江湖夜雨》整个剧组也陷入了一种奇异的氛围之中。
并不是隋如遇和陈澍的关系被大家发现端倪，而是剧组即将又要转场，接二连三的也有重要演员杀青。
先是饰演徐怡安师父的卢清辉杀青，再是尹南溪的拍摄告一段落，他本来就是来救场，后面有其他的工作安排，剧组还在协调演员们的时间，好让他补拍取景横店的镜头。
剧组在当地拍摄的最后一天，饰演林慕初妹妹的常棣华也杀青了。
常棣华戏里戏外都是花儿一样的年纪，活泼可爱又好学，剧组上下都很喜欢她，听说没多久就到她生日，大家还一起“密谋”了生日惊喜给她，地点就安排在入住酒店的中餐厅包间。
隋如遇在内的五六个演员收工晚，布置的工作交给了蒋小飞和其他人。
隋如遇收工后先上了车，刚和蒋小飞偷偷摸摸打完电话，常棣华就捧着花高高兴兴上车了，那束花是剧组送的杀青纪念，她宝贝得很。
见她旁边座位空着，常棣华立刻挤了过来，隋如遇收起了手机。
“小鱼姐，这个花好漂亮，这是什么花啊？”她抽出一朵粉白色的花问道。
隋如遇看了一眼，“是风铃草。”
剧组送花也用了心思，这花小巧可爱，和常棣华倒是很搭。
陈澍上车时，隋如遇本来侧着头和常棣华说话，但冥冥之中她好像感应到什么一般，突然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车内暖色的灯光给两人的眼神染上说不清的缱绻。
一瞬间被拉长，一瞬间又荡然结束，无人发现异样。
陈澍往车后走，常棣华也看见了他，抬头叫了声哥。
陈澍的目光不动声色地从原处挪开，对着常棣华说了句：“系安全带。”
“知道了，哥！”她拖长语调，语气不耐烦，却又乖乖系上了安全带。
陈澍到后排落座，余光有意无意看向隋如遇。
隋如遇起先还能感受到斜后方似有若无的关注，后来注意力很快被常棣华拐跑。
见她们聊得认真，陈澍便拿出了手机，继续和谢华聊没说完的工作计划。
汽车在路上平稳行驶，很快到达酒店门口。
隋如遇借口东西落在车上，下了车又拽着常棣华一起上车找，等车上其他演员都下车走远，她才又谎称找到了。
两人一路聊着天走到包间门口，常棣华到此时还以为这顿饭只是一次普通聚餐，直到隋如遇拉开包厢门。
礼花先后在耳边炸响，人群中传来欢呼声，常棣华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隋如遇推着走到房间中间。
房间里的人多到快要挤不下，不知道谁起的头，大家开始唱生日歌。
有人关了包间内的最亮的吊灯，左侧人群艰难地让出一条小道，陈澍推着蛋糕走了过来。
蛋糕上蜡烛的点点火光闪烁，常棣华如梦初醒。
她环绕四周才发现这个包厢被布置一新，摆满了气球、彩旗和玩偶，像是童话里的公主城堡一样梦幻，而自己熟悉的每个面孔都在，和她搭戏的哥哥姐姐，剧组的工作人员，还有自己的经纪人……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意，常棣华却忍不住了，她转身抱住了隋如遇。
怀里传来小姑娘抽泣的声音，隋如遇拍了拍她，“怎么还哭鼻子呢！”
常棣华抬起头，“我没想到……”
“提前给你过生日，顺便庆祝你杀青，”隋如遇帮她擦掉眼泪，“不能再哭了，今天你是主角，要高高兴兴的……”
常棣华点点头，努力笑了出来。
等她收拾好心情，蒋小飞开始起哄，常棣华在热闹的氛围中吹灭了蜡烛。
房间恢复明亮，众人落座，常棣华给大家分蛋糕，服务员也开始上菜。
演员们又因为要转场获得了假期，难得第二天不用工作，大人们开了红酒，常棣华虽然眼馋，但在大家的注视下也只有喝可乐的份。
大家吃吃喝喝，三三两两的聊天，直到凌晨才散去。
最后常棣华恋恋不舍送别大家，到隋如遇的时候又抱了上来。
“小鱼姐，谢谢你。”
“谢我做什么，又不是我一个人策划的。”
常棣华说道：“我知道是你提议的，那件事情我只和你说过。”
隋如遇虽然没喝醉，但已经有点晕了，她揉了揉常棣华的脑袋，“不要想太多，鲜花和掌声不是生活的全部，你还年轻，这些东西以后都会有，不过这些东西之外，还有更广阔的天地，要精彩得多，你慢慢都会明白。”
