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朵云》风雨渐收

6、她的儿童节 好心人秦七

　　当李自信下午提溜着包来上班打卡，一坐下就看见了那个奇奇怪怪的小袋子。她中午吃了顿很棒的西餐，心情不错，便笑着随手拆开来看看。看见里面的亮闪闪的戒指，她嘴角的笑意瞬间冻住了。
　　儿童节那天的事情一股脑涌过来。
　　当天是周婉婉的结婚纪念日来着。
　　她们约了下午茶，坐在咖啡店里，咖啡和茶点混合着甜蜜香味和醇厚的质感，还有李自信很喜欢的那款香水的味道。她喷了香水，对面的人却带了女儿。
　　女儿已经念幼儿园了，很可爱，两个人的重心都因此不由得倾斜，周婉婉抱着孩子，李自信逗着她玩儿。
　　女儿叫桃桃，笑得时候有一双星星眼。桃桃很喜欢李自信，一会儿姐姐姐姐的叫，一会儿要玩她那个亮闪闪的小玩意儿。李自信要把戒指给她玩儿，周婉婉连忙摆手，“桃桃太小啦，抓东西抓不稳给你弄丢了多麻烦。”
　　李自信笑着说没事，把戒指褪下来塞到桃桃手里。那时候，她甚至能在各种香气里，分辨出属于周婉婉的发香。
　　她不自然地坐回去，清咳两声。
　　在两个大人的监督里，戒指被玩了一阵总算是安全回家。她们又去买了儿童套餐，在K记欢乐的氛围里，三个人都挂着愉快的笑容。
　　桃桃吃完她的汉堡，想让李阿姨跟她回家玩。周婉婉明里暗里表示拒绝的意思，李自信知道她可能还有事，两大一小商量完最后是三个人一起走，由李阿姨送她们回家。打包了剩下的小食，三个人慢慢往回走着。
　　桃桃一个手牵着妈妈一个手牵着阿姨，蹦蹦跳跳哼着小调。
　　李自信轻声问她：“晚上还有事？有事我就不进去了。”
　　“嗯，今天是我们结婚纪念日。”周婉婉声音也很轻，有种很幸福的感觉。
　　尽管知道这个“我们”指的是谁和谁，李自信还是不自然地代入了一下，心中五味陈杂。

　　到了家，周婉婉让桃桃给阿姨再见，李自信深深笑着摸摸桃桃的小脑袋和小女孩儿拜拜，转过身她走去电梯门口等着电梯，耳边继而响起开门声，男人低沉的嗓音说着纪念日快乐，情人间的低语。他说，“婉婉，当年没有条件给你买一枚好的钻戒，现在，我做到了当时的承诺。”
　　电梯到了。李自信僵着笑走进去。电梯门缓缓合上，一切都被留在外面。画面还是爬上她的心头：一枚戒指，由她的丈夫给她戴上。
　　多好啊。

　　最后她走进一家便利店买了酒，坐在路边自顾自喝了起来。
　　她很久都不沾酒了，她喜欢独立而清醒的感觉，除非遇到什么非逃避不可的事实。
　　喝了酒，喉咙有久违的辣感，心里迷茫着走回了家，但打不开门锁？
　　李自信撑着下巴，艰难回忆着后面断断续续的片段。敲门，开门，有个女人，戒指……最后她坐上电梯，才意识到是楼层按错了。
　　戒指被送回来了？是谁？
　　她竭力去想那张开门后的脸，可越是想，脸就越模糊。
　　酒精打败了人的意志，现在李自信确定自己是想不起来了。
　　戴上戒指，她又仔细看了看戒指、袋子、周围，也是一点线索都没有。李自信只好放弃了。
　　等等。
　　她忽然想起来，这一切不正是证明了，拿到戒指，见到她醉鬼样子，最后还回来的人，不是她同事，就是学生啊！
　　李老师陷入了深深的羞耻感中。她嚯地站起来，扫视一圈，办公室里没有人神态异常。
　　找出对方，简直是大海捞针啊。

　　李自信又一次戴了口罩，遮住面部审视的表情在教学区域暗暗打量每一个遇到的人，判断谁才是那个人。上课的时候她解释自己是感冒了，没有人怀疑这个借口的真实性，一切很顺利。
　　写题的时候，李自信照常下讲台转一圈，路过秦七的座位时，本来认真写题的人余光里看见她的身影猛然抬头，清澈的眼里那一瞬间都是慌张。她第一次有这样的神情。
　　李自信心中狠狠一动。秦七清秀淡漠的长相与那天的人渐渐重合，一切都合理了。
　　破案了。
　　下课之后，李自信关了麦走下讲台，脚步稍作停留扣了扣她的桌子，暗示让她跟过来。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李自信抱着书从走廊走到教室后门，出去了。
　　陆三儿表示：？？？
　　怎么这剧情是被按了快进吗？？她错过了什么？？
　　然后，陆三儿那淡漠的同桌站了起来，一言不发也跟着出去了。毫不拖泥带水，简直不像秦七。
　　两人一前一后，在三楼的走廊上走着。气氛……有一点微妙。
　　拐进拐角之前，走廊边上刚好没有人，李自信就停下来等着。秦七走近她，眼眸垂下。她有点心虚。
　　“秦七，告诉我，是你吗？”她问得模棱两可。
　　她没想到是这样直白的开场。选择坦白，还是隐瞒？这是一个问题。所以秦七沉默了几秒。这几秒，正是答案。
　　“哎。”李自信轻轻叹了口气，抬手很自然地摸了摸她的头，“没事了，回去吧。”
　　“还有，谢谢你。”
　　李自信淡淡笑着转身，那笑意有些难以捉摸。她没再化妆，但气韵不曾消减，秦七便忽然觉得，素颜之上，她那种眼神是格外的难以捉摸。秦七不由自主抬脚追了一步，“李老师。”
　　前面的人回头，种种情绪都收敛了起来。
　　“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您不要有什么顾虑。”她说。
　　成为，我们之间的秘密吧。
　　李自信轻轻笑了，随便开玩笑道：“别一口一个您了。都是收到过戒指的关系了，别这么拘谨。”
　　秦七点点头，暗自想着改口是不可能的。

　　本来陆三儿很想知道这其中究竟发生过什么，可是秦七咬死了不说，她就毫无办法。
　　还没来得及软磨硬泡，晚自习的时候，陆三儿被测出来发烧，直接被家长接走做核酸了。秦七皱眉看着斜前方的男生，鼻涕纸摆了一桌子，他传染了陆三儿，自己抵抗力也很糟，很有可能是下一个。
　　老天爷满足了秦七的设想。次日中午午觉起来，她感觉不对，测个体温。好，38度。
　　规定如此，发烧的小朋友只能被迫请假核酸，不退烧别想回学校。

　　取核酸结果的陆三儿和去做核酸的秦七在同一家医院碰面了。俩人难兄难弟，抛弃了之前没有答案的问题，互相承诺一定要趁早好起来，补上病假里错过的课。
　　请了几天假的陆三儿回到学校，感觉如同错过了半个世纪，一边努力跟上，一边承受着没有同桌的孤寂。但陆嗑学家很快振作起来，原因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