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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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行程匆忙，又是深夜航班，商务舱内很多乘客都在睡觉，只偶尔有人压低了声音说话。隋如遇虽然闭着眼，但一点困意都没有，她一直在想钱小宁的话。
如果她和陈澍有过交集，但自己却不记得，那一定是在很早以前，早到没什么影像资料，早到两个人在圈内都近乎透明人……
如果她和陈澍有过交集，钱小宁也知道的话，那只能有一个场合……
算算时间，那个时候的陈澍应该已经不做武行……
隋如遇的心越跳越快，答案似乎呼之欲出。
机身突然晃动，隋如遇向窗外一看，原来已经落地了。
舱内开始响起各种声音，滑行一段后，隋如遇如梦初醒，她连忙拿出手机，关闭了飞行模式。
消息接二连三的弹了出来。
有陈澍的：“到酒店后告诉我一声。”
有麦姐的：“我刚看了直播回放，今天表现不错。”
也有钱小宁发来的语音。
隋如遇毫不犹豫地点了进去，耳机里响起钱小宁略带沙哑的声音。
“小鱼姐你居然忘了吗，当年被蒋辉那个角色本来是他演，我记得你们俩已经搭了几场戏，然后他就被蒋辉挤走了……”
后面的话隋如遇没有再听下去了。
乘客们忙着拿行李，结伴出游的人憧憬着未来几天的行程，空乘用温柔的嗓音和乘客告别，廊桥里不知哪里来的风，将隋如遇带回遥远的时光。
十年前。
那时候电视剧的诸多套路还没有完全被观众厌弃，剧里的男男女女相遇总是充满巧合与意外，隋如遇拍的那部戏也是如此。
如果说在一部戏里英雄救美是男性角色的必备技能，那被拯救则成了女性角色的天职。好像缺少了这些环节，男人和女人就没有其他产生交集的途径。
剧中一场英雄救美的初见剧情，一触即止的暧昧，让年轻的隋如遇和陈澍分别贡献了自己的荧幕初吻，如果那短暂的接触也算得上吻的话。
但年轻演员的害羞劲儿还没过去，陈澍就被换了，他原本饰演的角色戏份被大刀阔斧改过，送给了关系户蒋辉，没多久后，隋如遇因为惹怒了蒋辉也被剧组除名。
短暂的相遇，两人还没来及交换联系方式，就各自陷入了职业生涯的低谷，再没有心思去想起那些粗制滥造的人为暧昧，隋如遇更是将陈澍这个人忘得彻底。
只是后来还会偶尔想起，自己的“初吻”贡献给了一部和自己无关的剧，再后来想开了，把这段过去当笑话一样讲给池盈盈听。
想到这，又想起三人之前一起吃饭，池盈盈提到了这件事，陈澍当时的表情就略显奇怪。现在想来，他大概一早就认出了她，那天不知道在心里怎么笑她。
隋如遇内心有些懊恼，又有些轻微的、难以觉察的愉悦开始从心底泛滥，等她察觉时已逐渐汹涌。这种矛盾的状态一直持续回酒店房间，贺杉和许乐都以为她是犯困，东西放到她房间后火速消失，好让她赶快休息。
但隋如遇哪里睡得着。
憋在心里总归不舒服，想来想去也只能找池盈盈聊。
夜猫子池盈盈人设不崩，隋如遇发了消息过去，她几乎秒回。
“我的小姐妹，有什么事找我？”
“你方便语音吗，我想和你聊聊。”
池盈盈以为出了什么事，立刻回了电话过来。
“出什么事了？”
隋如遇不知道从哪说起，只好想到什么说什么。
“我今天见到钱小宁了。”
“那个电商主播吗？她怎么了？”
“她就是我和你说过的那个特约群演，就是我得罪蒋辉那次，那个小姑娘。”
池盈盈也没想到，“啊，这也太巧了，她这转行转得挺成功，没想到你们俩会以这种方式再见。”
“我也没想到，但这个不是重点，我……”隋如遇不知道怎么说下去。
“没关系，你慢慢说，我陪着你。”
池盈盈放缓了声音，听上去很温柔，虽然已经是凌晨，但她没有因为被打扰而埋怨隋如遇，反而十分耐心。
隋如遇收到鼓励，简明扼要地说了重点，“我从她那里知道了一开始和我搭戏的那个男演员，他的名字。”
池盈盈恍然大悟，“你是说那个初吻对象，那他还在娱乐圈吗？”
“是……”虽然有些难以启齿，但隋如遇还是说出了他的名字，“是陈澍。”
电话那头，池盈盈一句“靠”脱口而出，“所以你和陈澍居然是再续前缘……”
“你用词严谨一点。”隋如遇提醒她话里的错误。
两人不约而同陷入了沉默。
池盈盈想了想觉得不对劲，主动打破沉默，“那你现在什么想法？”
隋如遇反问，“我能有什么想法！”
“你别和我装傻，你半夜找我，总不至于就为了告诉我这个。”
隋如遇叹了一口气，“我心里有点乱，其实戏还没拍完，我不该想这些的，而且我也害怕我弄混对他和对角色的感情，但现在知道了以前的事情，我又控制不住的想，我和他好像缘分还挺深……”
“小鱼，你有没有想过，你之所以拍戏期间不和对手演员谈恋爱，是害怕影响工作，害怕角色移情，但是陈澍这个情况有点不一样的——” 池盈盈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你和他，你们俩既不是因为这部戏相遇，你也不是因为出不了戏才有别的心思，你们俩的缘分比这部戏更早，和你的角色无关，这是你自己的感情，不是角色的感情。”
隋如遇被她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
