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lith-0》稚fairy

4、权衡

　　今天是期末考试啊啊啊啊啊！！！
　　睡眼惺忪的我揉了揉眼睛，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五点四十。
　　不是，有病吧！
　　我开始怪罪起自己的生物钟。这么早起来，看看小区……小区里的灯都没亮......再想想我完全不需要担心的成绩……至于这么紧张么？
　　就是一次考试而已。
　　但今天的我总是觉得有些恍惚。我......忘了什么事吗？
　　在床上继续辗转反侧了一阵子之后，极不情愿爬起来检查完书包的我发现没什么落下的东西。
　　真是怪事多的。
　　哦对了，9班的那个许菡芷昨天说要一起去学校，差点忘了。
　　我打开微信，给她发信息。这家伙......是还没起来吧！
　　顾不了太多，我先在路口等等她得了。
　　......
　　十分钟了。
　　左顾右盼了一会儿，没见到她人。
　　行吧，我自己先走了，回来的时候再解释吧。反正这也是第一次，还不习惯，走不到一起很正常。
　　走在路上，只觉得越来越奇怪。
　　许菡芷......
　　不是刚认识她一周吗，怎么这个名字这么熟悉？
　　想了不久，我还是开始估测这次的考试题。
　　不对，地上的影子......
　　我缓缓回头。
　　？？？
　　“你想干什么？我报警了啊！”
　　我几乎瘫坐在地上，不住地冒冷汗。
　　面前的许菡芷穿着平常从未穿过的短裙，举起一把匕首，双眼无神地盯着我——
　　咔嚓。
　　手起刀落，鲜血溅下的声音。可是我一点都不痛。
　　我睁开眼睛，瞳孔急剧收缩——
　　另一个许菡芷在我的面前，心脏旁边早已被红色染尽。她使劲用掌心抓住刀刃，另一只手奋力抓住我的手。
　　“别想伤害任何人！”
　　两个许菡芷？？？
　　在她手指触碰到我手心的一瞬间，颅内不停地翻江倒海，无数未来的时间和画面重现，断片一般的记忆强硬地挤入我的大脑。
　　“快点......跑啊！！！快！！！”
　　“那你怎么办？？？”
　　哪怕记忆重新复原，我现在也只能说得出这一句话。
　　“正常人死是无法复生的，被行为单一的空壳除掉也一样，应该只有你能掌控自己所有的命运。一定不要忘记......”
　　我一头雾水，只好一脸茫然而恐慌地向前跑去。
　　......
　　“没用的。”
　　从未出现过的「许菡芷」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面前。
　　不对，这表情......
　　还是和父亲一样的笑容。
　　这笑容，虚伪，惊悚，可怖。这里难道不止有两个许菡芷？还是说……无数个？
　　？？？这么多人都想害朕，那我还怎么活！！！
　　我避免用手推开「她」，极速后退几步，呼救路人抄起路边的砖头向「她」砸去。她只愣了一秒，砖头竟然穿过了「她」的身体。
　　空气一样......！这分明就是个怪物！
　　「她」恢复了往常的笑容，我绕过「她」拼了命地向前跑去，然而却看见虚影一般的「她」不断移动，依然带着原封不动的笑容，眼睛也不眨一下。
　　这是什么鬼啊！！！
　　我跑了将近十分钟，跑进学校北面的巷子内，绕进深处，没见她再追上来。
　　心仿佛要跳出身体，我捂住心房，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却不敢发出太大动静。
　　我探出半个头，观察「她」的动向。
　　定在十字路口，依然是那副表情，一动不动。
　　恐惧和绝望充斥着我的大脑，我无法促使自己冷静下来。
　　行为单一的空壳......就是刚刚的「许菡芷」吧？
　　上一次轮回中，我清晰的记得，被火焰吞噬的痛苦。不过，我还是没有彻底失去意识完全消失，这是为什么？难道是因为，我没有被她「亲手」除掉吗？
　　我理解了，真正的她对我说的话。
　　火灾是她制造的消灭我的载体，而在我奄奄一息的那刻，她还是停在那里阴笑......
