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朵云》风雨渐收

14、临时班主任

　　很快年就过完了，正月十六又正式开学。开学典礼上，一堆堆学生默然站在露天寒风里，各自心里盘算着作业什么时候补。秦七半路看见别的学生才知道竟然要穿校服，又急忙赶回家穿上校服，在一来二去的折腾里，她又一次光荣踩点。
　　所幸并没有被记名字。只是在台上人开始发声时，秦七刚走进操场，正打算偷偷溜进班级队伍的末尾，就被一道眼神攫住。
　　李自信插兜站在班后，就等着校会快点结束，忽然看见秦七闯过来。
　　本来该是老闲站的位置却换了个长身玉立的穿森绿色大衣的女人，温温淡淡，却皮笑肉不笑，“迟到咯。”
　　秦七脚下一个不稳的差点平地摔，拽了拽书包带子，不自然地“嗯”了一声，“……对不起老师。但是还好，校门那边没记我。”她着实又意外又有点那么一点愧疚，一时间不敢正眼看李自信。
　　但脑子里还是飞快闪过“新班主任”这个念头。
　　李自信毫不在意，掏出温暖的手在寒风中摆了摆。
　　校会并不例外的沉闷无聊着，秦七一边出神一边随便听听，偶然间，又听见一丝不和谐的声音，清脆，短促，一下一下的，喀嚓声。声音来自斜后方。
　　秦七好奇地回头瞟了一眼，就看见背后无聊到底的人拿着把指甲剪正在咔嚓咔嚓剪指甲。
　　秦七无语一秒：这也行？？？
　　然而她本人毫无自觉，剪得正欢。
　　尽管队伍靠后的人都逐渐发现，李自信也没有察觉到周围诸多异样的眼光和低声的轻笑，低着头自顾自剪指甲的动作没有任何迟疑，声音清脆响亮。
　　陆三儿悄悄戳戳秦七：“修指甲欸，这什么意思你懂哦。”
　　秦七并不理会她的调笑，缓缓收回了目光。

　　开学第一天老闲不在让学生有点慌张，各科作业收不齐不说，到处流言四起人心惶惶。有人说去年就听到老闲在办公室说他带不动高三打算退休了，有人直接说他们数学要换老师了，李自信这个临时班主任则闭口不谈照常上课，试图用沉默来回答学生溢出眼眸的好奇和担心。
　　第一节和数学换了的化学快下课时，李自信出其不意，忽然抽学生上黑板听写原电池电解池的反应方程式。这一下不少人吓白了脸，甚至是现下想去找个正确版现场记忆一下都找不到什么可供参考的资料。可谓是叫天天不应。
　　上黑板的一个个大眼瞪小眼，有尚且还记得一些的，也就只记得一些了。
　　秦七自然依旧享受幸运女神垂爱，写了大致的产物和反应物后就荣幸地站在讲台上表演当雕塑。李自信看看讲台上收的一小堆寒假作业，又看看他们，扬起一个假笑：“一天没有闲老师，作业也不写了？习也不学了？”
　　好像这话说明了什么，又好像没有。
　　学生安静了几秒，心虚的低下头。是不是因为老闲，大家都心知肚明。
　　李自信对这个抽查情况毫不意外，无奈地笑了笑，“都回座位上去吧。来，所有人，都看好了这几个方程式。你们还是化学听写听少了，这学期听写可别想少了。”
　　底下倒吸凉气。
　　拿起粉笔，李自信顺手先抓住秦七写的那条开始毫不留情输出伤害，“看看看看，经典错误，葡萄糖燃烧的式子这里能标条件么？”手掌残酷地一把抹掉那个规矩整齐的娟秀小字“点燃”，然后似笑非笑地看了看秦七。
　　陆三儿闻言笑成眯眯眼地也看了看秦七，“啧啧啧啧。”
　　秦七：……

　　开学第一节就拖堂的李老师终于讲完了那几个式子，然后慷慨的她只能再宽限一点时间让学生们补寒假作业。
　　听见班里一片埋头补作业的刷刷声，秦七在心里有一点悲凉。她不由得多想一点，李自信每年面对这些临时抄袭应付的行为，是无奈多一点，还是已经漠然了呢？她这时候希望那个人是个职业上彻底的混子，最起码不会难过。

　　等到下午第一节上数学课，所有人都屏息等着踏进班门的人影。上课铃尤其的漫长，像是响了一两分钟，后面又是一段漫长的空白。
　　隔壁班此起彼伏的“老·师·下·午·好”更是让2班的静默显得可怖。
　　最后，当老闲的小白袜黑皮鞋出现，紧接着老闲一瘸一拐地走上讲台，和平常一模一样地喊一句“上课”时，学生们终于松了口气，接着不知是谁起的头，全班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老闲一头雾水摸了摸头，“干啥？鼓啥子掌？”回答则是更热烈的掌声。
　　等学生闹够了，小插曲结束，老闲才拿上粉笔写下龙飞凤舞的标题，开始上课。
　　即便是秦七不由自主地微笑起来，没换老师的感觉真不错呢。

　　最后数学寒假作业也没收齐，老闲把眉头皱成八字，阴阳怪气的哼哼道：“我就知道，还鼓掌呢，作业都收不齐这掌声该我送给你们。”然后又瘸着走出教室，留下一个潇洒和不潇洒并存的身影。

　　尽管不少人还是混了一整个寒假，可是学考不会因此而推迟，没人听的政史地终于开始受到重视，所谓的高考第一场仗即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