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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内门大比(下) ...

  •   自从隋安一口回绝了慕容殊的求爱后,慕容殊对他的态度便没有了以前的那份亲昵。
      隋安是真心想把他当兄弟处的,他对慕容殊莫名其妙的冷战很不理解,甚至还有点想笑。
      隋安不会去哄慕容殊。他很清晰地察觉到,这小子价值观可能有点别扭,对自己似乎也有点不一样的意思。
      要是他这次去哄了,指不定日后自己就成了穿书文里直变弯的倒霉蛋儿了。
      隋安回房看一眼躲在被子里闷闷不乐,眼眶通红的慕容殊,见他没有想不开的意思,便佯装没看见,淡定地在房外练起了功。
      今天的五批比试里,秦纪年手下的卫淳,沈婉灵的女儿沈岚,施仪手下的南门申,都是拳脚功夫极出色的弟子。
      当然,唐逸武力也不错,但得排除在隋安学习范围之外。他那种粗暴的打法,纯纯是碾压发泄,完全没有可以汲取的优点。
      卫淳胜在招式的衔接变通,沈岚胜在身姿灵活以柔克刚,施仪胜在分析力强,总能沉稳迅速地破招。
      隋安将三人的风格全部模仿练习了一遍,其中沈岚的方式与他平时练功的习惯最相近。施仪的思维方式,应战态度也很好学,毕竟隋安平时就是个稳重的boy。
      沈岚的套路就不太好运用了。不管是他还是原身,都没有柔术的基础,虽然平时开过韧带,但五大三粗的男人哪能与女人相比……也不全是,慕容殊作为原书主角受,柔韧度说不定还真能跟女人比比。
      隋安晃了晃头,试图把慕容殊的身影从脑子里甩出去。说好的习武,怎么又想起那个小家伙了?
      隋安思索再三,最终敲定了将沈岚的套路转进行转变,充分利用踏波行这套轻功的灵活性,为自己创造更多出手时机的方案。
      这套方案关键就在于给对手来个出其不意,杀他个猝不及防。
      做完这些比试的方案策略,隋安又修炼了两个时辰的内力,感到自己的内力已经达到了小境与中境的临界点,这才满意地睡下。
      另一边,穿着夜行衣的唐逸和蔚从心两人,在陆长风卧房外狗狗祟祟地接头。
      “老大,咱们真要去偷啊?”
      蔚从心可怜巴巴地瞅着唐逸,希望他能改变主意,打道回府。
      “不,不是咱们,是你,”唐逸十分无情地指了指蔚从心。
      “那老东西屁本事没有,骨头倒是不软。他肯定不会把比试名单卖给我的,除了派你偷看没有别的办法。”
      “老大,我我我……”
      蔚从心“我”了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来,磨磨蹭蹭地赖在墙角不肯走。
      “死道友不死贫道,你向我表忠心的时候到了,”唐逸见蔚从心扭扭捏捏,索性帮他一把,一脚把他踹出去,“走你!”
      “嗷!”蔚从心轻轻地惨叫一声,就这么被赶鸭子上架了。
      他踉踉跄跄走到卧房窗前,心惊胆战、小心翼翼地挑开窗栓,打开窗户,蹑手蹑脚地翻身进屋。
      陆老头睡相差但也睡得死。
      他七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呼噜打得像个破风箱,声音大得完全掩住了蔚从心窸窸窣窣的翻找声。
      陆老头也不知对房子干了些啥,不仅屋里一股子说不出来的酸臭味儿,房间里的东西也乱七八糟七歪八倒的。
      蔚从心忍着恶心把房间里里外外都找了一番,愣是没找到一丢丢大比名单的线索。
      嘿,这臭老头还挺会藏,到底藏哪儿了?
      蔚从心滴溜溜的眼珠子扫视到床上呼噜打得正欢的陆长风,忽然冒出精光。
      肯定在臭老头身上!
      蔚从心福临心至,喜滋滋地对满脸老褶的陆长风四处摸索。陆长风不舒服地翻了个身,一把抓住他的手往怀里送。
      蔚从心吓得冷汗直冒,还以为自己被发现了,谁知老头子只是做了个梦,嘴里嘟嘟囔囔地念叨着“大鸡翅,嘿嘿,我的”。
      蔚从心正要松口气,忽然感觉手上传来凹凸不平的触感,他抬头一望,看见臭老头正用豁了牙的嘴啃鸡腿儿似的啃咬他的手,不仅口水流了他一手,还时不时用舌头在他手上舔来舔去。
      蔚从心刹那间如三魂丢了五魄,心凉到了谷底。
      完了,这手脏了,不能要了。
      他痛心地低头,却正巧看见床下的鞋子里塞着张纸……天呐,怎么会有人把这么重要的名单放在脚底!
