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朵云》风雨渐收

13、烟花 门外不是她

　　门外不是她的救星，是她的老师。
　　李自信穿着焦糖色大衣，给空气赋予上一种甜味。“你也要去放烟花吗？”她眼神温和地注视着秦七，“幸好来得及时，你还没走。”
　　其实，她走到秦七家门口正打算发微信问，就听到了里面若有若无的争执声。
　　她隔空向秦七父母点头致意，“秦七家长，是这样，我是从她小姨那儿买的烟花，她刚好提了一句秦七一个人，人大了又不想让家长陪着。我想我刚好住的近嘛，就来看看，需不需要我送她。”
　　又补充了一句：“我是，秦七的化学老师。”
　　她说话格外温柔，仿佛拒绝都会给她留下伤痕。
　　秦七鼻子一酸，往前迈了一小步，表明着自己的立场。
　　女儿忽然的坚持让父母很不知道如何是好，幸好，李自信成熟的气场令人颇有安全感，一定程度上安抚了父母的心。
　　为人所不知的是，一身成熟感的女人在意外的秦七那一步向前里，心里有一瞬间的飘摇。

　　出门前，秦七声音还有些冷硬，“爸妈，我出门了。”
　　秦父：“放完了就回来，十二点前必须回家。”声音的硬气和秦七不分高下。
　　秦母在桌子边坐着，背对着门，一言不发。
　　“我不会让秦七夜不归宿的。”李自信温声道。

　　这是秦七第一次坐上她老师的车。小电驴载两个人轻轻松松，但车上人的心里却不是这样。一路上，夜风呼起两个人的发丝，装烟花的塑料袋被吹得沙沙作响。
　　秦七尽量不和前面的人有丝毫身体接触而重心偏后，这危险感反而使她心安。
　　好像自己已经来到线的一边，跨过线她就可以搂住那个高贵冷艳的身影。
　　这种感觉越是明显，她就越小心翼翼，不敢有任何多余的举动。
　　前面的人出声：“和家里吵架了？”
　　她嗯了一声，混进夜风里。
　　“路上闲着也是闲着，介不介意告诉我，为什么吵架呀。”
　　“……”沉默。李自信便也察觉出她好像并不太愿意倾诉。

　　良久，秦七才张口：“他们还当我是孩子。”
　　“在父母眼里，无论你长多大，都是孩子。”李自信几乎是下意识地灌鸡汤，只好再弥补一句，“等你到我这个年纪就知道了。”
　　“扑哧。”后座笑了一声。
　　然而李自信表示不太理解自己的话哪里可笑。但她还是说：“笑了就不准再闹别扭了，回家和家长好好说啊。毕竟家和万事兴嘛。”
　　秦七很捧场地重复了一遍“家和万事兴”，语气里有一丝笑意。

　　出了市区，还没到规定地点就能看到有人。秦七从后座跳下来，把李自信的烟花袋子递给她，微微笑着说了谢谢。
　　李自信刚接过去她就转头跑开，自顾自地跑去小块空地上点了起来。
　　秦七看着地上的光亮微微出神：她很想放烟花吗？不是的，不过是心血来潮。她看见朋友圈里烟花的照片，脑子里有她和李自信一起并肩站着看烟花的情景一闪而过。于是她买了点烟花，结果真的把李自信也送到了她身边。
　　被阻挠的时候，她想到的却是所有人对她再进一步的想法的反对，世俗的偏见，背德的指责。
　　她想对抗，那个人却轻飘飘地出现，温柔但冷酷地划清界限。她自视为长者，用上位的平和化解她的情绪。
　　她是老师，她是学生，绝无可能。
　　她其实很清楚，但一直自欺欺人。
　　脚步声靠近，熟悉的步伐和频率使得秦七不用抬头都知道来者何人。来人撩了下刘海，好整以暇地问道：“秦七同学，烟花呈现的不同颜色是什么原因捏？”
　　那个“捏”就像是一点喝下去提神的风油精，秦七失笑着让思想都匆匆回归身体，“焰色反应。”她侧着身子抬眸看着对方勾唇的微笑，“需要我背一遍焰色反应的顺口溜吗？”
　　李自信也是一笑，忍俊不禁的笑意打破了那种妖娆的勾唇，增添了几分真实感。
　　“一起放吧，放完回家。”

　　烟花绚烂，在两人身前五光十色地变化着。焰火光映亮了秦七漆黑一片的眼底，她在间隙里偷偷看向李自信，倒是让她燥动的心思逐渐安定。那种独属于老师的光辉逐渐抚平了秦七的不安，一个想法不由自主地冒了出来：这样就很好了。
　　她不敢去想，真的再迈出去一步会是什么样子。她大概，剩下的日子里都是也只能是她的乖学生了。
　　无奈的一笑在秦七嘴角浮现，又在李自信扫过来的一眼里化为平静淡然的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