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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六十章 醉红楼 ...

  •   小蟒顿时一阵嫌弃:“你的性子也太恶劣,谁会喜欢这种东西。”
      他转头看向冬:“你不是天祥吗?现在怎么又成了烬人。”
      冬正低头整理自己衣物,听闻含糊不清道:“谁知道呢。”
      有所隐瞒的态度太明显,小蟒虽心中还有疑问,还是贴心的不再追问。
      虞风抬头看了眼天,时间还早,不,也许早上去才更好。
      “走吧,时间也差不多了,我带你们去个好地方。”
      冬不置可否,尽空流从他身边走过时抬手压在冬的头发上揉了一下,似乎是在安慰。
      只属于这群人的独特温柔。
      冬知道,以虞风和主上的眼力,自然能看出自己此刻的状态如何,但两人谁也没有说明,似乎是不在意,小蟒也没询问。
      他们低声说着话,虞风引着几人向远处走去,面容带笑,融化的雪地上已经没有刚下雪时的松软,破碎、松散。
      咔嚓的清脆声响在耳边响起。
      冬呼出一口气,心脏还在跳跃的身体带着温热的哈气扑在空中,变成白雾向上飘荡又瞬间破散。远处几人身影模糊却没有消失。
      跟从前一样。
      又跟从前不一样。
      人类究竟是什么物种呢?
      明明卑鄙无比,心中时时充斥邪念,七情六欲塞满都放不下别的东西,总是匆匆忙忙度过他们短暂的一生,稍微停下来都要陷入死亡的窘迫中,一代一代,不论怎么努力都是这般卑微。
      他们诞生理智,却还没有活得什么都不知的动物畅快。
      这自我养育的天赋,究竟是宝藏,还是包裹黄金的毒药呢?
      如果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就能什么都无法感知,那让世界陷入痛苦的七情六欲也将散开,就像这白雾一样,融于空气消散的无影无踪。
      如果,他们没有理智,天祥和人类就能和平共处了吧。
      可如果没有理智...
      他们诞生苟活至今的意义是否还会存在呢。
      渺小却充满光亮的回忆也就不复存在了吧。
      冬缓缓叹出一口气。
      他似乎觉得自己的思维都要融化于这冰天雪地中,暖阳照在身上让他忍不住喟叹,如果有一天能够毫无芥蒂的与万物共处,如果有一天能彻底放松下来,让他融化于冬天之中,那就太幸福了。

      虞风双手抱胸回头:“怎么还不跟上。”
      尽空流对人伸出手掌:“去见见他说的好地方也不错,过来。”
      小蟒也在他耳边欢快道:“如果不好玩就能尽情嘲笑他了!快快快!”当着人面就嘲笑对方,就算被打也不亏。
      “嗯。”冬隐下眼底的情感,快步向前赶去。虞风或许跟从前有所不同,就让他用眼睛见证这一切。

