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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我约上了考完笔试转天的近视手术,被父亲在书店门口折断的眼镜腿儿终于可以不用存在了,巧的是他的声带息肉手术也是那天做。
      眼科医院和总医院之间要倒2路地铁,近视手术做得很快,不到半个小时就结束了,他那个手术比较麻烦,需要术前住院检查禁食。所以我带着大□□镜,赶车去找他。
      从车站到医院,我用跑的,眼睛还模模糊糊地看不清,但心里很明确就是想见到他。
      他坐在病房床上看我,还说不出话,本来想用手机打字,打到一半才意识到我看不了,于是干脆蘸着水在床头柜上写,“还好吗?”
      他手指修长,又细又白,很难不让人心猿意马。
      我点头但没多说眼睛的事,只跟他说着嗓子的注意事项,催他戒烟,也没问唱歌的事,是他自己提的,他一字一字地写。
      “不唱做演员,哥也行。”
      我心抽着疼了一瞬,接着轻轻打了他手背一下:“呸呸呸,你现在说不出话,我替你呸。”
      他笑着摇头,给我用手机放他的歌,骨节分明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自己的指节。那一瞬间,我甚至幻想他捏我的手,像跟丹姐的相处模式一样,揽我入怀,可惜了,我不是他女朋友。
      戒烟肯定是痛苦的,我一边复习面试一边往家里的冰箱塞削好皮的胡萝卜条黄瓜条当零嘴给他,戒了也好,省得以后肺不好还有其他麻烦。
      在我们两个家里做这些小事的时候,我总有一种自己在跟他过日子的错觉,好像只要不说,我就可以默默地幻想自己和他的亲密关系。
      即使他有意无意地回避,有意无意地躲闪,我都可以视而不见,反正刚做完眼睛的手术,瞎一阵子也正常。但我知道,自己不能一直这样自欺欺人下去,幸好忙起来了。
      面试和体测救了我一命,本来我笔试不算太高,但这个非公安学警察岗只给了一个女性名额,面试居然把我捞到了第一,或许冥冥中我的野路子山神又一次保佑了我。
      他度过一个月的恢复期,嗓子恢复得真心不错,我听着他音域似乎比以前还广了,借机接了音综、电视剧角色和不少OST,我也开始了非公安生的集训生涯,体能,擒拿,侦察,甚至持枪射击。
      集训基地的风很快意,我跟他打电话,絮絮叨叨地说今天食堂阿姨看我是集训里为数不多的女生,给我多打了两块糖醋里脊,说想吃他做的饭。
      说着说着思念如水,从忙碌筑起的铜墙铁壁缝隙里流淌出来,一发不可收拾。
      但我的世界已经不仅仅有他了,我肩上是风,风中是人民的期望和嘱托,再往上是北斗星一样永远不变的指导精神。我虽半路出家,却确乎是一名警察了。
      同样的,他虽学的厨师专业,却确乎是一名好的全能型艺人了。
      集训结束那天,他特意来接我,手里拿着一捧向日葵,那是他喜欢的花。
      “怎么?觉得我像向日葵,脸大心黄是吗?”我拿胳膊肘怼他,同届的都乐呵呵地看着,还有人嘀咕“世上果真没有单身的警花”。
      “我的应援花,过来宣誓主权。”他笑着,把手里的小礼品递给我同届的实习警和训导员,感谢他们对我的照顾。
      集训结束后是有假的,偏巧他那几天安排也不紧,只是在看一个新剧本,没其他的安排,我们之间就隔了层窗户纸,所以我要做捅破纸让天光乍泄的那个人。
      “宁哥,你把我当什么人啊?”我喝完最后一口他做的汤,把碗筷都收拾进洗碗机,装作不经意间说道。
      “你是我妹妹。”
      “妹妹需要宣誓主权吗?”我问出那句的刹那就后悔了,其实是很怕的,怕从17岁开始琉璃一样剔透美好的6年,是一场大梦,怕说出这句话后,连妹妹都没得做。
      “怎么不需要,我们家大悦儿这么好的一颗白菜,怎么可能被那些猪拱了?”他愣了一瞬,调侃的话,不经脑子就说出来。我咧开嘴,笑得比哭难看。
      “大悦儿,我们是不同世界的人了,有个不同世界的朋友是很美好的事,能帮着扩充视野,但是男女朋友之间还是应该更近一些的,不然日子怎么能安安稳稳过下去?”他低着头不看我,“但你记得,无论走到哪里,你都有我这个哥。”
