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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不知名死者 ...

  •   一阵急促地脚步声跑过,打破了这片土地上原本的寂静,将路旁青翠草地中啄食种子和虫豸,披着黄绒的鸟雀惊起,慌忙拍动着翅膀高飞,抖下了两片绒毛,从匆忙跑过人的脸前划过。
      那人脚步没停,伸手摁住了自己头顶的毛毡帽没有被风流带下去,遮挡住脖颈的竖起的衣领被风吹得抖动,隐约露出其下环绕脖颈的黑色项圈,那上面点缀着一颗红色的不规则宝石。
      有些稚嫩的脸孔上,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下意识顺着眼前划过的绒毛一路向上望去,只见那被附近的人养的肥而圆的鸟雀冲向透彻的天际,似乎冲破了什么,在不落城的上空荡起了一层水波,而那层虚幻的,似乎是错觉的涟漪在下一刻愈合,没有留下半分痕迹。
      年轻人没有对这景象表示任何惊奇,随意的收回目光,准备加快速度向他的目的地跑去,却没曾想到刚刚被引走的注意力让他忘记看眼前的道路,迎面而来的一位老妇人佝偻着身躯错愕的看着即将撞过来的年轻人。
      年轻人连忙一个侧身堪堪闪过对方,没有将老妇撞在地上。
      他停下了脚步,有些焦急、慌乱的伸手护在老妇人身边问道:
      “李婶,没事吧?”
      李婶从惊魂未定中回神,笑地慈爱,摇摇头:
      “没事没事,归北这是去哪儿啊,跑的这么急?”
      虞归北见人没事,松了口气,听见李婶的话当下脸色一僵,想起了什么,连忙转身跑走,只在空气中留下一句:
      “我还有事先走了!等之后我去您家看望您!”
      李婶向前跨了两步,伸手似乎想抓着人却没抓住,只得大声吼着,颤着声嘱咐着这毛毛躁躁的小伙子:
      “诶!跑慢点,别撞到人啊!”
      直到虞归北的身影逐渐变小成为了街边的一点黑影,李婶才笑着摇摇头收回了目光,双手背在身后,慢悠悠地往家的地方走去,嘴里絮絮叨叨地低声念着:
      “诶呦,跑这么急,准是那神滤者那边有任务,算了,他们那些任务我个老家伙也不懂,回家吧,我多做点零嘴儿,下次那孩子过来有的吃...”

      这老妇人猜的没错,虞归北确实是因为神滤者的任务被叫过去的。
      神滤者,是这个国家游走在行政系统之外,直属于他们女皇陛下,也就是两千多年前建立起这座人类国度的女神,扶光君的部下。
      传闻中,神滤者拥有着女神的祝福,拥有着远超人类本身的奇异力量,甚至足以旋转乾坤,。

      只不过在这老妇人的眼里,这些神滤者不过是有些忙碌的孩子罢了。

      虞归北在这宽阔的街道上拐了几个弯,终于看见了等待在路口的人开口叫道:“偿复!”