      “这就是你说的好地方?”冬冷着脸抬头看着牌匾问道。
      小蟒也支支吾吾:“这,这种地方不好吧...你不是来办正事的吗?”
      尽空流:“自然做正事,你们再想什么。”
      虞风无辜摊手:“不管去什么地方都能办正事,如果觉得不对,那是你们思想龌蹉,跟我无关。”
      冬抬手指着牌匾,木着脸看着虞风:“我承认□□对动物来说是最重要的事情之一,但别跟我说你也需要。”
      红色牌匾上泼墨挥洒三个大字——
      醉红楼。
      不少衣着华贵的男子,从丰神俊朗的公子哥,到大腹便便的中年人各不相同,络绎不绝,唯有脸上带着红晕如出一辙。
      楼外不见窈窕修长,杨柳细腰,衣衫半遮的小倌和妓子,一股股迷人的花香混合着醉人的酒香却从敞开的漆上红漆的木门内缓缓向外飘荡,楼内莺啼燕语,娇嗔声酥的人骨头都麻了,让人神往。
      小蟒吞了一口口水,虽说他本体是蛇,但他也有一般人的血脉,也欣赏的起来人类的美。
      他慌慌张张用尾巴尖去挡冬的嘴:“别这么大声!”
      冬疑惑:“何必遮遮掩掩,□□乃是本能。”
      小蟒哽住:“确,确实如此...但被人听见总归是不好的。”
      冬抬头看虞风:“你现在难道发...”
      小蟒彻底红了脸顾不上什么尊敬不尊敬,连忙用尾巴堵住对方接下来要说的话。
      虞风打趣:“你看着确实还小,你该不会还未及冠吧。”
      小蟒猛地抬头:“怎么可能!”
      虞风满意点头:“那走吧。”
      他率先一步站在门口,侧身做邀请状:“请。”
      冬木着脸:“年龄不提...算你还有良心,只不过以我此刻身躯,也能进吗。”
      冬本体自然年龄以够,比人类国家成立的时间都长,但他现在所用身躯是货真价实少年身躯,面容青涩稚嫩,怎能进去的了这种地方。
      就像虞风不像惹人注目而低调行事一样,冬也不想过于招摇。
      虞风:“放心,这一点我不会考虑不到。”
      说着率先走进门内,带着微笑等待他们进来。
      这是个三楼宽阔楼宇,墙壁上没有窗户让阳光透进,本该是个昏暗的屋子内,点着烛光,竟不比外面光线弱多少,光辉照在大红色的柱子的金箔上,反射出金灿灿的光芒,大堂内被艳红的轻纱拉扯而下将其中层层叠叠的包裹,艳丽的花朵从楼顶飘下,只能依稀看见其内身姿曼妙的女子或少年人,或弹琴伴奏,或轻巧起舞,隔着一层红色薄纱,隐约而动人心弦,让人不由想要掀开这帘子好将里面看个真切,将其内的美人拉到自己怀中好好疼爱一番。
      不少公子哥只隔着一层红纱,就呼吸急促,面色潮红,没了往日展现的优雅风度,呆呆望着中间人影,久久未动,似是惊叹。
      “许久不见,我近来还想虞风少爷何时再来,楼内不少人都对您日思夜想,整日哀叹,若您再不来怕是她们会得相思病。幸得今日再见,您看着越发俊朗,容光焕发,这段时间是有什么好事吗?”一穿着华贵青衫,长发束起,气质温润的男子过来对虞风恭维道。
      说话谈吐,彬彬有礼,温文尔雅。
      如果不是在这醉红楼,而是在外面,这男子怕是和街上读书人没什么两样。
      让人想不到这般男子居然是老鸨。
      虞风像是看见多年不见的老友一般抬手拍拍人的肩膀:“你还是跟以前一样能说会道,不必恭维我了,认识这么久你我还不知道谁是谁吗。”
      男人低声笑了:“您说得是,是我太过拘谨了。”
      他望向虞风身后几人,笑得温和:“是您的朋友吗,果真都一表人才。”
      他的眼睛转到冬,顿了一下似乎有些惊讶,顿了一下,才夸奖道:“老当益壮。”
      小蟒:“噗。”
      冬:“......”
      他们自然能看见,虞风在拍此人肩膀时,一抹红色丝线顺着两人接触处蔓延而上,攀附脸庞,钻进眼睛。
      男人此刻看见的世界由虞风操控。
      说出一句老当益壮,怕不是看见了一个少年身高却面容苍老的耄耋老人。
      当真是个恶趣味的人。
      虞风看了眼红纱内曼妙身姿露出痴迷目光:“以前来这里还没见这么大的阵仗,什么时候来了这么多漂亮美人儿?”
      似乎被吸引般,虞风也跟周围公子哥一样探出手去,好似这样就能触碰那人影。
      尽空流知道这人是在演戏,但也忍不住皱了眉,只是见虞风有对别人露出恋慕的目光,他就有被背叛的感觉,心脏的部位蔓延酸涩,恨不得将心掏出来,他无法收敛杀意,直冲那些红纱之后的人影,他抬手不由分说将虞风揽进自己怀里,像是在宣示主权。
      他扭头,眉目充斥戾气,对着青衫男子低声喝道:“滚。”
      虞风也怔愣一下突然回神,似有迷茫,眼神不舍的从远处的美人身上收回,脸上竟然闪过一丝害怕和不安的神色抬头怯怯看了一眼尽空流。
      全身以一个被保护的姿态缩在尽空流怀中。
      青衫男子虽掩饰很好,还是流出一丝惊讶,随意了然歉意道:“没曾想您二位是这种关系,是我眼拙。”
      他说着又顿了一下,似乎不明白,已有爱人为何还来这种烟花柳巷之地,而且还带着一位老人?
      这是要干什么?
      算了,既然是虞家之人,那就留在这里吧。
      他想着对几人殷切说道:“二楼还有一间空房,我给您送去平日点的美人。”
      尽空流皱眉,周身戾气更盛。
      男子竟一下子白了脸,瞬间想明白了对方在气什么,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连忙解释:“此美人非彼美人,您看了就知道了。”
      上楼的路上,虞风依然被尽空流攥着手腕,一副唯唯诺诺不敢挣脱反抗的模样,好似被欺负了许久才懂得听话。
      看得青衫男人展开扇子挡住脸孔,暧昧的笑了。
      再怎么有书生气,在这烟花之地待久了,不免懂得也多了,身上不免沾染上了几许风情。
      “请等候片刻我亲自送来。”男子将几人送进一房间,说下这句话,便匆匆关门离开。

      虞风也在下一秒敛去了那装出来的懦弱模样,挣脱了尽空流的手腕,散漫的坐在实木凳上。
      “原来他们说的货,是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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