      蔚从心不敢置信地从陆老头怀里抽出手,伸手拿起陆老头的鞋并掏出里面的名单。
      也不知闻鞋子是某些人刻在DNA里的记忆还是怎么的,他下意识就对着死老头的鞋闻了一口。
      啊,这味道真是……呕!
      滂臭!
      蔚从心颤抖地瞅了瞅自己摸过鞋的两只手,又下意识地闻了闻……呕!
      也是滂臭!
      等蔚从心一脸菜色地记下名单出去,撑着一口气告诉了唐逸隋安的比赛场次和对手,立马晕倒在地不省人事,只剩下唐逸一人在风中凌乱。
      谁来告诉他蔚从心这是怎么了?怎么一副被□□了的肾虚样儿?就偷看个名单至于嘛?
      唐逸心中发出灵魂三连问,可惜能回答这个问题的人已经晕过去了。唐逸只能臭着俊脸把蔚从心扛回去。
      第二天隋安早早来到伙堂吃饭,十分自如地跟胖厨师讨了两个大肉包子。
      胖大厨跟隋安处熟后,开起玩笑来一点不含糊。
      “小子,吃了我的馒头可就得给我好好比试啊,要是以后在伙房看不到你,老吴我可是要伤心的。”
      胖大厨故作悲伤地调侃。
      “放心吧,不出意外,我是能占第二名的。”隋安笑眯眯地看着大叔,对大叔这么大方地给了两包子十分满意。
      隋安在偏僻处坐下狼吞虎噎地干完了饭,最后还留了一个肉包,他打算细细地包起来带给赖床的慕容殊。
      隋安打包好早饭正要离开,身旁那张饭桌上却传来了激烈的争吵。
      桌上的大块头正抓着一个矮小的弟子破口大骂,好像是因为那弟子故意找事儿,把水泼了他满身,导致他不得不回房再换身衣服。
      隋安抬眼望去,原来两人正是他的同门师弟李大强和张小八。
      这两人都不是什么好鸟,以前没少欺负原身。
      要不是自己练武天赋比原身强,进步快得离谱,实力也很快超过了他两,只怕自己也会遭到他们的欺辱。
      狗咬狗一嘴毛,这场面虽然大快人心,但他没功夫欣赏。
      隋安快步离开,回房揪起慕容殊,盯着他吃完饭,又把他拉去了候赛区。
      他完全没把慕容殊单方面的冷战放在眼里。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思春不得,羞恼得闹了脾气,隋安完全可以谅解。
      虽然这个思春对象就是自己这件事确实让人尴尬,但在大比这样正经的事前,什么尴尬都得烟消云散。
      “好好备试,你个小屁孩别总想那些有的没的。”
      隋安语重心长地点点慕容殊的额头,一脸认真。
      慕容殊瞪圆一双杏眼,简直要被气笑了。
      什么屁孩?他已经十八了,十五那是为了骗殷老头虚报的年龄,也是为了给自己成功练成禁术多争取点时间。
      隋安怎么老说他小?他自己都才刚满十八吧,长得成熟就真把自己当哥了?
      “嗯。”慕容殊愤愤又闷闷地应了,他突然很想念自己霸气威武的本体。
      都怪他这壳子太精致,又因为禁术修炼的原因,这壳子一脸媚态,搞得隋安根本就没把他当男人看过。
      隋安摸了摸他的脑袋,“到第二批第一场了,陆长老喊我了。我先上去,你好好练,估计我下面就是你了。”
      “哦。”
      隋安眼中不自觉流露出宠溺。
      虽然主角小心思是多了点儿,但真的很乖很讨喜啊。他就喜欢聪明又省事的家伙。
      隋安边赞叹边上台跟对手简单行了礼。
      说来也巧,他的对手正是今早伙房“泼水事件”的主人公之一李大强。
      李大强看到对面的隋安,脸色不是很好。
      这家伙自从那日恢复了理智不再发疯后,整个人实力也蹭蹭直上。这次比试碰上这家伙,自己大概是晋升无望了。
      李大强神色不甘,下定决心要给隋安使点儿绊子。自己就算输了也不能让隋疯狗好过。
      心里虽然这样想,但比试正式开始后,李大强越来越力不从心。
      隋安这小子不知从哪里学来的套路,凭着一身轻功左闪又躲,神出鬼没,把追着他跑的自己弄得精疲力尽,还没交上手就耗了一半的力气。
      而当他想停下休息的时候,这小子又突然凑上来给他一顿攻击,让他暴跳如雷又毫无办法,完全静不下心思去想破解之法。
      看台上的殷隼赞许地点点头,对俞钱道,“这也是个好苗子,看来俞长老也是下了功夫的。”
      “那是。”俞钱一点不怵,大大方方地向殷隼介绍隋安。
      “这小子之前受了情伤,没长进不说,还倒退了许多。幸好两个月前他自己想通了,殊少主又好心地跟他对练,我也时不时给他开个小灶,他才能有如今的状态。”
      “原来如此,难怪我见殊儿与他那样亲密。就算昨日与他闹了别扭,一夜便恢复如初了。”
      殷隼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语气意味不明。明明这话内容很正常,从他嘴里讲出来却有点阴阳怪气。
      俞钱把这话在心里反复默念几遍也没能揣摩出他的用意,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只能尴尬地笑笑。
      台下观众席上的唐逸有点焦躁,不停地冲竞技台上的人皱眉。
      “这李大强怎么这么没用?”这人都快输了还没碰到隋安一根毫毛,那他今天买通张小八,往这人身上泼的清神散不就全白费了?
