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明你心》洁尼

2、第一章 你好（2）

　　天空湛蓝，阳光明媚。刘鑫坐上了公交，心中的快乐随着公交车的前行而变得越来越强烈。他无心翻了翻自己的包，里面有公司的文件和一叠合同，这是昨天从公司带回家预备晚上看的。昨天晚上他又去常去的馆子喝了酒，所以这事就耽误了。“现在看也还来得及。”刘鑫暗示自己。于是，他把包摊在膝盖上，认真的翻看着合同。客户是外省的，合同就得认真对待，不能有半点马虎。
　　承蒙公司老板的器重，刘鑫在这家公司也算混的顺风顺水。他没有什么恶习，也没有很多所谓成功人士的老毛病，不去洗脚城，也不搞什么权钱交易。在公司老一辈同事的眼中，刘鑫是出了名的按规矩办事。就算是领导交代的私事，刘鑫也做得有板有眼，完全超出了人们的预期。现在，虽然公司里上有主管、老板，下有好友同事，摆在刘鑫面前的路正如在钢丝上行走。可无论情况如何危急，他也有自己的一套，将繁杂化为简约——这符合他一贯的办事准则。
　　刘鑫是区里的土著，对这片养育了他半生的土地格外的亲切。也正因如此，拥有熟门熟路的优势时，刘鑫就越发的能够发挥优势。他高中是在区里的一中读的，虽然家与学校的距离不算远，可刘鑫还是选择了住校。三年中，生活上虽平平无奇，可学业上却大有精进。这样的学生老师最为喜欢，不调皮捣蛋，还节省教学资源，学习上也为学校争了光。在每年的学生点评中，刘鑫总是保持在名单的前面。毕业的时候，他为三年的高中生活总结了一句话：不与自己正面为敌，平淡闲适才是真。他的同学中，不少考到了外省上大学，他们成绩优异，又有雄厚的家世，将来毕业了准有大出息。刘鑫是在本市上的大学，四年下来，他在平淡之外，还拥有了超脱、自强等品质。
　　匆匆看完合同，车也到站了。刘鑫跳下车，往公司的方向走。在办公大楼的门口，一众年轻员工老远就和刘鑫打招呼。他推开门，进到办公室，把包往桌上一放，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人到中年，总会有着这样或那样的担忧，工作上，必须要小心翼翼、谨言慎行，生活上，自然要热烈奔放——那是心灵的释放，无关其它。
　　他家里人现在最焦急的就是他的婚事，各种催婚、介绍对象，但一直以来，沉稳大气的刘鑫就没有过对上眼的感觉。前些时候，他妈妈又托人为他介绍了一个区里的姑娘，两个人到西餐厅吃了一餐饭，就没有下文了。这还是他妈妈嚼烂了舌头才说动了他去相亲，回来后，刘鑫也不谈具体的事，坐在一边，任凭他妈妈唠叨了半天。“你也是年轻有为的大好青年，结婚这件事就不能放在心上？”他妈妈抱怨了这一句后，就进了厨房。而这也正是刘鑫众多的相亲无果后，他妈妈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刘鑫也不反驳，低着头看手机，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而心里却在说“总算过去了。”
　　临到吃饭的时候，他妈妈又说了两句，刘鑫听在耳中，非常的不是滋味，只说：“这事总要讲究个缘分，您也不要瞎操心了。”见刘鑫来劲了，他妈妈反而柔弱起来，说：“你就是喜欢挑来挑去，都介绍了这么多给你，你也该满意了。”这话要是说给旁人听，倒也没什么，可刘鑫却不一样，顿时脾气爆发，说：“我的事我有分寸。”听了这话，他妈妈唠叨了两句又进厨房了。
　　上午的工作异常的顺利。吃完饭，刘鑫在休息的时候又想起了那家常去的馆子，老板的热情让他感觉很受用。是不是该带朋友去？刘鑫心里自有思量。
　　下午开了个会，就下班了。刘鑫约了同事陈原一起吃饭。年轻员工中，也就陈原和他关系最好，很多生活上的事，两个人都能够诚恳的交换意见。陈原在刘鑫心中的位置，就是一个工作上的好伙伴，生活中的好哥们。
　　虽然久不和父母同住，可刘鑫的生活还是有声有色。一个人做饭，一个人洗衣打扫卫生。这两年，刘鑫最大的变化是懂得了生活的本质，要想过得好，就得事事自己来。平时的做饭洗衣还在其次，周末的采购大扫除以及杂物的收纳整理，却占了大头。他现在是区里的知名人物，这些琐事还亲力亲为，除了找不到第二个人来做，却实在是因为他热爱生活。
　　夜幕下，两人打车到了那家常去的馆子。老板忙着给两人端茶倒水，又是唯唯诺诺的客气了一阵，这才去忙着炒菜。
　　要说他们钟情于这家馆子的原因，却并不是菜品很好，而是放眼望去的一片霓虹，另外再算上露天喝酒的畅快。这两点是很多酒楼比不了的。区里的酒店酒楼环境虽然雅致，服务也周到，却让人有一种压抑感，抛开菜的口感等因素不谈，光是这一点压抑感就让人失去了胃口。就是很多大城市，也有不少开在露天下的馆子，这自然有种整齐划一的前卫，可追本索源，露天下喝酒吃饭才是上上乘的人民智慧。