      他教我收余恨、免娇嗔、且自新、改性情、苦海回身、早悟兰因。可我偏要扑流火、顾自怜、独吞絮果。
      不过幸好我是八匹马拉不回头的倔驴,不然真不知道这个浑身上下就嘴最硬的男的离了我该怎么办。真相我是后来才知道的,他和他那胆大包天的小助理,拒绝了一次大佬含有不法暗示的邀约,于是被对家抓住了把柄,偏生那个大佬还支持对家。暗地里没少使绊子,甚至有一次陷害他说他□□,要不是那次正好我轮岗,还被他蒙在鼓里。
      他想把我干干净净拎出去,起码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让别人知道我们是情侣关系,那次我问他“把我当什么人”,正好就是他想跟我保持距离的时候。
      “我不做你妹妹,我是你的底气,同时也是爱你的人。”这是我协助自己的师父帮他查清真相,48小时没合眼,把他从警局控制室捞出来时候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第二句话是“你胡子这才几天就春风吹又生了?我熬了两个大夜都没你那么沧桑。”
      他抬头,半晌才憋出一句“小姑娘长大了”,我冲进他怀里,又装作没事发生,飞快分开。
      “他们背后有人,搞那些恶心的交易,你也有人替你撑腰。别老在直播间窝里横‘上法务’‘上法务’的,我,你的法务人脉,用起来。有什么事一起扛,再把我推开我就对你用擒拿手了。”
      后来,我就成了他背后的人,他的女朋友。

      “Nothing`s gonna stop us now... ”
      “帅是帅的,但该说不说,这东城散装英语真不敢恭维。为啥不唱粤语的《敢爱敢做》啊,我记得他和alam哥还合作过综艺?”我小徒弟胆大包天地用公车在出差回程路上放宁宇巡回演唱会最后一场的现场转播,我没拦着。
      “那是因为他粤语也有东城味儿。”我平稳地开着车,把小徒弟在家门口放下,马不停蹄往体育场赶。他助理伸着长脖子,见了我像见了救命稻草。
      “哎哟,悦姐,快快快,最好的位置留着,我还怕你赶不上……”小助理突然像是想起什么,立刻噤声,把后面的话一并咽了下去。
      “你俩有事瞒我?”我挺累的,开了3个小时夜路高速,刚下收费站,但是因为这是他巡回的最后一场,非常重要,我不想错过,所以连回家换趟衣服都没回。
      “好事,姐,信我,快去吧。”我突然心里升起一种明确的预感,他今晚好像要做什么,关于我的。
      现场气氛高涨,他真的天生就属于舞台,我的野路子山神在忽明忽暗的灯光里,在万众簇拥的欢呼中,一首接着一首地唱,江湖的不羁狂傲,情爱的温柔低语,全都被他诠释得淋漓尽致。他时不时就要看我一眼,或撩拨或深情,我快要溺死在他的眼神和歌声里。
      “朋友们,快12点了,咱们最后来首晚安的歌就散场!”
      “不散场!宁哥!老大!不散场!”舞台底下的粉丝们嗷嗷叫,我就在她们身边,突然也升起了想跟她们一起喊的冲动。
      “只是这场演唱会而已,朋友们,咱还有下一场,还有无数场。一首《给所有知道我名字的人》送给在场所有朋友!”他虽然说的是送给在场所有朋友,但是一直在盯着我,还偏头冲我笑着眨眼,像高中课堂上偷偷写情书传纸条还非要眉飞色舞的大男孩儿。
      他永远是大男孩儿,即使客观上我错过了他大男孩儿的阶段。
      轻柔深情的经典前奏响起,他没有再挥动那标志性的摇滚手,而是低下头轻轻吐字。
      “……
      也许我们的世界
      终究有一点不同
      可是我知道你将陪我在风雨中
      ……”
      我想起他抱着最低落颓废的我,跟我不厌其烦地解释,即使再红,他也会陪在我身边,不会忘了是谁一点点用目光和双手支持着他走到现在。
      他说,你是黑夜的一束光,我也是,当我们相遇,就能照亮身边的一亩三分地。
      他说,我们没有什么不同,都是不服输不认命的风雪夜归人,所以为什么不一起建造一个有暖黄灯光的柴门小屋?