      那人身材健硕,肌肉几乎将套在外面的一身黑衣撑起,有着比普通人更深的肤色,脸孔线条锋利,面孔坚毅,之前总是蕴含着一股死寂的眼神也在看见虞归北时有了几分活人的亮色。
      虞归北跑到偿复身边,速度太快竟然往前又冲了两步,被偿复拉扯着才停下。
      偿复拽着人手臂,把人扶的站稳:“慢点。”
      虞归北嘿嘿笑了两声,有些狡黠。
      而后拉着偿复,向矗立在这座不落城中心直插云天的古拙恢弘,外表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的漆黑尖顶建筑物跑去。
      那是扶光殿,是女神的居所,也是神滤者进行日常办公的地方。

      这座建筑,远看令人敬畏,凑近了看更是鬼斧神工,让人惊叹,堪称巍峨的建筑像是天地的支柱,仰头无法看到顶端,而传说中它支撑着天地,是人类惬意安稳国度的基石。
      不知是何材料制作而成,玄黑色的外壁平直顺滑,看不出一点坑坑洼洼的痕迹,有数米高的对开门扉向外打开,一股寒风从内向外散开,在四季如春,温暖永驻的不落城内堪称寒冷。
      不少神滤者正快步走进走出,神色匆忙。
      虞归北来这里的次数不少,但每次看见都不由失神。
      与外面街道明媚相对应的,是扶光殿的幽暗殿堂。
      没有任何窗棂,也无灯盏,外界的阳光也似乎受到阻挡,被那漆黑大门阻挡在外无法照射进来,阳光止步于神殿门扉。
      但幽暗却不会阻碍视线,他们奇异的能清晰得看清楚这殿内的一切。
      围绕着四周的漆黑墙面里似乎涌动着明亮的色彩,水的虚幻氤氲攀附在墙面上,并不是平静的淳淳流水的溪流,它如浪如潮拍在穹顶,如同张狂的海上风浪传来水波触动后空灵之声。
      在扶光殿的中央,女神的神像正矗立其中,被刻意模糊的面容只能依稀看见她脸孔柔和的线条,柔美而蕴含着力量的石刻身躯掂起脚尖,双手向上,似乎是去探,差分毫便能触及那代表天的雄伟,有夜的幽深的高大穹顶,宛若遥不可及的宇宙。
      无数星辰般深红色的光辉点缀其上,女神想要触及的便是其中最亮的那一颗,而其余若隐若无,朦胧虚幻,宛如萤火虫光辉的光点正缓慢地,坚定地向那一颗靠拢、吸引,天花板的边缘也正在源源不断诞生着新的光辉,重复着之前的道路。
      只是看着,便能让人心情安宁放松,又带着自灵魂产生的敬畏,也许是因为那代表着女神的注视,又或者只是单纯的徜徉在让人失神的美景中。
      这雕像,正是在讲述着一个传说中的故事,是在绝望与挣扎成为生活全部的人类中,唯一触及了天授的女神,是带来人类希望和组建了人类国度的伊始。

      偿复拽了一把有些呆滞的虞归北,放轻了脚步,神色尊敬的绕过了女神神像,向其后走去。
      那里有一道两人高的小门那之外则是扶光殿的庭院,明媚却不刺眼的眼光照射,却没有一丝能出闯进这前厅,打破这安宁静谧的氛围。
      这庭院宽阔平静,阳光毫无顾忌的照下,花草上圆润剔透的露珠反射着光亮,荧荧之光闪烁其中,而庭院四周有不少攀附着花草的走廊,它们连通各个房间,那些房间才是神滤者真正办公的地方。
      两人在这对外界来说无数珍奇,对内却显得稀疏平常,散着各类花草清香的庭院中穿梭着,终于在一处寂静而偏僻的地方,一扇雕刻着女神接天授花纹的木门前停下,用随处可见的便宜木料建成的门扉在扶光殿内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抬起的手指还没有敲响门扉,里面已经传来了清冷的声响:“进来。”
      冷的似乎能冻结骨髓。
      虞归北没有再迟疑抬手推开。
      檀香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在打开门的瞬间便萦绕在鼻腔内,明亮的灯盏放在了桌子上发出耀眼的光芒,似乎被某种力量加持过,明明只有豆大的火苗却放出了这样的大小不可能有的光芒,并凝固在了这一刻,没有任何抖动。
