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9、第五十九章 冬的“熟人 ...
-
可出乎意料的是,冬站在原地,身体僵硬没有动弹,眼看巴掌就要落下,小蟒顾不得疑虑。
他的身躯虽然变小,最强劲的肉身消失,但并不意味着他的力量就全然消散。
就如人类不光有拥有武技的身躯,还有虚谷蕴含身体之内,虚谷所引导出来的力量常常又脱离身躯。
杂塌人也是如此,他们同样可以利用这种力量!
小蟒眼睛散出莹莹红光,一条红色蟒蛇虚影隐约出现在面前着肌肉虬结的男人身上。
小蟒竟打算暴露自己也要护着冬!
可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冬骤然被一双手拥入怀中,而小蟒对力量的控制也被他人夺去,即将绞杀男人的虚影瞬间消散。
而男人的手也终究没有打下,他双目大睁,扬起的手臂被另一人抓着,无论再怎么挣扎用力,都纹丝不动。
“没礼貌的东西,谁允许你在街上狗吠。”一道清冷而隐含戾气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传来的杀意让男人大腿抖着,差点给跪在地上。
尽空流甩开男人的手,似乎嫌弃似的,从袖中拿出一干净手帕缓缓擦拭着双手。
冬也在这时猛然从怔愣中回神,他猛然抬手遮住自己的脸孔,大喘着气,似乎被恐惧所吓到无法呼吸。
他甚至没有注意到,将他抱在怀里的人是他曾经厌恶不已的虞风。
他的身躯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孩童受到惊吓般,下意识抓着什么来驱赶恐惧。
虞风见此,神情一动,用宽大的衣袖遮掩住少年的身影,也让他隔绝在外。
那一开始嚣张不已的男人看见虞风和尽空流身上价值不菲的绸缎衣物,眼睛滴溜一转,双手握在一起谄媚说道:“您们不知道,这小子就是个烬人,不值得各位老爷护着。更何况...”
男人眼睛盯着冬,轻蔑笑了笑:“这人是我们家的下人,就是个玩物,我怕他靠您太近,脏了你们。”
男人话中有话,脸上虽然只有一瞬,但那恶心下流的目光似乎说明了冬身体的过往。
那让人心疼的过往。
尽空流缓步走至虞风身前,将手帕往地上一扔,皱着眉,神情厌烦的抬手挥了挥面前的空气:“这条街的味道都浑浊了...脏了我的眼,你用什么赔罪。”
尽空流斜眼厌恶地望着男人:“没有价值的东西...”
男人脸上一僵,但很好的把自己的怒意隐藏了下来,似乎习惯了被人侮辱,他腆着脸笑着:“这小子前两天从老爷的家宅中跑了出去,还打伤了不少人,我们平日里好吃好喝的养着他,就是个狗他也该懂得感恩,他却好,咬了那么多人还敢跑,这今天终于找见我自是要抓回去教训一番,让他好好长长记性。”
说着,他又看向那被挡住身影的孩童的方向,意味深长:“你再待下去也只会给他们带来麻烦,明白吧?”
男人笑道:“他看来也聪明,也明白这些,您看他这不就没有反对吗?”
“还是把他交给我,别让他不小心伤了二位,等我们调教好了,再送二位府上如何?这如果我带不回去,小人我可就要遭殃了,到时候也只好把两位说出来了。”
谁都知道,如果交了出去,这少年定是活不了,活活欺辱而死。这男人就是在逼迫他!
但周遭的往来路过的人却没有一个投来怜悯目光,仿佛这事再自然不过。
男人也是姿态放了最低,给足了面子,要是一般人也不想惹事将人交出去了事。更何况这隐约带着威胁之意一听便知这人后面的主家非富即贵,非常人所及。
尽空流面容没变:“好啊。”
那男人一听,面露喜色:“那...”
