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世常在囚笼中》抬蹄狂奔

2、第二章 没有征兆的

　　“东西？外部人员？”
　　虞风一挑眉，将手中还剩了半碗面条的碗搁在了一旁的矮桌上，从容站起身。蹲着的时候看的不真切，这站了起来，才让人看清。
　　虞风将他的头发挽在了侧脑后，很少见的束发，本女子身上该是个温婉样子，却一点没在此人身上显现，配着这双眼眸，更像是为了隐藏自己本性刻意显露出的温顺。
　　他的耳垂上坠着一个耳坠，成细长的菱形，其中点缀着一颗有着许多棱面的不规则深红宝石，在动作间轻微的转动旋转着，反射着耀眼光泽。
　　穿着一身以白色为底的衣袍，衣袍角镌刻着一只占据了几乎整个衣袍的，只有轮廓的红色瑰丽花朵，腰间被金色的鸾带束着，勾勒出人的劲瘦腰肢。
　　这这一言难尽的，有些艳俗的衣服纹路在此人身上居然没有一丝别捏，正正合适，潇洒利落。
　　他双手交叉抱胸，向后一靠，他的身量很高，这么一看像是在俯视着他们，带着傲气。
　　那双眸子此刻到是露出了妖冶的妩媚，瞳孔幽深，嘴角勾着倚着墙壁似笑非笑望着扇于秋。
　　这带了些许锐利的动作下，却是让人哭笑不得地埋怨：“你居然说我是东西，真是过分啊，难道你忘记从前你和我一起被坏人追逐，一起露宿野外，一起...”
　　扇于秋‘啧’了一声，连忙抬手把藏在自己身后的虞归北拽了出来向前一推快速说道：“停停停，这不是我说的，是这个小家伙说的，你找他算账去，别折磨我耳朵。”
　　说完，还刻意的堵了堵耳朵，一副不耐地模样，这里面有多少看戏的成分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虞归北对神滤者的队员没有任何防备，当下一脸茫然的被扔出来，往前踉跄两步险些直接撞在虞风身上。
　　两人之间身高差不了几厘米，虞归北却感觉自己被虞风的阴影覆盖住，给他带来无形压迫感让他脸部紧绷，下意识咽了口口水想要退后几步却又被对方的两根手指定在原地。
　　虞风抬手捏着这有跟小狗一样瞪着圆圆的，湿漉漉的眼睛的孩子的下颌，强硬的把人的头抬起，让对方四处乱飘似乎惊慌不已的眼睛看着自己：“就是你说我的？”
　　虞归北望着对方黝黑蕴含着笑意的眼睛，双手绞在一起连忙摇头讨好地笑了一下：“不是不是，这都是误会，放开我咱们好好说话...”
　　这声音到了最后，在虞风那好像看透了他拙劣谎言和外表的眼神下弱了下去，跟个蚊子哼哼一样让人听的不太真切。
　　“诶呦，行了行了，虞风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整天就抓着这些个孩子逗。”坐在一旁马扎上的老婆婆站起身拍了拍虞风的肩膀，嗔怪道。
　　“我哪里大了，说不定我还没有他大呢。”虞风软下声音对着这老婆婆说道，听着像是无理取闹，手上到是乖乖松了手。
　　“外部人员怎么回事啊？”旁边一端着碗，吸溜着面条的老人家抽空问着。
　　“对对，我刚刚也听见啦！”
　　“虞风他不是说每天就城里城外送送货吗，怎么跟神滤者也有关系啊?”
