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之上》银瓜子

5、第 5 章

　　晚上8点整，卢晓光合上书本走出房间。

　　通往研究室的通道内灯光暗了许多，前后都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

　　目之所及的每间房门都紧闭着，也许是在抓耳挠腮想着第一天的研究报告应该怎么写。第一天是个艰难的过程，他们除了听到一声开始的口令什么都没有，没有赛道，只有一个隐藏在黑暗中的终点。

　　她走进研究室，整个研究室空无一人，除了中心的一处灯光，其他的灯都关掉了，设备都是关闭或者待机的状态，在昏暗中发出不同颜色的荧光。中心处的灯光直直打下，玻璃罩轮廓隐隐泛着萤光，里面的外星生物在无声的变换形态。

　　在极度安静下，卢晓光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并且在逐渐加快的趋势，这让她产生一种“它”能听见的错觉，她深吸一口气，想让自己的心脏平缓下来。

　　她走到一边，先把声谱仪打开，确定仪器正常运转，然后在离玻璃罩一步的距离停了下来。

　　和白天的不同，“它”在灯光下似乎更加高大，她必须仰起头才能看到“它”的顶端，那像是银河系一样的混沌吸引着她，即便是亲眼所见，她依然觉得如梦境一般不可思议。

　　这是有别于人类生活在另一个星球或者另一个星系的物种，千百年来人们总是试图寻找其他的生命以证明自身在宇宙并不孤独，现在，人类做到了。

　　卢晓光望着“它”，目光不知不觉又被吸引，恍惚间，她似乎在里面看到宇宙万物，那是生命的起点和尽头。她意识到自己陷入了某种状态，连忙摇摇头让自己集中注意力。

　　她又后退了几步，让自己的脖子不至于酸疼，然后手指朝向自己，缓慢念出“人”，然后又指了指“它”，说：“你是什么？”

　　她的目光紧紧盯着“它”发现没有任何可以集中目光的地方，只好越过看向后面的玻璃罩。
　　“它”没有任何反应。

　　她试了一次，然后再一次。

　　“人。”

　　“你是什么？”

　　“它”仍旧没有反应。

　　卢晓光眉头皱了起来，难道是她错了？刺激源压根不是导致结果的因素？如果不是，那又是什么？

　　就在她疑惑时，她感觉到“它”动了，似乎是靠近了一些，或者变换的速度快了。

　　不管是什么，“它”做出了反应。

　　卢晓光再次指向自己，然后又指着“它”。

　　“人。”

　　“你是什么？”

　　卢晓光清楚的看到混沌变换的速度加快了，接着，她听到一声大约持续三秒的薄翼振翅的声音，这个声音与之前录音中的都有着细微差别。

　　她快步走到声谱仪前，那里出现了一个声谱图，她走到“它”面前再次重复刚才的动作，“它”相当配合的发出了声音。

　　卢晓光将两幅声谱图进行比对，一模一样。

　　她标注其中一个声谱图准备重播，研究室里再次响起薄翼振翅的声音，这次是连续性，仪器上不断出现类似但又有细微差别的声谱图，“它”像是受到了什么干扰，轮廓变换的速度猛地加快了许多。

　　面对这突然的变故，卢晓光束手无策，那声音不断的响起，像是从四面八方涌进耳朵。她感觉到脑袋昏涨，像是有人拿一棍滚子在里面胡乱搅动，她捂着耳朵跌跌撞撞拍打着玻璃罩，喊道：“停下！”

　　下一秒，像是猛地按下暂停键，声音消失了，极度的寂静包裹着她，这让她感到一丝怀疑，怀疑自己的听觉丧失了。喘着气把手放下来，太阳穴突突跳着，让她有些晕眩想要呕吐，玻璃罩传来的冰冷让她好受许多，

　　她靠着玻璃罩想要站起来，双腿有些发软，当她抬起头时，一片近在咫尺的深蓝色充斥整个视野，“它”的形态发生了彻底的变化，垂直拉长几乎抵住了玻璃罩的两端，以一种骇人的俯视之姿将她笼罩在阴影下。

　　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后脑勺，她吓的惊叫出声，后退中腰撞在了工作台的一角。

　　“你在干什么？”研究室突然冒出一阵疑惑的声音。

　　卢晓光惊魂未定朝门口看去，那里站着一个人影，接着波娃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红透的苹果大口啃着，脸上满是疑惑。

　　“你刚才看到了吗？”卢晓光白着一张脸指着玻璃罩。

　　“看到什么？”波娃走了过来，“看到它吗？”

　　“没错，它刚才有了反应，你没看到吗？”卢晓光面部肌肉抽动，“它不断发出声音，一定、一定是刚才发生了什么，有什么原因……”

　　“嘿，卢，你冷静一点。”波娃被她的语无伦次弄得一头雾水，见她激动的模样连忙按住她的肩膀转向玻璃罩，“你看，它还是白天的样子，没什么变化，看啊。”

　　卢晓光有些抗拒，刚才那极为惊悚的一幕深刻的烙在她的脑海，在被一阵大力转过去时，她甚至闭上了眼睛，在耳边的催促下，她试探的睁开眼睛，它已经变回了白天里的模样，一副懒洋洋的样子，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不对，它刚才突然靠近。”卢晓光不敢置信。

　　“你一定是看错了。”波娃打断她，感受到手下一阵冰凉，凑近仔细观察她的脸，“卢，你一脑门的汗，你又生病了吗？”

　　“什么？”卢晓光回过神，在波娃的注视下拿手碰了碰额头，满手背的冷汗，她这才察觉，不止是脑门，连后背都是冒出的冷汗，她拿手背随便擦了一下额头，“我没事，只是……有些热。”
　　“热？”波娃怀疑的看着她，明显不相信，“你这个时候在这里做什么？”

　　波娃的询问让卢晓光想起了今晚的目的，拉着波娃走到声谱仪面前。

　　“我记下了它的声音，你来听听。”说完，调出声谱图，然后按下播放键，研究室顿时响起了薄翼振翅的声音。

　　波娃盯着声谱图，“这是什么？听起来像是翅膀振动的声音。”

　　“听起来像，但这的确是它的声音。”卢晓光抬头朝玻璃罩看了一眼，波娃也跟着看去，随即震惊的指向玻璃罩。

　　“它？！”

　　卢晓光点点头。

　　波娃操控按键将声音播放了两遍，随即说道，“你说的对，这的确不像是正常发音器官能发出的声音，今天一天它都没反应，你是怎么做到的？”

　　“你还记得今天那个第一个做出测试的女孩吗？”

　　“记得，她的测试失败了。”

　　“实际并没有。”卢晓光解释道，“她的方法没有错，只是当时刺激源过多。”

　　波娃盯着她思考了几秒，明白了她的意思，“你的意思是说，不是它没有反应，而是当时的刺激源过多导致它无法做出反应，所以你才在这个时候到研究室？”

　　“没错，事实证明我的猜测没有错。”卢晓光扯出一抹笑，忽然想起刚才的画面，嘴角一僵笑不出来了。

　　“那这个声谱图代表什么意思？”波娃下巴朝声谱图点了点。

　　“我暂时把它定为名字或者物种，当然还需要测试。”

　　“以免它表达的意识是你在说什么或者我饿了对吗？”波娃接下了她的话，脸上露出夸张的笑。
　　“嗯。”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卢晓光耸肩，“没想好，我得先在12点前把今天的研究报告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