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lith-0》稚fairy

5、摹画

　　「我」倒很聪明，从一开始就与危险人物保持着安全距离。我身上连保命的东西都没有，更别提有可以用来攻击的武器了。
　　我一步步地向虚空逼近，只要再掉下去，记忆再次被重置，被这群怪物抹杀的概率越大。但没办法，这是属于我与命运之间的赌局。自己跳进深渊至少还有重来的机会，但被杀只有死路一条。刚要做出决定的一瞬间，「我」拿出一个高级订书机，对准了「短裙许菡芷」。
　　“你是不是疯了？！”
　　订书机用来当武器？况且，那东西是产生于这个世界的，能够被她看到！
　　她的目标果然转移了，迅速冲向「我」。但不算可怖的是，她没再像刚刚的那段时间里迅速从空气里抽出好几个匕首来。
　　「我」按动订书机末端的按钮，订书钉瞬间有力地弹出，命中了她的眉心。眨眼间，「短裙许菡芷」化成了一摊黑水，但那把美工刀依然完整无缺地落在一旁。我将它捡起，塞进了我的挎包中。但我也依然好奇那个订书机怎么会有如此强大的攻击力。这个我记得，它确实被我改装过。不过，想要击败这种怪物，无论是速度还是攻击的强度，它都远远不够。更何况上一次那砖头又是因为什么穿过了她的身体？难道，记忆被重置的那个世界……
　　是她的精神解构出来的虚假的世界，那块砖头才对她不起作用吗？
　　我所处的这片地方才是真实的世界吗？我几乎要被折磨得失去理智了。
　　我曾经用来刺穿心脏的小小的玻璃渣？
　　意念能够影响这里物质的性质吗？那么，方才的「我」就把它作为了一个武器来使用。
　　我明白了。不能说全部搞明白这些都是怎么一回事，但至少得到了一个防御技巧。不过许菡芷的朋友不止我一个，怎么就偏偏是我来经历这些呢……
　　“有因必有果。”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再次在我心中响起。
　　……

　　望着眼前的虚空，我与「我」一筹莫展。今晚只能在这教室打地铺了么……那我这几天没上的课和没写的作业又怎么办……？
　　向教室走了几步，地上躺着一张皱皱巴巴的活页纸。旁边是一个书包与一滩还未完全消失的血迹。我迅速捡起这两个东西，快步拉着「我」往教室走去，顺便反锁教室门。打开活页纸，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
　　「时间流逝无差别，早午不，晚延一，老年机，报时，三分之二，路。」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这里的时间流逝的速度与现实世界相同，所经历的时间与现实世界也没有关系？如果早上和上午回到现实世界就不会顺延，晚上则顺延一天？老年机报时报整时，在每个小时的第40分钟就会出现路？那路又会出现多久？
　　等等，这里除了我，还有别人和我一样？但是ta已经在记忆被重置的世界了么.....无论如何，只要ta能活着回来就是好的。
　　既然如此的话，我们是不是就能回家睡觉了？
　　不过想想前几次的经历，再出去万一遇见什么想要草芥人命的怪物的话，对比起来还是在这里苟且待一晚上的好。
　　“我想妈妈了......”
　　「我」在一旁悻悻地说。
　　“我更想。”
　　我把墙上贴的几张大型海报小心翼翼地撕了下来铺在地板上，然后再取下胶带将海报贴在上面。随后，再把我身上的羽绒服脱下来，盖在身上。但看着前后门上的玻璃，我又用剩下的海报贴在上面，抬起几张桌子分别放在前后门附近，最后再将讲台上的大书桌堵在门口，才安安心心躺在了那块铺着海报的地板上。培优班位于双面教学楼一层的最深处，原本应当能够向自然敞开的大窗户对面却是一堵厚厚的墙壁。不过这样总比恐怖片里，月黑风高的夜晚，从灌木丛中突然钻出来一只鬼钻进窗户突然贴脸。如果真的发生这种事，恐怕我不是被那些怪物杀死的，而是被吓死的。
　　不过，还是有接连不断的怪异声音传来。
　　“夏泽阳？夏泽阳！放学了还不回家是几个意思？快点跟我回去”
　　是我母亲的声音。但在这种诡异的地方，自己的“被窝”才是最让人放心的安全点。我根本没法断定那是不是我真正的母亲。那家伙慢慢从敲门变成了砸门，我的心里越来越不安。
　　我不在这…我不在这…我不在这…
　　求你了，放过我吧，我的“母亲”。
　　我的心里默念着，甚至于虔诚又极度恐惧地祈祷着。没想到，砸门声越来越小，到最后空留下了女人离开的脚步声。
　　太疲惫了。我使劲睁开眼睛，看着面前已经熟睡的「我」，心里一阵难以忍耐的痛楚。我闭上眼，脑海里浮现这几天；不，是这几段零碎的时间当中所发生的故事。死去的许菡芷，无数的各种片面的虚假的她，经历过几次「死亡」的我与「我」的实体。
　　每个不同的线索互相分离，就如同被肢解而随风飘散的鎏金蝴蝶的粉末；但汇集起来，仿佛让我看到一颗四棱星闪烁于目光与虚拟交界的中央。那颗星星正拼了命地向前逃走，我追逐着它，却心中深知无法追上她。曾经于现实的日子似乎摹画于同一人之手。 但在梦中，我捉住了一颗四棱星……
　　头好晕……
　　……

　　第二天清晨的学校依然人山人海，与昨日并无什么不同。
　　生物钟依然发挥着它的作用，在学校里还没什么人的时候我就醒来了。不同的是……王灏楠希与陈加迪刚进来的时候就对我露出一种错愕的眼神。
　　“你还好吧？怎么在学校睡着了？”王灏楠希关切道。
　　窗外不再是一片模糊的色彩，一切光景都无比清晰地呈现在我眼前。朝霞的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影射向教室。我有几天没见过这种情景了？寻常的日子里最平淡的事情现在发生在我身上，却也变成了异常。同学照常与我搭话，昨天的死气沉沉的景象已经消失了，现在的他们是活生生的人，而那个「我」也消失了。
　　我提出要和同桌玩一次抽皮条的游戏，并要求他在我输的时候毫不留情的抽我胳膊，越重越好。他答应的很爽快，手指抽向我的时候我也能切切实实的感受到痛。
　　我是被拖出教室门的。
　　“你这家伙今天很奇怪啊，怎么连厕所都不上？”
　　眼前的一切全部变得越来越真实。教学楼门口不再是一片虚空，放学时我仍旧与陈加迪结伴而行。许菡芷熟络的上来向我打了招呼，由于前几次的经历，我不敢轻举妄动，只是礼貌性的寒暄几句。许菡芷睁大眼睛瞧着我：
　　“你怎么了？今天怎么做什么都小心翼翼的？”
　　......因为你的几个假身差点葬送性命的事你是一点都不提啊。不过鉴于她自己也不知道这件事，我索性也就抛在脑后了。
　　世界也没这么坏嘛！我这么想着，沿着月色最明亮的地方走回家。只有活着才能享受这些东西......那些之前我所厌烦的东西。
　　这样看来，我的梦冗长而痛彻心扉啊。
　　面前的她还是那个虽然内向但是幽默乐观的女孩。
　　现实多么美好，谢谢你让我醒的早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