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朵云》风雨渐收

9、结冰、化冰 在微妙的冰

　　期末考试里，秦七一战告捷，一科不挂完美收场。
　　方法是有用的，最起码对她来说是如此。
　　这是秦七化学第一次考了71的高分，清冷的眉眼都多了几分欢快。领完成绩单她脚步轻快回到家楼下，一路上还在想李自信会怎么看待她的进步，单元楼的门刚好开了，走出的人正是李自信。
　　什么是无巧不成书。
　　秦七鞠了个躬打声招呼，很郑重地道谢，“这次考试没有再像以前那样满篇错了，方法很有用，谢谢您。”她诚恳如若信徒，一个您字，恭敬而疏离。
　　李自信摆摆手，微笑道：“方法是我现编的，有没有用我也不确定。你做到了，应该感谢的其实是你自己。”
　　两人各怀心事。一个人走去车边戴头盔，一个人一身疏离踏进单元门。
　　转过身后，秦七苦涩地轻轻叹气。原来还有这样的一天，之前种种像是大梦一场，一切又倒退回到中规中矩的原点。她不知道该委屈，还是该庆幸。

　　暑假里，秦七很少出门，更多愿意一个人在房间里，一边一道题一道题地磨，一边放着广播。
　　领成绩单那天，老闲就找过她，问她愿不愿意换个同桌。“你和陆三儿成绩都在班上前十，都是佼佼者了，换个同桌还能帮助到差一点的同学。”

　　她没有拒绝，拒绝也应该无效。在分析新同桌是谁中，假期飞速的逝去，又是一年九月，又是一场开学。
　　秦七看到新排的座位表，不确定，又看了一遍。她看见赵舒然的名字，这个文理分班之前一直同班的无间好友。但她当时是去学文了。
　　大概找到新座位的区域，秦七刚抬脚走过去，便看见赵舒然跟她招手打招呼。
　　“我在文科班呆不下去了还是回来学理，还没来得及告诉你这个事儿我就被分到你班上啦，想给你个惊喜。怎么样惊喜吗？”高马尾女孩儿还是很热情。
　　秦七不自觉地弯起嘴角，“嗯”了一声。

　　秦七和赵舒然是真正契合的友情，相处时平和温馨，两人几乎干什么都一起。赵舒然的出现让秦七终于有了生气，像个普通女高中生那样，和别人一起吃饭一起背书一起上厕所。
　　陆三儿的新同桌指给她看那两道身影：“这不比你家cp甜？要知道cp可以冷门但不可以邪门啊。”但她却还是坚定地觉得，自信和秦七有一种若有若无的宿命感，甚至是羁绊。

　　学校学生大多数都是在学校食堂或者外面的店买晚饭吃的，之前秦七总是一个人坐在角落默默干饭，后来有了赵舒然，两个人会一起坐在顺手的地方——主要是刚出炉的面，装在碗里格外烫手，赵舒然每次拿到面就冲向最近的空座。
　　秦七也只能慢条斯理地跟上，坐在她身边。她刚咬了一口重庆小面，忽然发现前面桌子面对着她们坐的人，是李自信，正在吃砂锅。
　　砂锅凉的慢，无怪乎她还没吃完拖到学生吃饭的点。有认识的学生路过时朝她打招呼，她也礼貌地一一回应。
　　她换办公室换到2班隔壁，离得更近之后，和一些爱往办公室跑的学生明显关系更好了。
　　等李自信吃完收拾碗筷从她这里路过时，视线交错一瞬，接着别开。明明是再正常不过了，可秦七却觉得十分别扭。
　　心里一个小人儿说：“虽然是看见你了，你不和老师打招呼老师也就不和你说什么，这不是再正常不过了吗？”
　　另一个小人说：“可是，总觉得气氛好奇怪啊，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秦七心中五味陈杂，吃的小面好像也是五味陈杂。
　　她不由得去想，已经在学《化学反应原理》了，李自信却再也没有抽过她去又一次回答当时被抽查的问题。是很放心她已经会了吗？

　　高二前几次月考，秦七在化学提高的基础上名次稳步提升，得到老闲一个进步奖。只是再也不需要被提溜过去分析为什么不及格，让秦七有种错觉，觉得高中生活都不完整了。
　　尽管不适应，生活依旧再继续。在若有若无的刻意遮掩躲避之中，一个学期即将过完，最后一次月考时，秦七化学考到了单科第三。
　　虽然做题还是比别人慢，但她摆脱了考场上的精神内耗，总算是发挥出了百分百水平外加一点蒙题蒙对的幸运。
　　看到别人的化学答题卡纷纷下发，自己的却迟迟没有动静。陆三儿盲猜是李自信留着作为纪念了，虽然毫无证据天方夜谭，但是，她也没那个胆子去找李自信问是与不是呀。最终还是陆三儿破了案，“秦七你猜你的答题卡在哪儿？走廊最尽头那儿不是有一块黑板嘛，我刚刚才发现，上面贴了满满一面的优秀试卷展示，就有你的化学！”
　　两人过去一看，果不其然，字迹清晰秀气，虽然成绩不是最高，但是贴在那里还是很壮观。
　　陆三儿：“啧啧啧这就是爱情吗？”
　　秦七：……
　　换了座位之后，陆三儿就很少这么调侃她了，偶尔的一次忽然让她很不适应。
　　语塞未完，从那边女厕出来回办公室的李自信瞅到了她，”秦七，你俩过来一下。”

　　陆三儿好久没有磕到糖了，闻言抓住秦七强行拐进办公室等候差遣。李自信把仪器篮交到秦七手里微笑，“一会儿上课要做实验，你把设备先给我带过去放讲台上，别让别人乱碰啊。”然后又嘱咐陆三儿，“提前把U盘插上多媒体打开，我下节课用。”转过来又说：“秦七先等等。”
　　随即回头去从英语老师递来的手里拿到了吃鸭脖剩下的的塑料手套。
　　在秦七疑惑又不敢问的眼光里，她十分善解人意地说道；“嗯，没有专业的防护手套了，拿这个将就一下。”
　　秦七看着那双好笑的“防护手套”也不由得笑了下，李自信一边戴手套一边笑着瞥了她一眼，“这次第三，进步神速啊。”
　　“这一学期也没怎么问题了，成绩反而提高了。我能问问，是补习了还是……总不是我妨碍到你在化学上有所进步吧？”
　　秦七一个心神不稳差点没拿稳满满是化学仪器的篮子。她抹了把不存在的汗，决定找个好借口：“和陆三儿没有坐在一起，平时讨论题目的机会就变少了。自己的思路又比较浅，所以做完了题目也找不到什么地方存疑……”
　　总不能说，她不敢来找她避着她，不会的都是晚上回家查好久才弄懂的吧。
　　李自信勾起点笑来，点点头，“要讨论什么就算离得不近了，也还是可以讨论的嘛。还是欢迎你俩随时来问，不懂就问。”说完又催促道：“好啦，快去吧。”

　　好像冰雪消融。
　　奇怪的隔阂盘桓在心里将近一个学期，终于消失。秦七心里长出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