她一直以来处处给自己设限，时时警示自己，不要搞混工作和生活的关系，她既担心自己的感情影响角色，又担心自己感情掺杂角色，重蹈覆辙。
但直到此刻，池盈盈一番话让她如梦初醒，她和陈澍的缘分远远早于这部戏，早在籍籍无名的青涩年华里，他们就曾被命运连在一起。
一直以来她庸人自扰，自以为清醒冷静，其实都是胆小懦弱。
她表面上害怕给陈澍错误的讯号，其实是在怕陈澍给不了她想要的回应。
她担心对方的感情并不纯粹，究其根本，是因为她对这份感情也有期许。
她害怕两个人的感情并不对等，所以才选择了无视，选择了后退。
她衡量利弊，画地为牢，但从未问过自己的心，从未听过心底真实的声音。
而一直以来的纠结、惧怕和反复，其实已经给了她确定的答案。
隋如遇一直没有说话，池盈盈喊了两声：“小鱼，小鱼？”
“我在。”
想到自己曾经的“多此一举”，池盈盈有些心虚地，“小鱼，我也有件事情想和你说，你听完不要生气哦……”
“你说吧！”
“我之前背着你找过陈澍一次。”
“嗯？”
池盈盈硬着头皮说道：“就那会，我觉得陈澍好像对你有点意思，但我觉得你那会一心搞事业，又没有那个意思，我就让他把握好分寸，不要影响你的工作……”
隋如遇苦笑，“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上次我们三个一起吃饭后没多久，”池盈盈带着哭腔告饶，“我错了，你别生气，我当时脑子一抽……”
两人认识这么久，隋如遇了解池盈盈，就像池盈盈了解她一样，如果不是出于担心，她根本没必要找陈澍聊这些，何况她向来有分寸，不会做让隋如遇为难的事情。
“我没生气，我就是觉得我一直以来想得太多了，遮遮掩掩的，让你也误会了我。”
“那你准备怎么办？”
“总要和他先聊过，知道他现在的想法。”
“那……你加油？”池盈盈小心翼翼地给她打气。
隋如遇终于笑了，“知道了，熬夜大师，你快睡吧，我去洗澡了。”
“好的，那你有进展要和我说哦，没有进展也要和我说哦！”
“要不要开直播给你？”
“也不是不行。”
隋如遇被池盈盈闹一通，心情不再像之前一样忐忑，“再没完没了天都要亮了，快去睡！”
“好的，那小鱼晚安，爱你呦！”
池盈盈终于挂断电话。
晨光打破黑夜，又是新的一天。
隋如遇的心潮澎湃却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时机表达。
先是连着几天的打戏，黄沙漫舞，刀光剑影，从早到晚，江湖恩怨轮番上演。
收工后，身体的疲惫先放到一边，剧组为了节省经费，都是一辆车载着主演们往返酒店和拍摄地，车上人多眼杂，每天都是热热闹闹。
好不容易等打戏拍完，隋如遇又被发配到驼场学习骑骆驼。
每天上午骑骆驼，下午到片场，偶然还要拍个大夜，隋如遇的时间被安排得满满当当，有几天收工恨不得能瘫在地上找人把她抬回去。
池盈盈监督员上身，不时询问进展，见隋如遇还在原地踏步，嘲笑她像个鸵鸟。
隋如遇并不是故意逃避，虽然她偶尔见到陈澍也会生出几分近乡情怯的心情。
有些话，她不知道从何说起，她甚至不敢猜测陈澍如今的心思。
但在这些看似无事发生的时间里，她一遍一遍地确认了自己的心思。
几天时间一闪而过，隋如遇的新技能学习终于画上句号。
她到片场的时候演员们正在拍摄，于是在导演帐篷里观摩其他演员的戏份。
辉南聚精会神看着监视器，隋如遇手里拿着剧本，原本准备见缝插针温习台词，这会却也盯着监视器里的陈澍看。
这场戏是林慕初的妹妹林清雪和栖霞谷众人一起失踪，林慕初和徐怡安一路追踪，恶战之后终于解救林清雪，林慕初也因此受了重伤。
徐怡安终于明白，对方是冲着栖霞谷而来，林清雪只是无妄之灾。
接连牵扯到无辜的人，徐怡安过意不去，留下手书一封不告而别，一个人继续追踪。
林慕初从昏迷中醒来，得知徐怡安一个人离开，当下便不顾伤势就去追她。
此时正在拍的是林慕初不顾伤势去追徐怡安的戏份。
特写镜头里的他面色苍白，以往整齐的发髻也落下几缕青丝，他嘴角还残留着一点没擦干净的血渍，整个人看上去相当憔悴。
另一个监视器中，他的背影不再挺拔，他以剑为拐，挣扎着向前走去，每一步都耗费了极大的力气，可是明明步履踉跄，他却不肯停下脚步。
镜头里的林慕初脆弱而坚韧。
陈澍和林慕初很像，但陈澍又是完全不一样的。
他坦荡明朗，清醒自律。
他身上没有圈内很多男演员不知所谓的自命不凡，他把自己放得很低，他是一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并不是经纪公司打造出来的只能放在橱窗的观赏品。
他从不避讳自己的过去，也不会因为出身平凡而觉得低人一等。
总有人以刻板印象看他，但他从不为自己辩解，而是身体力行地改变别人的偏见，
隋如遇越是了解他，越是被他的细心与温柔打动。
她看着镜头里的陈澍，相信此刻的他就是林慕初，但她也能看到这个林慕初背后的陈澍。
她能很清楚地分辨戏里戏外。
她眼里看着林慕初，心里却全是陈澍。
如果有人看她，会发现她的眼神炽热而专注。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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