蒋小飞在一旁玩笑道：“你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常棣华似懂非懂，但她也能感觉到，内心深处的小小执念似乎有消散的迹象。
敏感的青春期，常棣华在别的剧组里早早地尝到了被冷落的滋味，同龄的星二代演员，生日不仅有剧组上下的祝福，还有隆重盛大的生日惊喜，那些热闹经久不散，一直萦绕在她心头。
耿耿于怀来源于巨大的差距，同在一个组，戏份差不多，她的生日却没几个人关注。
往事在片场随口提起，隋如遇却听出了她语气中的艳羡，她还这样小，不该见到这个圈子惯有的捧高踩低。
隋如遇有心帮她弥补这个遗憾，却也希望她不要被花花世界迷了眼。
对一个的人的赞美和掌声有时候都是冲着一个人的身份去的，褪去身份后，真心只能靠真诚来换。
隋如遇无意给常棣华讲太多大道理，每个人的路非得自己走一遭才能有所感悟，她只是希望有一天常棣华再受到冷遇的时候，能想起这一天——在西北小城的酒店包厢里，这些为她而来的真挚面孔。
她感受过真心换来的温暖，也许有一天就能靠这温暖熬过迎面而来的刺骨寒风。
夜已深，大家各自回屋。
主演们基本都在同一层居住，隋如遇到房间门口的时候，停下来和众人道别。
剩下的几人向前走去，陈澍稍微落后其他人半步。
见他有话说的样子，隋如遇也没着急进门，她脑海里甚至冒出奇怪的念头，如果陈澍要进去坐坐，她该怎么回答。
但陈澍只是轻声说道：“早点休息，晚安！”
仿佛是平静的水面被风拂过泛起涟漪，又好像是心弦被波动。
隋如遇终于不似平时那般四平八稳，她难得露出娇羞的神色。
“知道了。”她的声音几乎不可闻。
陈澍见她这样，心也跟着柔软几分，他又补了句，“快进去吧！”
隋如遇“嗯”了一声，却还是没有动。
前面频频有人回头看，陈澍察觉到，“那……我们一会微信聊？”
隋如遇眉眼弯弯，“好。”
等关上了门，隋如遇靠着门，长长呼出一口气。
明明没有说什么，但从刚才起就莫名觉得心跳加速，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随后不自觉笑了出来。
她在期待中飞快地洗漱，然后靠在床头刷手机。
消息还没有来，她打开了朋友圈，常棣华连发三条朋友圈抒发心情，每个字都洋溢着开心，她每一条都点了赞。
手机震了一下，隋如遇连忙退出朋友圈。
陈澍回到房间，本来第一时间就想发消息给隋如遇，但又害怕自己表现得太过急切，于是按下躁动的心，洗了个战斗澡，反复斟酌了用词后，才发了消息过去。
“你明天有什么安排吗？”
隋如遇直接回复没有。
陈澍很快又发来了消息：“你想去景区看日落吗？工作日应该人没那么多。”
隋如遇想都没想就回复好。
她只回了一个字，但陈澍抱着手机反复咂摸，偶然抬头看了一眼，浴室镜子里的自己笑得一脸灿烂，像十七八岁的毛头小子。
他又低头飞快打字，“那我们在酒店吃过饭后再出发？”
隋如遇毫无异议，依旧回复说没问题。
陈澍见时间已经很晚，想让她早点休息，于是主动结束对话。
“那明天见，你快休息吧！”
隋如遇本来以为他会有很多话想和自己说，没想到这么快就要结束聊天，一点小失落涌上心头。
但她转念一想，明早就会见面，那点小情绪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于是她回了消息过去，“好，晚安！”
陈澍也回了晚安。
互道了晚安，却没有一个人能安然入睡，隋如遇关了灯，在黑暗中翻来覆去，又从床头摸出了手机。
依旧是百无聊赖地刷朋友圈，但她很快看到陈澍发布没多久的一张照片。
如墨的天空，一轮明月高悬，月华如水，夜色沉静而温柔。
她点过赞，眼睛扫到屏幕左上角的时间，一想到明天的约会，她在心里催眠自己，快睡快睡！
这一觉睡到中午十二点多。
隋如遇醒了后，依旧是先找手机。
陈澍一个小时前就发来消息，问她醒没醒。隋如遇刚回了消息，他就打电话过来，好像一直守着手机似的。
“醒了？”
“嗯。”
“你先洗漱，然后我们去吃饭？”
“好。”
“那我先挂电话，你慢慢来。”
“嗯。”
隋如遇人虽然醒了，但脑子还没完全清醒，她声音哑哑的，还带了点鼻音。
陈澍想象她现在的样子，有些好奇。
隋如遇挂断电话又在床上赖了几分钟，然后才拖着身体走进洗手间。
