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朵云》风雨渐收

7、希望尚存的方法 李老师大讲

　　秦七第二天也回了校，一边抄笔记一边听陆三儿说重点。补了一整天各种课，好不容易补完了，陆三儿抓住空子跟她兴奋地分享：“这没有你的一天我发现了一个大秘密！感不感兴趣？”
　　秦七一听这口气就知道是关于什么的，所以没什么兴趣。冷淡地把陆三儿激动的心颤抖的手都归位，才一字一句说：“不感兴趣，谢谢。”
　　然而陆三儿不打算放弃，小嘴叭叭一气呵成：“是真的昨天讲题自信都站在你座位这里，要不然就是站过道靠着你这半边桌子。一节化学完了桌子都给靠斜了。”
　　秦七：……
　　好像是真的。但又有点无厘头。
　　她绞尽脑汁找出个理由，“我们这是第三排，一定是因为站在这里自信比较容易让全班都听清吧。”
　　陆三儿则是一副呵呵你觉得这种可能性成立吗的表情。
　　当日没有化学课，于是最后是两人决定在第二天才有的化学课上再看看。
　　很快，周六科目大满贯之一的化学课到了。不负众望的李老师还有半页题没讲。一进来李自信就看见秦七的座位上坐了人，她微笑着，语气轻快：“好，我们班终于全员到齐了。这段时间容易感冒的同学要多锻炼提高免疫力，你看一发烧一请假，耽误多久呀。”
　　捧场小能手陆三儿和众人一齐拖着调子，“是——”
　　言归正传，李自信拿起剩下的习题开讲。在陆三儿对胜利的渴望中，李老师走了下来。一步，两步……刚好停在秦七身边。“这道题在我收上来的作业里几乎没有对的，”她很随意地用侧胯骨斜靠在秦七的桌边，重心后移到一条腿，单手捏着练习册，嗓音低沉而动听，“来看看这道题到底有多么难。”
　　秦七满眼惊悚，不着痕迹地往陆三儿那边靠了靠。

　　在这场验证里，秦七完败。
　　下课的时候，李自信还说道：“两个请假的同学下午放学留一下。”
　　周六下午本来少一节自习，可以早点回家的美梦被李自信一句话击得粉碎。

　　额外的任务并不难，是错过的化学晚自习写的小测。这时办公室的老师大多已经回家，李自信把两个连着的位置给了她俩。尽管坐在舒适的靠背椅上写题也并不容易，秦七耳边从第十题逐渐出现愈发明显的陆三儿的勾画声，翻页声。她开始急了。
　　陆三儿早写完早走人，但是那就剩下她和李自信独处了。警报警报。
　　太恐怖了。简直是高中鬼故事之首。
　　秦七抿唇一言不发，不由自主被着急的情绪包裹。
　　直到陆三儿写完搁笔，秦七也只写到倒数第二道题。陆三儿背着书包溜了，临走前给了她一个灿烂的笑容。
　　事与愿违啊。
　　秦七没什么可急了，反而慢下来细细看题，尽力忽略掉独处的事实。
　　全是选择的卷子做起来快判起来也快，李自信判完陆三儿的秦七也交了卷。秦七还没转身，就被挽留了，“等等，我判完一起走吧，再跟你说说问题。”

　　两人走在街上，太阳有一点西斜，影子也分开的清清楚楚并不纠缠。李自信问到：“这次还是着急了吗？从第几题开始的？”
　　“第十题左右。”
　　“是的，那之后错误率暴增。有一些看起来都不可能选的选项都被你选了。后面改变心态了？最后两道虽然难，但是你做的不错。”
　　“所以老师，这种问题应该怎么避免？”秦七不由得眼睛亮起来，似乎看见了希望。
　　李自信微微一笑，“我也只能给你一点建议，有没有用，要在下一次考试才能知道。不妨把那些声音当作是……别的同学和题目进行交流时流露的声音，你也应该有，而且要独特。”她忽然跑题，问：“现在呢，你能听见什么？”
　　秦七站住身子，李自信也停下来。各种的声音格外清楚，“马路的喧嚣声，风声，周围人的说话声走路声……还有呼吸声。”她们的呼吸声。
　　“其他的都是外界，属于你的，只有你的呼吸声。在做题的时候，只需要听自己的声音就好了。”她的声音懒懒的，但很好听。秦七忽然察觉，还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她轻声说：“我会试试的……”尾音很软，“谢谢你。”
　　对于从您到你的改口，李自信很满意，秦七本人却浑然不觉。
　　“那张卷子班上已经讲过了，你回去看看有什么搞不懂的讨论一下，还是没思路可以来找我。”李自信交待着，在一辆白色小电驴旁边停下，开始戴她芭比粉的头盔。
　　“好的。李老师再见。”秦七目光流连在头盔上一秒，然后接着回家。
　　那天晚上李自信为什么会出现在她家门口是个不可言说的秘密，她没有愚蠢到去问。但是有时候，答案会迫不及待想要被揭晓。等回到小区，走到楼下，看到停车点最外边那辆挂着芭比粉头盔的白色小电驴，秦七沉默了。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