　　“深藏不漏啊！诶！老李，你前两天还说要虞风每天游手好闲的，没个正型要给他找个工作，现在还找不找啊？”
　　“找什么，藏的这么深！不找了！我还想找个门路让我家孙子进神滤者呢！”
　　周围聚在一起吃饭的老人们絮絮叨叨着谈论着，话题也逐渐从虞风身上转移，七拐八拐到天涯海角上。
　　虞风几人趁这个时机偷偷从巷道中溜出来，一直到了宽阔的中央道路上才放缓了脚步，笑着问：“说吧，什么事找我。”
　　扇于秋：“跟我们去一趟上黎，那边可能出事了。”
　　虞风对这他人听来便想到混乱与血腥相伴的地方没有什么畏惧和厌恶，他随意点点头，当做答应了。
　　扇于秋：“先去城外，剩下的事我路上慢慢跟你说。”

　　虞归北刚刚被捏着吓唬了一顿也没有怕这人，看前面两个低声交谈交换信息后，这才快步两步跟在了虞风身边问道：“我还从来没有听说过外部人员，你一般都在做什么啊？”
　　虞风没有先回答对方问题，上下扫了眼虞归北的身高，在虞归北羞赧的，眼睛不知道看哪儿，终于受不了，带着崩溃问道：“我哪儿有不对吗？别光看着，也说些什么啊。”
　　虞风满意地点点头，身体力行的解释，他抬手举起手臂搭在人的肩膀处：“没，我就想着，这身高真是正正好。”
　　这几厘米的高度，当个移动的支肩膀的架子，也给人带来惬意的笑容。
　　虞风看着呆住的虞归北，没忍住抬手揉了一把人的帽子，在人慌张地抱着自己帽子别掉下去时笑着道：“我一般城里城外给那些个老人运运货，再帮他们找找猫，找找狗...”
　　虞风抬着手，说一个就伸一根手指细细数着。
　　虞归北：“等等等，这就是外部人员要做的事情吗？”
　　虞风笑得无辜：“不是啊。”
　　虞归北，挂着一脑门问号，猛地一扭头望着虞风，脸上写满了“你逗我？”这几个字。
　　虞风：“我没说这是外部人员做的事啊，再说，我也不是，我就时靠接这些杂活儿维持生活的。”
　　扇于秋听到这里没忍住笑了一声。
　　虞风：“笑什么！我没拿你们神滤者的俸禄，这次出门我可是要钱的，走上黎这么远的地方这次的收费是以前两倍。”
　　扇于秋笑容收回去了：“远近用你走的了吗，跟你收钱有什么关系？还两倍，你这奸商。”
　　虞风笑了：“奸商这就过分了，我童叟无欺的名号是个人就知道。”
　　虞归北愣愣地答：“我不知道啊。”
　　虞风低头望了一眼茫然的虞归北心想着：这什么天真无邪的小狗蛋。
　　脸上笑而不语让人自己细细体会。
　　他放在了搭在虞归北肩头上的手臂跟扇于秋讨价还价：“再说了，这出钱又不是你出钱，这是薅你们太常的羊毛，你写三倍那个人也没有意见的。”
　　扇于秋‘嘶’了一声，想了一会默默道：“好像也是，太常从来没有打回我的拨款请求。”
　　虞风：“对吧，不过说了这么久，你到底什么时候给我介绍着两位是谁？”
　　虞风指着他以前没有见过的虞归北和偿复问道。
　　扇于秋收敛了神色，正经道：“你刚刚欺负地那个，叫虞归北。你还真是欺负到自己家去了。”
　　虞风脸上没半点歉意：“什么叫欺负自己家去了，这虞姓又不是全天下只有我一人叫，不如说这个姓本来就是个大姓，我记得现在把持政权的就有虞家吧。”
　　女神是最高统治者，而神滤者直属女神，但并不管国家政务，他们只遵从女神的命令，由太常指挥游走在全国，处理非正常事件，维持国家稳定。
　　而除去神滤者，还有不少人处理政务，执掌国家大权，维持国家运转，而虞家就是其中之一。
　　扇于秋没跟虞风拌嘴，他指了指跟在他们身后，身材高大，脸色沉郁，眉间总是蹙着，似乎有着不少沉痛心事的人道：“偿复，队医，你就算断了腿儿他也能给你缝起来。不过你也好像不需要就是了。”
