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之绯闻对象是老板》姜锦书

6、（6）卖火柴的小女孩

　　（6）卖火柴的小女孩
　　屋外夜色渐浓，佟璟晖从二层的窗台上驾轻就熟地跳到后花园里紧挨着窗户边的一株梧桐树上，再从梧桐树上轻轻跃到地面上时，母亲絮絮叨叨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地从客厅里飘了出来。
　　“你先消消气，璟晖这孩子死倔，他不像璟墨，你不能干涉得太多，你得慢慢地引导他，他不是小孩子了，你一味地发脾气，对自己身体不好，对他也没一丝半点的作用，你得再给他点时间，来个君子协定，让他再四处碰碰壁，兴许撞了南墙就回头了，到那个时候，怎么说都是他理亏……”
　　佟璟晖在小区的24小时便利店买了一包烟，一出门就坐在马路牙子上，划亮了火柴燃起一支烟，任由灰白的烟雾在指尖冉冉升起。
　　他点烟从不用打火机，只用火柴，他也记不清楚自己这个与当今社会格格不入的坏习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养成的，兴许是遇到了安曦然，遇到了那个时而古灵精怪，时而又沉默静逸的女孩，有的时候她善解人意的一踏糊涂，可有的时候，却又是刁蛮任性地让他发狂。
　　她替他点烟，从来就只用火柴，她也从不劝他戒烟，却总在他吸烟忘记了根数的时候坐在他的膝头，夺了他叼在唇角的烟，捧着他的脸亲吻着。
　　她说，她喜欢火柴划在红磷上的声音，喜欢火柴瞬间点亮的光芒，喜欢火柴燃尽后，留在空气中的那一抹淡淡香气，她曾给火柴取了很文艺的一个名字，叫“刹那间的光芒”。
　　那个时候，她特意给他备了个画夹，画了很多张他吸烟的速写，寥寥几笔，却将他唇角的笑意、眼底的欢乐勾画得栩栩如生，他记得有很多页，那个时候的安曦然说这些可都是他不听劝、不听从“吸烟有害健康”的祖训的罪证。
　　他常常跳起来佯装着去抢，看着那个拿着画笔的、可爱小女人手忙脚乱地藏着画板，似乎此一生最快乐、最幸福、最满足的时光，俱在于此。
　　可是那些承载了他所有欢乐和幸福的画作，他后来怎么找都找不到了。
　　佟璟晖就一根根地划亮着火柴，一根根地任那小小的木棍在指尖渐渐燃尽，小小的火苗跳跃着，火花闪耀着，仿佛每一次微弱的光芒里，都能映出安曦然的面容来，那般恬淡地笑着，眉眼弯弯。
　　佟璟晖兀地觉得自己像卖火柴的小女孩，划着一根根的火柴，寻找着一丝丝的回忆，做着不切实际、如同泡沫一样一戳即破的美梦。
　　直到指端的香烟燃尽，火花灼痛了手指时，佟璟晖方醒悟了过来，清理掉自己留下的垃圾，一步一步地踱了回去，敲门，开门的保姆阿姨怔怔地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过门的佟二少，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季宁远是被父亲的秘书堵在学生公寓的楼下的，苏秘书的身材很丰满，大波浪卷的长发在后背随风轻舞，薄薄的碎花衬衣包裹着胸前的浑圆，胸前的两粒纽扣不堪重负，几欲要山崩地裂了开来，同楼的男生们远远地瞧见，一浪高过一浪地、轻佻地吹着口哨，亲眼目睹素来有“冰山”之称的季宁远同学被丰满的美人拦下，更是高声地、手舞足蹈地起着哄。
　　“季总说打你电话，永远是不在服务区，所以派我来了，瞧瞧你还在不在这颗星球上活着，”苏苓笑吟吟地偏了偏头，目光扫过公寓大楼下一群群青春洋溢的男生。
　　“手机丢了，” 季宁远没好气的回道。
　　“我就猜到了，所以，姐姐我冒着被季总开除的风险，挪用了一笔公款，给你买了最新款，雾霾蓝，应该是很配你这张人神共愤的脸的，号码也给你补了，”苏苓从包里掏出一个盒子，塞进季宁远手里。
　　“你这孩子也真是死心眼，不就是顶了嘴，认个错嘛，积极认错、死不悔改，可是你苏姐姐从小到大一惯的行为准则，你学着点。”
　　“是他有错在先，人和人之间是平等的，为什么他不先向我认错？他要给我找个后妈，经过我这个做儿子的同意了吗？”季宁远没好气地嘟哝道。
　　“你跟你亲生爸爸谈平等？谈条件？”苏苓强忍着笑，伸手从包里取出一张便签本，一边极快地写着，“你晚上再去和季大老板谈平等合约吧，六点半、澜山顶的旋转餐厅，包间号我都写给你。你可一定要去，否则你苏姐姐就要失业了，失业了又没人养，姐姐可就赖上你了，虽然你年纪小了点，不过这几年流行姐弟恋的对吧？”