      他说,我偷偷地爱上你,为了保护你,所以将爱藏在心里。
      他说,在污浊的圈子里,我是什么样,我身边就充斥着什么样的人,那些因为年少成名就飘飘然不知所以的,我鄙视,那些因为无名无势就戚戚然失魂落魄甚至攀附权贵的,我可怜。
      我不必向我的野路子山神献祭,也不会妄图摘下月亮,因为山神已经和我互通心意,月亮也向我奔来。
      “……
      请你为我再将双手舞动
      我会知道你在那个角落
      看人生匆匆
      愿我们同享光荣
      愿我们的梦永不落空
      ……”
      我想起集训的日子,非警校的集训总是比警校生难熬,有的时候胳膊抬不起来,腿也全是肿的,他的歌他的戏甚至他的花絮都能成为消肿镇痛的良药。
      我从一个不知道该往哪儿去走投无路的迷茫小孩儿,一步步长成警察,是他牵着我的手陪我成长,而我也有幸见证了大器晚成的巨星冉冉升起的样子。
      “……
      也许有一天
      我老得不能唱也走不动
      我也将为你献上最真挚的笑容
      ……”
      “谢谢,谢谢你。”他是舞台上的焦点,一直看着谁的时候,全场的目光都会集中在哪里,我就这样托他的福成为了演唱会的焦点,当然他找补回来了,“谢谢今天所有到场没到场的朋友们,谢谢你们喜欢我!”
      预想里向粉丝甚至向世界宣告的盛大求婚没有到来,我是有点失望的,但依旧在后场和小助理一起等他。他换上自己的私服,眼睛旁边还有刚才妆造留下来的亮片,看见我条件反射就要揽我肩膀,我往后一撤,没让他碰我。
      “传达一下我今天出差的精神哈,清朗运动正在全面开展,我今天跟沿海经济专员联合办了你的一个同事。”我把食指聚在嘴唇前,“总结一句话,该税的税,不该睡的别睡。也是替你粉丝姐姐们说的。”
      “安警官辛苦!这不是有你拴着呢吗?”他右手食指和中指合并搭在眉骨上,敬了个没款没型的四不像礼,不顾形象笑得满脸褶子。
      我们一路走进保姆车,他才装作不经意间开口:“今天累了吧,是不是失望了?其实要知道你刚跑完省外,回放比来现场好。”
      “你每次演唱会,我都想在现场。”我低下头,刻意忽略了第一个问题。
      他把我揽在怀里,变戏法似的从大衣内兜掏出一个小盒子,凑在我耳边说:“我跟你说了在外边要懂事儿避嫌,怎么可能这样要求你然后自己做不到呢?你和我工作都特殊,我又有不少黑粉,当然我自己不在乎他们咋说的,但他们要是说你咋整,我又不能亲自下场骂他们对线儿。要是今天当众拿出来这个,你明天还上不上班啊安警官?”
      他哄小孩儿似的,用头碰我的头,头上还有刚刚做造型的发胶味,把盒子里晶莹的戒指给我戴上。
      “好看不,你宁哥这审美,绝了是不是?”他拉起我的手轻轻落下一吻,“所以要不要赏个脸嫁我?”
      没有万众瞩目,没有逼迫似的下跪和虚假的仪式,但是他的温度透过衣服源源不断传过来,保姆车里熏香是我选的柑橘木质香,熟悉的味道熟悉的人都让我无比安心。
      “偶像,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求婚连个花和单膝跪地都没有,敷衍死了。”我转动着手指上的戒指,学他平时吊儿郎当的语气说话。
      “怎么说话呢,真心真意不比虚头巴脑的强?”他刮了我鼻子一下。
      “那就勉为其难答应你吧。”我拉住他不老实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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