      这屋子是扶光殿的一个角落,三面被冰冷墙面围绕,没有窗户,外界太阳无法照射其中,虽然有烛光点亮空间带来温暖,但没有完全消散这恐怖的孤寂感。
      在屋子左侧是一张桌案,上面摆放着还未批阅完的文件,沾着墨的毛笔还未洗净,能看出主人的匆忙和急切,桌案旁有涂着黑漆的书架,书摆的满满当当,能闻见书籍独有的油墨味和书架本身带着的木香。
      书架旁挂着一副女神接天授的挂画,笔触轻柔,墨迹淡淡,似乎蒙着一层雾气般让人看的不真切。
      一眼看过去唯有朴素二字能留存心中,并无珍奇异物,也无昂贵饰品,但若仔细观察,便也能发现这些日常用品都是价值千金的好物,只可惜它们的主人没有请匠人加以精心修饰和雕刻,只是做成了用物的形状后便放在那里,到是有些暴殄天物了。
      与书桌对应的墙面旁有一张床榻,那床榻上躺着一个人,身上裸露的地方几乎缠满了绷带,绷带上有血液渗出染成一片片血红色,脸色苍白,眉头紧皱嘴角抿起,显然已经陷入了昏迷。
      一道身形挺直,脸孔淡漠地身影立在床边,注视着床上的人。
      虞归北和偿复抬手行礼低声道:“太常。”
      这声音打破了这房间近乎凝固的环境。
      太常,是神滤者首领职位的称谓并不是此人的名字,神滤者虽然是女神的部下,但真正能够见到女神的也只有这位太常。
      虞归北心痒痒的,没忍住悄悄抬头去看这位传说中的人物。
      太常就好像是女神亲自勾勒出来的人影,五官精致,刻画的正好,额头饱满,鼻梁高挺,多一分便妖艳,少一分便平庸,只不过这脸孔带着冷意,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一双黑眸像是连接着无人能抵达的海沟深处,垂着眸,无悲无喜地望着床上受伤的人影,黑发被玉冠高高束起,衣冠楚楚,看着并不怎么好相处,。
      他侧身让开了床边,道:“去看看。”
      偿复点头应是,抬脚向床榻边走去。
      床榻边坐着一人,眉眼锋利,眉头皱着,有几缕发丝从玉冠中散了出来,多了几分暴躁。
      他皱着眉用手里拿着布巾不时擦拭着躺在床榻上的人,因为疼痛和虚弱额头渗出的冷汗。
      这位是扇于秋,是太常候补,在太常有事外出之时,会由他代理太常事务,下一任太常不出意外也由他来担任。
      虞归北心中有些发愣,似乎在想着:竟然两位大人物都在这里,床上那人究竟是谁?
      不过他也只是心里想想,并未出声,安静立于原地,等待着偿复治疗结束。
      偿复拱手后便坐在了床榻边,伸出的手掌食指上带着一个银制的戒指,正中央点缀着一颗不大的红色宝石。
      他抬手扯开了那人的衣物,外表壮硕但手上的动作到是轻,没让床上那人因为伤口扯动惨叫出声。
      他轻柔的将那包裹着的伤口的纱布揭开,露出其下,向两边卷曲裸露着的红肉露出了粘黏着肉丝的惨白骨头,似乎是生生挖去一块肉。
      空气中的血腥味更浓了,让虞归北不忍的皱了皱眉头。
      偿复神色如常似乎是习惯了这样的场景,直直点在伤口上,手上的戒指也随之放出了一抹虚幻朦胧像雾一般的光辉,顺着食指钻入了床上人受伤的部位。
      向两侧卷曲的血肉受到了牵引,向中间拢去,不过眨眼地片刻,那血肉便被缝合,合拢在一起,若是外人看见,大概无法想象刚刚还血肉模糊的手臂已经恢复了平整光滑,好像从未受伤一样。
      但这惨不忍睹的伤口并非是躺在床上的人唯一的伤口,胸口前,大腿上,跟腱处,到处留有让人哀嚎的伤,但无一例外,都好像是挖去了一块肉一样留出的空洞,将血肉都卷曲。
      偿复的手指没有停下,顺着这男人的皮肤一路滑到对方的胸口处,但食指间的红光这一次并没有放出,淡然的脸孔上也皱了眉。
      “怎么了。”一开始坐在床榻人为人擦拭冷汗的扇于秋见此开口询问道。
      偿复声音低沉:“他死了。”
      放在那男子胸口处的手指没有感受到任何的震动,心跳已经停止,床上的人生机已散。
      他说完,收回了手指,从床榻上站起来,后退几步立在虞归北的身边低头沉默不语。