　　我拿起一块掉在地上的玻璃碎片，跑出巷子。「许菡芷」再次窥见猎物，依然移动过来。这次「她」的手上，多了一把和「短裙许菡芷」一模一样的刀。刀的位置正好对准「她」对面目标的心脏。
　　我明白，绝对不能......绝对不可以！
　　只有我能掌控自己的命运！
　　我的意念此刻爆发到极致。
　　「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
　　「她」的体力是无尽的。我明白，这是一场永远没有止境的捕猎，我没有任何退路了。
　　继续游走在分崩离析的时间里吧......
　　......
　　我拿起玻璃碎片，瞪着自己的手，奋力扎进自己的心脏。
　　强到极致的痛觉充斥着我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砰地倒在地上，哪里都好痛，泪水与血水掺杂到一起，眼前是一片鲜艳的赤红。好温热......
　　耳边的声音极其吵闹，大脑的指示乱成一片。
　　我闭上眼。
　　下次见。
　　......
　　“可以抱一下吗？”
　　我的意识重新清醒过来，眼前的还是正常的许菡芷。
　　又是那一天......
　　我没有理会她，径直跑回教室。
　　许菡芷满脸写着委屈。
　　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必须要活着，必须要逃离错乱的循环，必须要找到关于这一切的真相。
　　“这又是为什么呢......”
　　她的声音在我的耳边空灵地响起。明明已经甩开了几十米远，我却能听的清清楚楚。
　　她缓缓回到她的教室。
　　我的教室里，依然和之前一样，毫无声息。我靠近另一个我自己，直视他的眼睛。
　　“？？？你是谁？？？你怎么长得和我一模一样？？？”
　　「我自己」竟然发出了声音，而且显的那么错愕。
　　“我是未来的你。”
　　我的神情很严肃，语气真挚。
　　「我」愣了半天，露出惊恐的神色；举起手来，大声地说：
　　“老师，我见鬼了！”
　　？这是我能说出来的话吗？
　　不对，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意料之中，「老师」没有任何反应。
　　“你必须相信我。你可以去观察这里的任何一个人，他们的脸上都没有任何表情，连呼吸都没有。你所处的这个世界根本不是真实的。刚刚木偶一般的老师，就是最好的证据。想活命，就跟我来。”
　　「我」带着震惊的神情，低头观察着每一个「同学」的状态。
　　“为什么？可我的意识......怎么也才刚刚恢复？”
　　「我」迅速冷静下来，向我发出了犀利的提问。
　　不过，我也被问住了。
　　......
　　“碰一下我。”
　　我向「我」发出请求。
　　「我」有些疑惑不解，但也没有直截了当地拒绝。
　　「我」的手臂，也径直穿过了我的身体。
　　「我」的表情紧张起来，后退几步，拿起圆规挡在胸前。
　　“你到底是谁？”
　　是啊，我到底是谁呢......
　　我感受不到「我」的触碰，但却能清楚地感受到正常的许菡芷、「短裙许菡芷」与「空壳许菡芷」的任何行为，也能感受到上次「医生」对我的检查时的动作。
　　这个世界里，任何我有记忆的人的触碰我都可以感受到；但「我」却不能让我感受到。
　　「我」才是真正的我的本体。
　　“听我的，放学的时候，千万不要跟着人群走出校门。等我把特定的人找过来，我们就一路回家，反正他们只看得见我，你不用担心。无论结果怎么样，先活过今夜。”
　　我带着「我」观察教学楼门前方的景象。
　　“竟然真的是......虚空？”
　　“请务必，活着。不论以什么方法。”
　　唤醒了真正「我」的意识之后，我明白，我要一直保护他了。
　　......
　　三十分钟后，下自习的铃声打响。我去她的班级观察了一番，却发现——
　　完了，这已经不是正常的许菡芷了！
　　空洞无神的眼眸与已经拿在手里的美工刀已经准备就绪。「短裙许菡芷」正在一步步逼近我。
　　那就，现在靠我的记忆躲避一切攻击。
　　不过，真的有效用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