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岁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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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铃——”门上的铃铛在一阵轻晃中发出了一天中的问候之音。长长的红色的铃绳垂下，在被晨光铺满的房间里荡出一阵好看的弧度。外面看起来不大，走进来才发现别有乾坤。高悬的牌匾有些令人目眩，定了定才看清那上面写的字——栖念阁。数不清的楼梯蜿蜒盘旋，好似呼吸。通向的不同的出口缠绕着银色的铃铛，让人惊觉耳畔之音是清鸣的铃响。半室都是书箱，那些古朴，厚重的籍册，轻薄，晦涩的秘文，来来往往的人间过往，都如森林般排布于此，记录着灵魂。向上的格子散放着些无名之书，看着十分破旧，有些却仍散着油墨香气，在朦胧中记录谁的昨天。
里间的床被微微起伏，铃响后裹紧被子。
睡梦中的少年毫无防备，鲜明的五官皱成一团。完全不想动啊。
自那夜之后，湫便常来这栖念阁，似是当成第二个住所，进出自如。
“璃，起来啦！”湫笑着将带来的药草收好，转身跳到床边红色的软榻上。
看着无动于衷的被窝，湫眼睛微眯，悄声靠过去，一把扑上，连人带被子一并揽入怀里。找到腰窝就挠，怕痒，嗜睡，璃的弱点在些年的相处中渐渐被摸了个透。
湫在桌旁笑得肆意，璃只能长叹一声，耷拉下眼皮盛了碗粥，便是一起笑了起来。
“记得趁热给奶奶送过去。”
“知道了——”
两年的相处，有很多事都在不经意中变了。就像栖念阁中多出的碗筷和软塌，书阁里放在一起的民间趣事，天文地理。就像习惯了清晨耳畔的银铃，和空气中弥漫的粥香。就像脸上多出的笑意，和眼底渐盛的温柔，在逝去的岁月里，为两个少年的记忆铺上一层暖色。
没有人知道，在神之围楼的众人都不敢打扰的地方，有孩子将它当成了家。
珮奶奶起初很是不解，这臭小子以前整日在楼里整些幺蛾子，最近却连邻里都来询问是不是湫终于被她赶出了家门，这小子啊，准时找到什么朋友了吧。散养是散养，奶奶却从未怀疑过湫的心性，她的孩子她知道，那是向阳而生的灵魂。直到湫第一次将粥带给奶奶，珮奶奶才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
“湫，你告诉奶奶，这粥是哪来的？”
“嗯？”敏锐的直觉让他意识到璃给他的粥或许不一般。
“你......你可知道，灵米岂是凡物？这一碗粥，便是我们也难以接触。你所交之人，到底是谁？”珮的神色是万般的凝重和懊悔，她怕她的一时疏忽会令她失去眼前的孩子，又怕这孩子无知之下触怒了他们不敢靠近的存在。
湫一时不知该不该说了，可转念一想，这粥是璃让自己带回来给奶奶的，想必他也知道其中渊源，便没了忌惮。
“奶奶，是栖念阁。”
湫从未见过奶奶如此敬畏的神色和复杂的眼神。
“啊，原来如此，是那位啊。怪不得.......”如此随意，这位比往年的都强呢。
湫一头雾水，相处两年，他却也并不了解璃的执掌所在，如今却从奶奶口中听到了。
“梦神曰趾离，呼之而寝，梦清而吉”苍老的声音传出，将珮的思绪带回了曾经的岁月。
“梦六类，正、噩、思、寤、喜、惧。栖念阁便是司掌着永夜，不同于我们所有人，他们不为任何人所知，其实也没有人知道他们在黑夜中到底执掌何物，不过是道听途说，都觉是那梦境罢了”与我们相比，他们，可是是真正的神明啊。
“他们与世隔绝，操纵黑夜中的梦铃，铃响而梦落，铃止则天明。没有人知道他们在黑夜中穿梭做了什么。可人间孰黑孰白，或许他们看的最清楚，人心中的善恶，在一场大梦中，哪个不是尽显呢。”
看透红尘不带一丝尘埃，因果中轮转却丝毫不可动摇。
司梦一职，古往今来，都宛若迷雾，无人靠近。
“湫，努力修炼吧，你若不够强大，可配不上你这位朋友呢。”
在黑暗中行无人所知之事，岂不令人恐惧？人心叵测，谁知道会不会在梦境中被窥探。
世人皆言栖梦阁通晓万物，因果难逃。可栖梦阁到底是何方存在，其实根本无人知晓。杀人者，不过是人心中恶意罢了。这样的人，一旦现世，又怎能落得好下场呢？
人心险于山川，难于知天。
湫啊，若你下定决心，这些事，你又是否准备好了呢？只是这些话，不如不说。
罢了，有我在一日，便护他们一日。
于是，光阴流转，两人度过了第九个生辰。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岁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