等她再从洗手间出来，人才彻底清醒，她飞快把自己打理妥当，然后给陈澍打了电话，问了见面地点。
为了省事，午饭就在酒店吃。整个酒店B区都被剧组承包，服务员对明星们的出现早都见怪不怪。
她到包厢的时候，陈澍正在翻菜单，见她进来，笑着招呼道：“快来看看，想吃什么？”
他戴着一顶棒球帽，一边说话一边拿下了帽子，顺手抓了抓头发。
隋如遇顺势坐到他旁边，和他一起看菜单。
“点个什么汤吧，你昨天喝了不少，胃里估计也难受，喝点汤暖暖胃。”
隋如遇抬头看了眼窗外高悬的太阳，喃喃道：“一天最热的时候……”
陈澍这才注意到外面的天气，他笑着自嘲：“失误了，本来想展示一下自己的贴心的。”
“那我喝个鸡蛋醪糟吧！”
“好，再给你点一个沙葱炒蛋，还想吃什么？”
隋如遇扭头看他，“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沙葱炒蛋？”
陈澍继续翻菜单，却没有回答，反而指着新翻到的一页，问她要不要吃鱼。
无非就是观察到的，还故作神秘，隋如遇忍不住嘴角上扬。
两人点好菜，才聊没多久服务员就来上菜。
隋如遇本来没觉得饿，菜一上桌突然有了食欲。她大快朵颐，陈澍替她盛饭倒茶，偶尔给她夹菜。
这些事他做过很多次，但从未有一次像今天这样欢喜。
隋如遇礼尚往来给他盛汤，戏谑道：“陈老师，喝点汤，暖暖胃。”
盛情难却，陈澍一碗热汤下肚，热出一层薄汗，隋如遇看在眼里，“贴心”地递给他一张纸巾。
简简单单一顿饭就这样让两人吃到气氛滑稽。
但陈澍心里甘之如饴。
饭后，隋如遇问起下午的安排。
“我找副导演借了车，这会时间还早，吃完饭我们先去看电影，五点以后再出发去看日落。”
当地是全国著名的旅游胜地，剧组甚至在景区取过景，可惜她那几天拍戏任务重，在附近逛一逛的时间都没有，今天去一趟也算是弥补遗憾。
两人开车离开酒店，此时距离电影开场还早，陈澍特地绕道去买了当地特色的甜胚子奶茶。
隋如遇拿到奶茶暗自窃喜，陈澍对她的喜好当真是了如指掌，她也是来当地后喝了两次才喜欢上这个味道的，也不知道陈澍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不过她刚吃饱饭，这会也喝不下，于是一直捧在手里，等两人下了车，陈澍见状接了过去，替她拎着。
隋如遇调侃道：“怎么，怕我偷喝啊！”
“我怎么以前没发现你这么会揶揄人呢？”
她明显比以往更活泼，陈澍却并不觉得她“崩人设”，只觉得自己见到了她鲜少给人看的一面，这意味着在她心里，他终究是不一样了。
想到这里，他捞起她的手牵住，一套动作无比流畅，隋如遇瞬间忘了自己本来要说的话。
“你……”
陈澍笑着问：“不能牵吗？”
他云淡风轻的样子，好似在问一个极其平常的问题，但隋如遇也不是一般人，她很快反客为主，伸出手指和他十指相扣。
陈澍有些无奈，“这个也要和我比吗？”
隋如遇摇头，“不是，是想告诉你，可以牵。”
陈澍只觉得远远不够，他追问道：“所以，你现在是我女朋了吗？”
这是什么蠢问题，隋如遇难以置信地看他，“不是的话为什么给你牵！”
她话音刚落就被陈澍拥入怀中，陈澍的声音轻轻的，落在她耳边。
“那再给我抱一下，女朋友。”
他一字一顿，“女朋友”三个字从他口中念出，仿佛神奇的咒语，让隋如遇的心跟着颤了颤。
她抬起手抱住了他。
两人静静地在停车场相拥，不管时间流逝。
陈澍猛然想起上一次在停车场发生的故事，好像从她不顾一切在停车场拦住他的那天起，命运就已经悄然改变，让他们有了不断靠近的理由。
隋如遇想的是，命运大概在很久之前已经写好注脚，只是她后知后觉，到现在才发现。
他们互相感受着彼此的体温，陈澍在这一刻终于能确认，这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并不是自己的自作多情。
大概守得云开见月明也不过如此。
不同的是，他的月亮是自己奔赴他而来。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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