尽空流慢悠悠补完话:“那你就提前遭殃吧。”
话音落下,尽空流身影快得近乎留出残影,不等男人有所反抗,他已擦身而过。
神色淡然,手上缓慢的将匕首合上,身后男人的脖颈处瞬间喷薄血液,他茫然的无助脖子,发出啊啊的声音,不过片刻倒在地上,双眼大睁,血流了满地,被众人踩的凝实而肮脏雪地上洇出了大片血迹,跟着污浊的雪水交融一起。
好在周围往来之人没有孩童,年长者多是皱眉匆匆路过,面露嫌恶,却没有一个人有所置喙。
周围叫卖的商贩也不知何时叫来了士兵,他们跟城门口那伙只会讨好别人的士兵不一样,一个个训练有素,沉默寡言,动作极快将地面收拾干净。
没过一会,那块地面红色血水包括男人的尸体都被运走,他们重新铺上一层干净的白雪,除了在场的几人,没有人知道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凶杀案,这片干净的雪地也即将被天真、好奇的孩童来回踩塌,跟一旁污浊的雪水没有差别。
就像尽空流所说,没有价值。
剩下的家仆见此,也没有勇气跟尽空流对峙,别说上前报仇了,他们刚刚就算是旁观者都无法看清尽空流的如何动作,现在上去,也无事于补,白添几条性命罢了。
他们跟丧家之犬般,连滚带爬,逃也似的离开。
尽空流没去追,他回头蹲下身,抬手摸了摸冬的脑袋。
少年人已经安静下来,说是安静也不太准确,从一开始他只是身体僵硬罢了。
冬缓缓放下手,阳光反射着雪地,有些刺眼。
却让他舒心。
就跟他的名字一样,冬,雪天就如同他的家,寒冷,孤寂,才是他的本质。
他抬眼,短短几秒钟恢复了正常,声音带着歉意:“给您添麻烦了。”
虞风:“从头到尾你什么都没有做错,不用跟我们道谢,也不必道歉。”
他顿了一下,又说道:“更何况你不是那男人说的孩子。”
冬皱了皱眉,他向前跨了两步让开虞风的保护范围,扭过脸,就算这人再让他怎么讨厌,帮了他也是事实。
“谢了。”他小声道,如果不是虞风耳力非凡,大概就要错过。
虞风笑了笑:“看你跟以前一样真是太好了。”
真心实意的笑容,为了冬不变的本性而欢喜。
冬皱眉:“你也没变。”
虞风不在意笑笑。
小蟒茫然的注视着这一切,他能察觉出冬对那男人的害怕,但为什么呢?
连他看来,那男人不过是轻而易举就能杀死的存在,冬这般高贵的天祥为什么会害怕他?
但他又不敢问,怕触及冬的伤心事,在冬的肩膀上绕来绕去终究是别扭。
过了半响,小蟒才猛然察觉,有些事不对。
他抬头问虞风:“你们,刚刚杀人了...”
没有犹豫,出手迅速,小蟒也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手上血腥无数,当然不会因为别人沾染血腥这件事而惊讶。
他所惊讶的是,尽空流杀的是人类,更简单来说,是他们的同胞!
就算是天性散漫的天祥,也不会对杀戮同胞毫无触动,他们的同伴也不会熟视无睹。
但不管是虞风还是尽空流,还是周边所有人的目光,对此都不惊讶,刚刚处理后事的士兵甚至都没有询问虞风发生了什么,就这么过去了?
他茫然问道:“为什么你们没有被抓起来。”
虞风好笑道:“难道我们一起进大牢你才高兴?”
小蟒连忙摇头:“不是不是。他们居然不管吗?”
虞风意味深长:“这里是烬人的地盘,而死的人是人类。”
小蟒更茫然了:“烬人,人类,在我感知中,你们的生命存在方式是一样的,你们是同一物种,没有差别,为什么还分烬人,人类?”
虞风深深看了一眼小蟒,低声笑了一下:“这是报应,也是复仇...人类不这么做,不分个三六九等,他们亲人死去的怨恨,朋友死去的悲伤,又该发泄到哪里?这是千年前的没能化解的仇恨,这不是杂塌人所能理解的,这件事不必再问。”
小蟒来回探着脑袋,在冒着热气的摊子前,人类和烬人的没有差别,他们友好笑着讨价还价,询问商品,别说仇恨,连纠纷都看不见。
他道:“他们看起来相处的很好。”
虞风:“说起来最近确实热闹,你知道今天是烬人的什么节日吗?”
小蟒愣了一下:“不知道。”
虞风笑了。
小蟒顿时一阵羞怒:“你知道吗?”
虞风无辜一摊手:“不知道。”
小蟒嘟囔:“那你还笑我。”
虞风笑了:“就是因为不知道。我不知道今天是烬人的什么节日,还是有什么喜事,不光是我,这条街上的所有人都不知道。去问烬人,他们也就是笑笑不会告诉你。”
“人类也不需要,他们只知道烬人这里热闹,有集市,知道烬人这里有不少市面上没有的好东西,他们只知道这些就足够了,至于烬人在庆祝什么,他们根本不在意。”
“就好像你会在意路边兔子们今天吃了什么吗?”
“烬人同样知道人类看不起他们,但只要人类付钱,能让他们维持日常生活,有一件暖和的衣物过冬,热闹的庆祝,完成上面人的命令就好。”
“这场集市,最好看的不就是这互相装傻,故作友好的场面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