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流演员》豆花容

18、第十八章

　　集训这段时间以来，因为运动量大，隋如遇胃口空前得好。
　　她吃饭虽然不挑，但训练场提供的盒饭实在是没什么花样，几天就吃腻了，而且这里位置偏僻，附近也没什么像样的美食，好在居住的公寓式酒店可以做饭，隋如遇便决定给自己开小灶。
　　只是她的小灶还在规划中，才开始训练的陈澍却每天按点拿出诱人的饭菜拉仇恨了。
　　本来他们俩各自有休息室，是凑不到一起去的，但训练场只有他们两个演员进组早，有时候训练结束，两个人凑在一起聊戏，聊着聊着饭也就顺便在一起吃了。
　　养成一个新习惯要不了多久，很快另一间休息室就成了摆设。
　　再之后隋如遇发现，陈澍的助理卢彬做菜是一把好手，他变着花样给陈澍做菜，看得隋如遇羡慕不已。
　　大概是艳羡的目光太过放肆，陈澍主动分享了自己的“工作餐”，隋如遇没能抵得过诱惑，将“魔抓”伸向了自己一早看中的银芽里脊。
　　绿豆芽清甜爽脆、里脊滑嫩，菜里还点缀了一些青红椒丝。用料都是常见的食材，但切的十分整齐，味道也是恰到好处的清淡适口。
　　还有一道看着像茄汁虾球的菜，虾仁用的并不是油炸的做法，白灼过的虾球裹满浓稠的酱汁，酱汁里十分出彩的一点酸味，并不只是番茄的酸，而是带着淡淡的梅子香，吃起来非常开胃。
　　隋如遇吃到眼睛发亮。
　　看她吃得一脸满足，陈澍没忍住问道：“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让卢彬也帮你准备午饭？”
　　隋如遇停下了筷子，口是心非道：“不了不了，这太麻烦了。”
　　陈澍看了一眼卢彬，说道：“菜都是卢彬做的，我是借花献佛。”
　　卢彬接收到陈澍的目光，立刻会意：“不麻烦的，多个人多双筷子的事，我难得发挥一下我的价值，小鱼姐你爱吃就好。”
　　这样的“糖衣炮弹”谁扛得住，隋如遇几乎立刻答应：“那……就麻烦你们了。”
　　卢彬摆摆手：“隋老师别客气，你喜欢吃什么，有什么忌口都和我说，我平时也帮不上我哥什么忙，就做饭这事能发挥价值了。”
　　隋如遇后来才知道卢彬是陈澍的表弟，上过正经的厨师学校，本来在五星级酒店工作，可惜被后厨一些龌龊事连累，工作没了，人也陷入消沉。陈澍知道这事儿的时候恰好缺个助理，就让卢彬跟着他，名义上是助理，其实也是让卢彬换个环境、散散心。
　　许乐平时在训练场也没什么事，主动请缨给卢彬打下手，两人每天做好菜后赶在饭点送到训练场。
　　隋如遇就此过上了蹭饭的日子。

　　美食在前，隋如遇一时失守，没有扛住诱惑，事后总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失了分寸。
　　正好和池盈盈聊起这事，池盈盈几句话开解了她。
　　“就蹭顿饭的事，你不用有心理负担，大不了你和他分担菜钱呗！陈澍既然主动提起，说明本来就是小事一桩，你那点饭量吃不穷他，何况你也贡献了一个助理打下手呢，不是吃白食……”
　　隋如遇一想也确实是，说出去的话再反悔更尴尬，既来之则安之。
　　陈澍那边想的是总算让他找到机会为隋如遇做点什么了，虽然做饭这事出力更多的是卢彬，但作为出钱的人，他也算是找到了表达谢意的方式。
　　以往他对吃并不怎么热衷，卢彬做什么他吃什么，但因为隋如遇，陈澍开始对吃这件事表现出了空前的上心。
　　隋如遇这天训练结束，正在房间用药酒揉手腕，手机连响几声。
　　她翘着手指解锁屏幕，是陈澍问她明天想吃什么。
　　隋如遇一个蹭饭的，自然也不好意思提什么要求，只是表示在热量上稍微有所控制就好。
　　毕竟马上要开机，保持身材是必须。
　　陈澍表示这点卢彬已经很有觉悟了，相比于他以往做菜，他现在已经收敛很多。
　　“你真的没什么想吃的吗？”陈澍又问。
　　隋如遇发了个表情包过去，补充一句：“我真的不挑食。”
　　陈澍收到消息，内心生出几分难以名状的挫败感，他一时想不通，于是苦恼挂到了脸上。
　　卢彬忍不住问：“出什么事了吗？”
　　陈澍抬头看了一眼卢彬，突然又有了主意，发了新消息给隋如遇。
　　“那这样，卢彬定好菜单我发你，要是不合胃口你再告诉我。”
　　隋如遇一向不挑食，她怕麻烦对方，本想着让陈澍看着来就行，但又想到自己好像认识陈澍没多久，却总是在拒绝对方，显得都有些不近人情了，于是按下拒绝的心思，回了好。
　　收到她的回复，陈澍看向卢彬，问道：“明天吃什么？”
　　“我明天早上去菜场，买好菜告诉你。”
　　“不行，你现在就想。”
　　“等我一会问问许乐，看隋老师有什么忌口，我再决定。”见陈澍不说话，卢彬又补了句，“你是不是想好吃什么了？还是隋老师有想吃的菜？”
　　陈澍一下子坐直，“都不是，隋老师没有特别忌口，别太油太辣就行。我请人家吃饭，让人家提前知道菜单，万一有什么她不爱吃的，也好提前换掉。”
　　“你都说了隋老师没有特别忌口了！”
　　陈澍反驳道：“没有特别忌口和喜好是两回事。”
　　怎么突然对吃有这么透彻的理解了，卢彬心里疑惑，但陈澍突然开始认死理，他也只能投降：“哥，你给我十分钟，十分钟后我给你菜单行不行。”
　　陈澍满意地点点头：“可以。”