      “死了?!”那扇于秋愣了一下,语气不可置信,连忙伸手去探对方的脉搏,刚刚虽然虚弱但平稳的脉搏此刻不再跳动,温热的身体逐渐泛凉,也让扇于秋脸上的血色也泛了下去。
      “喂,这个玩笑可不好笑,如果不是太常就在这里盯着我,今天我冤死在这儿了。”扇于秋僵硬地咧着嘴哑声说道,随后侧了侧身子挡住了远处虞归北的目光。
      在偿复接手治疗前,这人可只有他碰过。
      他这么说大概是想要调和一下气氛,他可看的出来,刚刚进来的那小孩怕是没见过这场景,没见过死人,吓得身体都在抖。
      屋子里唯一的一处光源就是小木桌上的豆大的烛灯,向四周散着光,暖黄色的光芒没有一丝颤动,照着床上那本应该青白的脸孔有了几分红润,就好像他根本没有死亡,只是再沉睡一样。
      扇于秋嘴上说着,抬手用手指摩擦着床上男人的手掌,失去了生命的□□也带着身体上温热的温度消散,化作让人惊恐的冷意。
      “不用再想这是什么玩笑了,扇于秋,你现在收拾东西立刻出发,去探查真相。”太常依旧用这幅半死不活的姿态,好像死了个人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件需要值得注意得事情,也无法让他产生片刻动容,冷静道。
      扇于秋似乎有些不甘,他抬头死死盯着太常的脸孔,想要从其中找出一丝,一点,突破了平常的情绪,有一丝动容。
      但什么都没有,那张俊美面孔上留存的只有比他手掌下逐渐散去热度的身体更可怖的,什么都没有空寂。
      扇于秋,闭了闭眼,声音也冷了下来,似乎对这位太常的态度不悦,淡淡回道:“我知道了。”
      这一句话似乎让刚刚开始急转直下的氛围更凝固了几分,单方面的较劲和恼火从扇于秋身上爆出。
      虞归北面露茫然,显然还没有从刚刚的事情中回过神,整个人的大脑宕机,转不起来,只是因为本能而对扇于秋身上的气势而畏惧的缩了缩脖子。
      这抖得挺厉害,扇于秋也没有兴趣折磨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当即站起身,下巴扬起冲着门抬了抬,示意从刚刚开始就杵在一旁的两人出去。
      他也没有跟太常打招呼,所有的礼仪似乎不屑跟太常做一样,软底乌靴踩在地上居然也能发出哒哒声,单手推开木门,这门被巨力向外冲开,砸在两侧的墙面上又回弹回来,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
      扇于秋抬手抵住,手背青色血管清晰可见,似乎在压抑着自己的怒气,深深吸了一口气才扭头撂下一句:“我会找见他家人,探查清真相,到时候别摆着你这张死人脸,扇萧远。”
      说完,好像是无法再忍受这屋子里的人,抬脚快步走了出去。
      虞归北被这几乎称得上不尊的举动吓到了,不安地望了一眼太常,生怕惹恼了他,踌躇不已,似乎在纠结是跟着扇于秋出去还是继续杵在这里。
      太常并未为难这孩子,脸上依旧是那副冷淡地模样没有丝毫怒意,他摆了摆手,示意对方跟着扇于秋走,这小孩才规规矩矩地行礼,拽着偿复走了出去。
      等到屋内无人后,挂在墙面上,笔触淡淡,似乎蒙了一层雾的挂画内翻涌着,表面似乎如同水面被触动后泛起的涟漪,其后缓缓飘荡出一道身影。
      曼妙的身姿被层叠的衣物遮掩,哪怕只是一个模糊的身影都带着华贵圣洁的姿态,让人不由低头对她献上敬意。
      她默默浮在太常身边,没有开口,没有询问,好像只是“存在”这个概念就足够给予太常安慰。
      太常凝视床上以死去之人,长久之后,屋内才传来一声长叹。

      “不用跟那人行礼,他就跟那屋子里的家具一样,死板的不会给你们任何回应。”在屋外头等了几秒钟才看见虞归北和偿复从屋子出来的扇于秋淡淡道。
      虞归北听见这话脸都白了一分,他连忙扭头隐晦的看了看,上前嘘了一声:“那可是太常,你对他不尊敬,可就是对女神不敬!”