　　苏苓写完收起了纸笔，看着季宁远眯了眯眼，“对了，手头还有银子花不？我一会儿给你支付宝微信转点？不过，姐姐可是要放高利贷的，等你晚上口是心非的认了错，明天有钱花了就加个零头还给我，姐姐还指望着攒钱办嫁妆呢，就冲你们楼里这些小毛孩盯着我看了将近一个小时，我也是要多收点观赏费和利息的。”
　　苏苓将便签纸“啪”的一声贴在了季宁远的胸口上，“啧啧”了两声，“我们的小远锻炼得不错，胸肌很发达嘛，就是不知道腹肌有几块呢？姐姐走了，有事打姐姐电话，别说不记得我的号码啊，那样我的心会碎掉的，微信也行，语音最好，我们小远的声音好听极了。”
　　季宁远不说话，在苏苓转身离去后将衣服上的便签纸一把撕了下来，揉成一团握在手心里，却又在步上台阶时停了下来，将纸团展开，细细地看了一眼。
　　安城的这个夏天，似乎来得脚步快了些。
　　季宁远在下课后赶到澜山顶的五月花号餐厅时，夕阳正映红整个天边，整座安城仿佛都笼罩在了一片霞光里，红彤彤的一片，美得耀眼夺目，却又美得单调而苍白。
　　季宁远在接待台服务生的指引下径直去了最里间的牡丹厅，走道平铺了大红的绣花地毯，长绒的质地淹没了一切的声音，门口的服务生见有客人来，殷勤地推开门，季宁远便看到父亲季祖尧正翘着二郎腿，极为惬意地靠在软沙发上翻看着菜单，而包间正中央铺着金色台布的餐桌旁，正坐着一个满头金发的高中女生。
　　听到门响，季祖尧微微抬了抬眼，眼底的笑意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便是作为一家之主的习惯性的板正和严肃，恨不得抓紧一切时间和机会教育孩子。
　　“时间遵守得不错，手机是丢了，还是泡洗衣机里了？你曾姨去了洗手间，等她回来就开饭，你看看菜单，加几个你喜欢吃的菜。哦对了，这是你妹妹，箫潇。”
　　季宁远嗤之以鼻，在心底冷笑了一声。
　　餐桌旁的金发女生爽利地站了起来，一双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季宁远，终歪了歪头，甜甜地一笑，“偶巴。”
　　嫩黄色的小圆帽、嫩黄色绣花的圆领上衣、领口露出粉蓝色衬衣繁琐的蝴蝶结，一条素白的小短裙，一双浅黄色的圆头娃娃鞋，季宁远收回了视线，却没有要在餐桌前坐下的意思，冷着脸回了句，“会说中国话吗？”
　　箫潇眨了眨眼睛，抿了抿唇，再次甜甜地叫了声，“哥哥好，哥哥你好帅。”
　　季宁远忍了忍，完全无视。
　　“爸，你今天叫我来，不会是要我把安曦然名下的祖屋钥匙交出来，好送给这个天真的洋娃娃妹妹作见面礼吧？”季宁远淡笑着看着季祖尧，他如愿以偿地看到季祖尧唇角一直浮着的浅淡笑意瞬间便敛了去。
　　“安曦然名下的，若非要按继承位序，第一个也轮不到你，”季祖尧抬起脸来，脸色瞬间铁青，一席话似乎说得咬牙切齿，“我季祖尧名下的产业我做主，我想给谁就给谁，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指手划脚？我和你曾姨的婚期定了，板上钉钉了，下个月初八，你记着准时出席，到时候所有商界的重要人物都会到，你不许给季家惹下一丁点的麻烦。”
　　“这么迫不及待啊？爸你辈子爱过多少女人？我妈、戚姨、还是这位曾姨？”季宁远不顾一切地冷嘲热讽着，“我妈走时，我才三岁，她病重得厉害，据说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无人问津，连递个水喝的人都没有，可那时候你在做什么？安曦然出了事，你不闻不问，戚姨整日以泪洗面，到后来精神恍惚，连我都认不出来，你那个时候又在做什么？戚姨如今去了还不到一年的时间，尸骨未寒，你又要抱着新人笑？爸，季先生，你懂什么是爱吗？这辈子，你就是个过河拆桥、忘恩负义的小人！”
　　“孽障！不孝子！”季祖尧一把扔掉了手中的精美菜单册子，“腾”的一声站了起来，声音已然气得发抖，“你给我出去！滚出去！”
　　“好，我滚，我会自己走着出去，”季宁远抬了抬下颌，挑衅般地扬了扬头，转过身，推开门，便在门外服务生的满脸惊愕神情中大步流星地离去。
　　身后，高级餐厅的包房门无声地合上，隔断一室璀璨的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