　　虞风本听见偿这个字时，抬手捏着下巴思忖着什么，再听见扇于秋最后一句话，没半点不好意思的接下了这句夸赞：“确实，毕竟我的实力这么强，就算有人想伤我还不如期盼一下不落城里下冰雹。”
　　这不落城，是人类国度的中心，是女神所在地，也蒙受女神恩典，温暖常驻，太阳永恒。
　　队医他不在意，虞风意味深长地拖长了声音在意另一个问题：“chang？”
　　扇于秋解释道：“报偿的偿。”
　　虞风点头了然。
　　他们说话间，也走到了这不落城的城门，虽然这是里不落城，女神之所，人类国度的中心，但这里没有士兵驻守。
　　隔着打开的城门，他们能看见外面人员络绎不绝，不少商贩做着大声叫卖的动作，还有几个小孩正抿着手指好奇的站在城门外望着他们。
　　这一扇门，就像是生死相隔的分界线，他们看见的一切并没有传来任何声音，他们耳边依旧是两侧整齐树木在惬意微风之下摩擦出的沙沙声响。
　　这不落城是女神的恩典，却也限制了人类往来，唯有上了年纪被邀请的老人，神滤者，以及每日清晨给不落城运送物资，只能短暂停留的商人才能通过。
　　唯有虞风是个例外，他并不属于上面三种，他是游离在所有之外的人。
　　但这件事只有很少一部分人知道并隐瞒。
　　扇于秋便是其中之一。
　　几人在分界线处顿了一下才沉默地踏了出去。
　　城门处似乎有一层无形水波，带来诡异的黏腻触感，又转瞬即逝。
　　刚刚的寂静也在四人踏出去后化作了虚无，那些只能看见的叫卖瞬间成为了刺耳高昂的声响闯入了他们的耳朵，侵占了他们神智。
　　以及这深冬带来的刺骨寒风砸在他们身体上。
　　虞归北打了个颤，好在神滤者的衣物足够保暖，一瞬间的寒意过去后便也没那么冷了：“接下来我们怎么走？”
　　虞风侧头好笑得解释：“去找...”
　　话还没有说完，下一秒一道被人推攘的巨力，和啃噬的疼痛从脖颈传到大脑！
　　血液流失和血肉啃噬的痛苦本应该让他的身体瞬间做出反应将让他受伤的东西扔出去！
　　不，不对，他根本就不会让任何东西来靠近他，伤害他！
　　可在这一刻，他感觉身体僵硬住，脸部空白，四周连时间都凝固住，大脑都仿佛灌入了粘稠的蜂蜜运转缓慢，他的一切感官都集中在了这本不值一提的伤口处，甚至无暇顾及周围向他奔过来的人类。
　　他的感官像是蒙上了一层厚重的玻璃，周围的一切被隔离在遥远之外。
　　那人伸出双臂环绕住自己身体，紧紧的抱着自己被锢在对方的胸口。
　　这人可能是飞扑过来的，他能感受到自己身体被冲撞的向前跌去，可这过程被放慢了许久，他甚至在这一刻都无法做出站稳身体的动作。
　　被咬住的地方能感受到对方干涩起皮的嘴唇，和对方粗粝舌尖抵在自己皮肤上的触感，心脏在这一刻剧烈跳动着，让他都怀疑能够从嗓子眼跳出来，亦或者是直接从被对方咬住的地方吸出去，像是在沙漠中干渴数天的人碰见清泉一般，大力而又疯狂的吮吸着。
　　那人过长的发丝扫过自己的脸，有些痒。
　　而让虞风自己都疑惑的事情是，自己居然没有丝毫的反抗心思，甚至起了一种名为喜悦的心情，全身上下都好像在叫嚣着，期待着自己被吞噬...
　　这过程对他来说是缓慢的，但在外界来说，不过只过了不到一秒钟。
　　扒在虞风背上的人下一刻被另一股力道所带走，周围惊慌的声音，向自己跑过来询问是否有事的声音，道歉的声音一瞬间闯进他的耳朵里，震得大脑一瞬间都在嗡嗡作响。
　　身体重新被掌控，虞风脚步向前跨了一步稳住自己身体后，神情有些空白扭身向身后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