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明你心》洁尼

3、第一章 你好（3）

　　项目进展的很快，合同顺利地签订下来了，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进行着。刘鑫的心头终于有了放松的感觉。这项目已经忙了几个月了，辛苦自不必说，就是路都跑了不少。现在，一切都成为了过去式，新的战役即将打响，刘鑫稍稍整理了一下思绪，把小郑叫到了办公室。
　　小郑轻轻敲了门。“请进。”刘鑫说，小郑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异样，不过他没有作声。一边的沙发上，报纸散乱的放着，烟灰缸里还有不少的烟头。看来，这之前，在这里发生过大事。还不等小郑缓过神来，刘鑫就说：“这个月的业绩提成，有你一份。”听见刘鑫这么说，小郑心里那个愉快啊。这几个月来，小郑可没少受气，主要是受甲方的窝囊气，再一个就是一个接一个的往外打电话，催促甲方动作快点，一定圆满完成任务。“下一个项目，你还要多多出力啊。”刘鑫接着说。小郑找了个能坐的地方坐了下去，微笑着说：“那是自然。”他也不敢多说话，生怕一句话没说好，一个马屁就翻了船，那就得不尝失了。刘鑫示意小郑可以出去了，小郑留下一个美丽的微笑，带上门就退了出去。
　　老板那边正在为这次的合作成功大谈特谈，大有论功行赏的架势。可这些话是传不到刘鑫的耳朵里的，在这家公司里，唯有上层那个神秘圈子，才会有这样的会谈，至于底下的员工，则根本不可能得到任何消息。这么些年了，刘鑫也习惯了这一套。只要他还有利用的价值，公司就不会放弃他，即便他进不了那个神秘圈子，那也没什么可惜的。
　　晚上下班，刘鑫约了陈原喝酒。两个人看了看这繁华的街市，感慨没有，却有一堆的牢骚。两人一致认为时代发展得太快了，他们都快有些跟不上了。
　　到了熟悉的馆子，自然免不了唇枪舌剑一番，谈话渐渐消退的时候，酒菜也端了上来。还是那几道菜，不过这回，两人却吃出了不同的滋味。老板再如何周到，可这民以食为天的大事终归是吃的人说了算。
　　在刘鑫心里，成功意味着事业上的更多可能。刚刚结束的那个项目，运作的还是很顺利的，员工的努力再加上领导的重视，都让这个项目获得了成功。所以，这一次的喝酒，有点庆功的意思。
　　在陈原心里，心中压抑已久的困苦，通过喝酒得到了释放。所以，他和刘鑫的关系走到这一步，酒桌上的交流占了很大的功劳。
　　刘鑫举起杯，说：“为我们的友谊干杯。”其实，这时候他的酒杯中已经没有多少酒，说这样的话无非是想展示一下自己的风度，毕竟友谊是人生诸多课程中的重要一课。
　　微风徐徐，酒不醉人人自醉。豁达的胸怀可以包容所有的猜忌和犹豫。毕竟这是在酒桌上，人一旦投入到这件事情中，就再也没有那些令人烦恼的意识了。酒逢知己千杯少，两人大有一醉方休的豪迈。
　　喝完酒，两个人就回家了。
　　夜色更加深沉了，光影在一瞬间变得飘忽不定。从刘鑫家的窗户望出去，可以看见热闹的街市，各种摊位前都挤满了人，商场成了人们纳凉的好去处。夜色笼罩下的城区更加扑所迷离了。
　　一个卖苹果的摊位前，女人抱着孩子在和老板谈价钱。这一幕跃入刘鑫眼中的时候，那女人已经付了钱，提了苹果正准备走，可女人怀中的孩子却突然伸手去抓摊位上的苹果，老板似乎呼喝了两句，可那女人这时候却不依不饶，和老板拉扯起来。周围的人都围了过去，一瞬间的工夫，他的摊位就被围了个水泄不通。老板觉得再这样下去，生意就做不成了。那女人推了他一把，他也没有任何动静。随着人们逐渐散去，这场纠纷才算平息下来。女人抱着孩子头也不回的走了，卖苹果的老板脸上此时才显得平静了一些。
　　刘鑫没有再看下去，这种事每天都会发生，并不新鲜。此时的他注意力已经放在了夜晚的星空上，星光耀眼夺目，均匀的分布在天空，让人莫名产生一种思乡情切的感觉。西边的天空黑云涌动，似乎要下雨了。刘鑫意识到了这一点，迅速关上了窗户。
　　此时，房间里只他一人。独居这么长时间，他也没让家里人过来帮忙整理房间，哪怕一次也没有。这是他的优点，自己的事自己做，在刘鑫看来，唯有把自己的事办得妥妥帖帖的，才能在职场中如鱼得水。刘鑫的老板对于他勤恳的表现，赞不绝口，这也算是获得了老板的重视了。刘鑫掏出一支烟，打着火吸了一口，在这宁静的夜晚，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手中夹着烟，有一股说不出来的美妙感觉。