　　可怜的卢彬从此开始每天交作业，而陈澍收到他的作业，还要二次加工，然后才转发给隋如遇。
　　起先隋如遇收到的只是菜名，后来有一次，菜单里有道菜隋如遇有些耳熟却忘了具体是什么，于是多问了一句。
　　“大煮干丝是什么？”
　　那边半天没有回消息，过了一会发过来一张图片和明显是网上复制的文字。
　　“大煮干丝是经典淮扬菜代表作之一，将豆腐干切成细丝，配以鸡丝、笋片、火腿、海米等辅料，用鸡汤大火煮，加入少许猪油熬出浓汤，煮至食材入围，最后点缀豆苗……”
　　“啊，这么麻烦的吗？”
　　陈澍看着百度来的菜谱，也觉得有些繁琐了，于是又问卢彬：“你那道大煮干丝，做起来很麻烦吗？”
　　“要是按照正经淮扬菜馆出菜的标准，稍微有点麻烦的，按照家常菜的标准，食材不用那么全，不算麻烦。”
　　于是陈澍回了消息：“卢彬做的是家常版，没有那么复杂，上面那个是餐厅标准。”
　　隋如遇又问了其他几个菜，陈澍虽然不懂，但百度的速度飞快，外加有卢彬这个外挂，连图带解释，说得头头是道。
　　隋如遇和他一起吃过几顿饭，之前也没看出来他是多么好吃的一个人，大概也猜出来陈澍是靠卢彬撑门面，没拆穿他，只觉得好笑。
　　许乐刚好在隋如遇房间拆快递，正想说什么，一抬头，看见隋如遇在沙发上盯着手机，大概是有什么高兴事，乐呵呵的。

　　这天起，陈澍一发不可收拾，起先的文字菜单过于单调，他现在都配着网上找来的图一起发给隋如遇，有些菜还会配上一两句话简单介绍原料和做法。
　　隋如遇刚开始看到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直到有天半夜肚子饿，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明天要吃的菜。陈澍网上找来的美食图也都拍得极好，在隋如遇的脑子里循环播放。
　　越是强迫自己不要想，画面越是清晰，隋如遇气呼呼地坐了起来，翻遍房间也没有找到什么吃的，只能喝了半杯水又躺了回去。
　　第二日一早醒来，不知道是那几口水的缘故还是睡太晚，隋如遇有些水肿。
　　到训练场陈澍笑着和她打招呼，她看着导致自己失眠水肿的罪魁祸首，本想说几句什么，但转念一想他也是好心，只能自己咽下苦果。
　　陈澍看着隋如遇一脸复杂的路过自己，只微微点了个头就走，不知道前因后果的他还是凑了上去。
　　“隋老师昨天晚上没睡好吗？”
　　这可是你自己撞上枪口的，隋如遇心想。
　　“我睡不着，都是因为你。”
　　陈澍听了这话心里一惊，但隋如遇没睡好，脑子还没清醒，丝毫没发现自己话里的歧义。
　　她叹了口气，说道：“本来准备睡了，但是想到你昨晚发我的图，满脑子都是吃的，一直忘不掉，饿到两眼冒光，等睡着都不知道几点了……”
　　陈澍内心似乎松了一口气，但又有些难以察觉的失落涌上心头。他清了清嗓子，略显尴尬，“是我没有考虑周到，那今天不发图了。”
　　他道歉得干脆又郑重，隋如遇本来开玩笑，这下觉得自己小题大做了，连忙说道：“我开玩笑的。”
　　只是陈澍脸上哪里还有刚才的认真，他明明一脸笑意。
　　隋如遇一脸不可置信，“陈老师你这样要崩人设的！”
　　陈澍疑惑道：“什么人设？”
　　“网上说陈老师沉默寡言、老持稳重、不苟言笑、不……”
　　都是一些无端推测，陈澍听着听着就笑了：“隋老师看着可不像是会被网络谣言欺骗的人啊！”
　　“我也只是芸芸众生中的普通一个啊！”
　　陈澍笑道：“隋老师你这么谦虚，你那一千万微博粉丝可不答应！”
　　“陈老师你不知道吗，都是花钱买的！”
　　她故意凑得近了点，好似真的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狡黠又可爱，陈澍听闻笑得更开心了。
　　两人一路聊到休息室，直到有工作人员来通知两人训练，才各自向场地走去。
　　陈澍走前故意问道：“隋老师还收图吗？”
　　隋如遇知道他故意揶揄自己，才不会放过他，“发吧，也让我对新的一天多一点期待！”
　　只对食物有期待，那对一起吃饭的人呢？
　　陈澍脑子里的念头一闪而过，但隋如遇已经走远了。

　　训练的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去。
　　套招需要高度集中，一个不注意就容易出事，训练场上多数时候大家都很专注，但也有玩闹的时候，哄笑声从那头一直传到了隋如遇这边，赵师傅笑着说：“这小子，这么多年了，还是老样子。”
　　隋如遇以为赵师傅是在说自己的同行，旁边的人和他搭话，她才知道说的是陈澍。
　　“当时像个小豹子一样，真和他过招，多半占不到什么便宜，一般人看到他的眼神就怵了，但偏偏一收手一下台，又像个小孩，整天笑眯眯的，走到哪都开心……”
　　隋如遇在一旁听着笑着，脑海中想象着陈澍年少时的模样。
　　时间不紧不慢，集训的日子突然就没那么枯燥了。

作者有话说

　　陈澍：我卷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