　　菜陆续端了上来，两个人分坐在餐桌的两端，各人手中捏着酒杯，一杯喝完又倒满一杯。不知不觉间，两个人就喝了一整瓶酒。他们也不谈工作上的事，只在心里想着让那些该死的工作见鬼去吧。话题连贯、深邃、有预见性，也只有非常要好的朋友在酒桌上才会谈得如此畅快。酒喝完了，他们并没有急着回家，而是坐了一会儿，对区里的发展进行了全方位的展望。虽然谈资是道听途说而来，却并不影响两个人的豪情勃发。老板在一旁也不时皱眉微笑，像是听懂了两个人话里话外的意思。这自然让老板感到惆怅，他开店是为了赚钱，可不希望因为刘鑫他们的谈话吓走了其他客人，影响了生意。
　　与老板结了账后，刘鑫和陈原就打车回家了。
　　回到家的刘鑫并没有急着休息，而是给他妈妈打了电话。电话里，刘鑫兴致勃勃的说，今后的相亲自己会认真对待，请妈妈放心。打完这个电话，刘鑫心里顿时感觉舒坦多了。这一次的醉意并没有那么汹涌，他还没有感到行动受限，于是一鼓作气洗了澡，然后把换下来的脏衣服扔进了洗衣机。他还不想休息，现在十点不到，晚睡早起的他还不适应这么早就上床，索性等衣服洗完晾好再说。
　　就在这个时候，刘鑫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手机，见是妈妈打来的。他不知道妈妈还有什么事没有说，于是接通了电话。电话那头说：“少喝点酒，注意身体，实在不喜欢一个人住就搬回来。”听见妈妈这么说，刘鑫应了声“是。”就挂掉了电话。
　　他妈妈对刘鑫是出了名的关心，上学的时候就希望他住家里，一来饮食上也好有个照料，要知道刘鑫在吃的方面是很挑剔的，他妈妈深知这一点，几次三番动员他回家住，方便照顾。另一方面，刘鑫学业繁重，生活上就只能勉强对付了，搬回家住，他的生活压力就小得多。现在刘鑫参加工作了，独自谋生，对于年轻的他来说，似乎还未有什么压力。这么些年了，一个人的生活完全就是刘鑫自己想要的，所以他对于妈妈搬回家住云云也只是漫不经心的答应一声。在刘鑫的世界里，独立，是一个可以轻易触碰到的东西，这当然包括经济上的独立和生活上的独立。每每他妈妈在邻居面前谈起刘鑫的时候，总是自豪的说，孩子已经独立了，现在只想让他快点结婚，我们也好享享清福。
　　有了刘鑫的承诺，他妈妈托人给刘鑫介绍对象的速度也加快了很多。几乎每个星期都会有女孩子和刘鑫见面。亏得刘鑫性子好，才没有惹出什么麻烦，闹出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即便如此，刘鑫还是没有满意的女孩子。在他的印象中，这些女孩子不是外表柔弱就是思想不成熟，认为嫁人不过是图个长期饭票。对于这个观点，刘鑫有自己的理解，一方面，他并不排斥有着这种想法的女孩子，谁还没有个依赖心理呢？何况一旦走进婚姻的殿堂，这些都是最低级的需求，有的女孩子甚至为了帮衬娘家，不惜送钱和送房。这些事情一旦发生，后果也就可想而知了，轻则导致离婚，甚至还要打官司。所以刘鑫对于这类女孩子是有心理准备的。另一方面，他鼓励女孩子在家里操持家务，做全职太太。只有家里的事顺利了，男人在外面才能工作愉快。
　　现在，摆在刘鑫面前的，还有三四个女孩子比较喜欢。刘鑫的妈妈搽着餐桌，又唠叨了起来。“有个女孩子是本区的，和你读的同一所高中，只比你低两届，你注意到了吗？”她这神情仿佛看到了已经过门的媳妇，显然是慌了神。刘鑫只是不支声。这个女孩子什么都好，就是说话没有分寸，大大咧咧。这可能是很多老年人喜欢的类型，做媳妇是够格了，可做他刘鑫的妻子却还不行。刘鑫的妈妈又问了一句：“要不再约约那个女孩子？”说罢放下抹布，拿起手机，准备拨号。刘鑫这时候才淡淡的说了一句：“我再考虑考虑，至于见面，还是再等两天吧。”他妈妈一愣，刚要拨号的手缩了回来，说：“这么说你还没有想清楚？再见一面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啊，要不然你自己打电话过去，这样更省事，免得传来传去，耽误了你们之间的感觉。”这一翻话说得刘鑫心中一颤，但他没有多做停留，匆匆回到了自己的家。
　　房间里照例点上灯，然后是洗澡、洗衣服。忙完这些，刘鑫有些慵懒的窝在沙发上刷手机。这一天犹如划过夜空的闪电，让刘鑫有些措手不及。他渴望走进婚姻的殿堂，看着别人在手机上秀恩爱，对于他这个单身汉，诱惑还是不小的。他定了定神，随即放下了手机，走到窗边，夜色笼罩下的城区里，灯火璀璨，满眼都是灯红酒绿。这些景象如果放在刚毕业的时候，自然会让刘鑫大发感慨，可如今的他，事业上已经是小有成就，而且还是这座城里的知名人物，再看这些浮现着光荣与梦想光辉的景色，就没有那么的让人为之动容了。
　　时候不早了，刘鑫关上了窗子，晾好衣服，上床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