      虞归北说完才猛然惊觉,扇于秋刚刚甚至叫着的是人名,他还是第一次知道太常的名字!这让他脸上涨红、支支吾吾好半天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不知道因为是不安还是因为知道了别人不知道的秘密而兴奋。
      扇于秋听见虞归北的话嘴巴翕动了一下,眉眼阴郁地望了一眼太常的屋子,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最后憋在了嘴里,吐出了另一句:“...走吧。”
      虞归北的提醒在别人听来正常,扇于秋听来却充斥着嘲讽,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忍下自己心中的怒意转头率先离开。
      心中却想着:‘不敬?不敬之后她又能做什么?’

      这扶光殿的庭院并没有设下屏障,不少鸟雀和蝴蝶从高处自由进出,安家落户,叽叽喳喳的,生动灵活,跟那寂静、恢弘又幽暗的前厅完全不一样。
      等到他们轻手轻脚从扶光殿出来,走在这不落城的宽阔街道上,远离了那神圣的宫殿,虞归北才问道:“我们这是去哪儿?那男人又是从哪儿来的?”
      扇于秋解释着:“那是上黎的士兵,他腰间挂着腰牌。我发现他的时候已经昏迷,他身上的伤口不同寻常,不是普通斗殴造成的,这才叫了你们两个过来帮忙看看。”
      说着他顿了一下,神情落寞了一瞬,似乎又想起了那人没有说一句话,便悄无声息死在了床上的模样,也不知他背负着常人无法忍受的伤口来到不落城究竟是为了什么,他们的做法又是否能让他的死有所慰藉。
      “不过还是晚了一步,不能让他不明不白死在这里,接下来我们去上黎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不落城街道宽阔,屋舍俨然,两边的道路种着两排整齐高大的树木,挡住了天空投射下的太阳,摇曳的树荫偶尔让光线逃过印在地上,交叠着不同的阴影。
      但这儿并没有多少人烟和没有什么人气儿,只有他们自己的谈话声响着,安详和平静就是这不落城的主旋律。
      扇于秋:“在出发前我们做点准备。”
      虞归北点头了然。
      这上黎,是人类国度南边边境最大的一座城镇,人员复杂,治安混乱,提前做点准备是非常正确的选择。
      虞归北:“那我们现在是去拿什么东西?”
      扇于秋似乎被这句话逗笑了,他扭头挑眉一笑:“你马上就见到了。”
      说着,他们脚步一转,进了旁边一胡同,刚刚还算寂静的环境马上被一阵谈笑声和嬉笑打破,旁边也有了不少搬了个马扎坐在墙角下的老人,现在正是饭点儿,各家不同的饭食香味窜出来,直钻人的鼻腔,这有人类交谈的环境让三人不由轻松了不少。
      这些老人看见三人穿着一身玄衣,腰间束着铜色鸾带,挂着一刻画着女神之手的腰牌,就知道这些年轻人就是神滤者,当下纷纷笑着打招呼。
      虞归北侧头熟络地跟这些老人打着招呼,没注意走在最前面的人停下,他直挺挺的撞了上去,撞得他鼻子一酸,没忍住嘶了一声。
      “有活来了。”扇于秋说,声带震动,让虞归北没顾得上揉鼻子,歪头顺着扇于秋的眼睛看去。
      那是个蹲在地上,单手端着碗,另一手拿着筷子夹面条的男人。
      那人听见这话仰头看过来,露出一张有着弯眉,丹凤眼的面容,只不过在在别人脸上会觉得妩媚亦或是锋利的眼型在这人身上却露出一柔和温顺感,仔细看去似乎隐约能看见那眼尾渗出红痕,添了点妖冶,见过他的人都会被那双眼睛所吸引。
      扇于秋:“这是我们要找的‘东西’。”
      “介绍一下,神滤者外部人员,虞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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