　　不知不觉间，已经是第二支烟了。刘鑫回想这些天来，忙忙碌碌的自己的身影挥之不去，回到了父母那里，还被要求相亲。对于相亲这件事，他虽然有过怨言，可在长辈面前，还是做了一个听话的好孩子，收起自己的情绪，和一个又一个的女孩子约会。刘鑫拿起手边的手机，拨通了妈妈的电话。电话里，刘鑫对自己在相亲这件事上的逃避态度作了深刻的检讨，“今后都不会再消极对待了，我一定交一个让二老放心的女朋友。”刘鑫说出了自己的希望，他妈妈听了这番话，显然心情有些激动，劝他有空多回来玩。匆匆的挂了电话，刘鑫心里的落寞又翻涌起来，他没有再点烟，而是拿起了手边的一本书，随意翻了起来。他决定了，近期要去旅游，散散心的同时，也犒劳一下自己，为了这段时间以来的艰辛付出。浓浓夜色中，他屋里的灯已经息了，躺到床上后，刘鑫很快就睡着了。
　　旅游的计划一旦确定下来，刘鑫就马不停蹄的着手攻略的制定。这一次，他要去的是秦明山。他的目的不是爬山，虽然无论如何也绕不开这一关，但在刘鑫的心里，爬山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环节。此行的目的是为了体验一下山脚下的民风和自然风光，这对于久居城区的刘鑫来说大有好处。第一步当然是到达秦明山的山脚，然后随便吃点东西，之后爬山，最后请人为他照相，刘鑫在心里这样考虑着。
　　周末到了，刘鑫有两天的时间可以用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一大早就起了床，刘鑫先到他妈妈那里去了一趟。刚进门，刘鑫的妈妈就说：“这些天，也不知道怎么了，那些相亲的女孩子一个电话也没打给她。”刘鑫听了，心头竟然轻松了很多。他妈妈接着说：“我去买菜，你看会电视，一会回来给你做好吃的。”说着就出了门。
　　刘鑫走到自己学生时代住的房间，房里光线充足，书架上纤尘未染。刘鑫拿出一本《乱世佳人》，坐下来翻看。这本书是他上高中的时候从一个旧货摊上淘来的，封面已经泛黄，还有不少破损的地方。当初也没想着买下这本书，何况是在旧货摊上买。他想起来了，当时有两位同学也买了书，所以在同学的怂恿下，他也买了书。他并不是很喜欢看小说，也没有时间看小说，所以他的书架上的小说书就少的可怜。自从买了这本书后，他竟然没事的时候就翻上一翻，同学们课余饭后谈论起来，他也有了谈资。高中的学习很忙碌，他并未看完这本小说，直到高中毕业后，这本书就那样放在书架上，他再也没有翻过一次。
　　就像很多初次阅读小说的同学一样，刘鑫看小说也有过短暂的心动。文学的世界瑰丽灿烂，跌宕起伏，爱情是永恒的主题。刘鑫也曾经非常向往，然而在同学们的谈论中，却出现了“不过是虚构的浪漫。”、“还是在现实里找女朋友吧。”这样的言论，他的对于虚构的浪漫的向往就彻底幻灭了。刘鑫没有心情继续看下去，把书放回了原处。
　　这个房间虽然很久没有人住，但是依然非常的整洁，东西的摆放都是按照刘鑫上学时候的喜好布置的。除了书架外，还有书桌，另外左边是一排衣柜，衣柜旁边是一口旧书箱。书箱没有上锁，刘鑫打开时，一股浓郁的气味从里面飘出来。这些都是刘鑫上学时的教科书，还有很多的试卷和笔记，虽然没有码放得很整齐，不过在刘鑫第一眼看去的时候，就在心里犯起了嘀咕：怎么这么多的试卷和笔记呢？他的读书时代已经过去很久了，而他最不能忘的就是那些伴随着他成长的试卷和笔记，每一道题目的完成都意味着他的每一次进步。
　　他随手拿起一个笔记本翻看起来，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着一些公式。他的头脑迅速冷静下来，那些公式看起来似曾相识，可到现在却早忘掉了。刘鑫试着回忆老师当时的讲解，可一点线索也没有。看来，他对于学生时代的记忆非常的匮乏。他一贯不喜欢谈过去了的事，或者索性说他早忘记了，他相信活在当下的名言。
　　刘鑫关上了书箱，回到客厅，坐在了沙发上。他的心情还没有平静下来，那些关于学业和梦想一类的意识在他的脑海中不停的搅动着，让他一刻也不能去想当下的事情。他需要安静，于是他闭上了眼睛。
　　这时候，他妈妈买菜回来了。刘鑫看到有鸡腿、鱼和牛肉，还有一些青菜，说：“何必这么破费，这些东西既贵也不易于烹制。何况我以前就天天吃这些。”他妈妈说：“你难得回来一次，总要做些好吃的，不然我自己都过意不去。”刘鑫默然，在长辈面前，刘鑫的话一直都没什么说服力。
　　不一会儿午饭时间就到了，他妈妈招呼刘鑫就座。这时候刘鑫的爸爸也回来了，在门口换鞋，旁边还有一个中年男人。他妈妈一面招呼客人坐下，一面说：“还有最后一道菜。”他爸爸说：“今天都有什么菜啊？”刘鑫也不管这些，独自吃了起来。他爸爸说：“刘鑫，你今天不喝点酒吗？难得回来一次。”刘鑫像没听见一样，自己吃自己的。这时候各人都就座了，他妈妈还在厨房忙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