      唐逸越看脸色越阴沉。
      “啊?”旁边的蔚从心脸色苍白,混混沌沌的,还没能完全从陆长风的臭脚阴影里走出来。
      “中了!”
      唐逸突然激动地起身,与此同时其他观众也一同发出了不小的惊呼声。
      蔚从心动作迟钝地把目光转向台下,原来是李大强输了心怀不忿,下台后偷袭隋安,却反被隋安抬手扭住了胳膊。
      老大为什么那么高兴?哦,对了,好像是李大强身上有清神散,清神散会在一定时间内起效,让这段时间内接触到的人中毒。
      而老大早就把清神散的有效时间,大致掐死在隋安比试的时间段里了。
      也就是说,这场比试只要李大强接触到了隋安,他两就会在一个时辰内渐渐头晕脱力,高烧不止。
      这种毒是无法被药物治疗的,只能由实力强劲的人用内力逼出。但有实力的人基本都身份不俗,眼高于顶,怎么可能愿意消耗内力为一个小小的内门弟子治病?
      老大不是说只是给隋安一个教训嘛?怎么就动了这么阴损的药?清神散副作用极强,就算隋安扛过高烧活下来,估计也只能当个傻子了。
      唉,蔚从心叹了口气,老大可真是魔怔了。他这样的身份,何必吊死在一棵树上……不对,他也没见老大为了慕容殊立志远离青楼啊。
      蔚从心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之中。
      隋安现在的情况不太好。他眼前不知为何出现了重影,意识也在渐渐模糊。
      但他接下来还有一场至关重要的比试。这场比试对手是张小八,赢了他才能稳进前三。
      隋安觉得蹊跷。平时自己身体素质不错,作息也十分规律,怎么会突然头晕呢?
      “师兄?师兄!到你了!”
      “啊?该我上场了?”
      隋安回过神来,见慕容殊面带担忧,凝神安慰道,“我只是昨晚没休息好走神了,不用忧虑。”
      慕容殊没说信不信,只是怔怔地看着他苍白的脸色,不自觉攥紧了拳头,眉宇间染上戾气。
      隋安站起身,浓烈的眩晕感直冲脑门。
      他心里大概有数了,自己怕是遭了黑手。至于是谁下的黑手……他才穿来两个月,能这样不动声色让自己中招的,除了唐逸还能有谁?
      隋安想起什么,在腰间摸了摸,摸出一个指甲盖大的淡黄色的贝类配饰。
      这是原主之前别在身上,用来讨小茹欢心的小玩意儿。他不太喜欢这些东西,但也没扔掉,只是出于对原主的尊重贴身放着。
      没想到他还能有用上这小东西的一天。
      他背对慕容殊,低头用贝饰在掌心狠狠划下一个口子,鲜血立刻从伤口处争先恐后涌了出来。
      疼痛能令他保持一段时间的清醒,不亏。
      隋安眯着眼看了看对面的张小八。
      怎么就那么巧,他对上的两个人刚好都是泼水事件的相关人呢?
      台下唐逸惬意地哼着小曲儿,翘起了二郎腿,悠然自得地等着看隋安出糗。
      台上隋安不慌不忙打量对面的张小八,趁脑子还没迷糊飞速地分析他的体型、武力、内力以及出招的可能性套路,再结合一下自身糟糕的情况,隋安决定以退为进,诱敌深入。
      张小八人长得磕碜不说,平时练功也是吹嘘多于实干。他早就在背地里眼红隋安了,谁知这次比试又搭上了唐少主。
      有唐少的清神散打底,这次大比他势在必得!什么隋疯子啊,给他开路还差不多!
      张小八迫不及待,一掌劈向隋安脖子,隋安勉强后仰躲了过去,脚下的步子却有些虚浮。
      下盘不稳,好机会!张小八鼠目一闪,抬腿攻击隋安脚踝。
      隋安恰巧在这时踉跄后退几步,险险避过他的攻击。
      看台上的俞钱看得眉毛直竖,不住地捋着自己的山羊胡,显得万分焦躁,就差没跳下去直接替隋安上手了。
      “俞长老可别捋了,小心把胡子给捋秃了。”见隋安发挥糟糕,秦纪年神气极了,故作姿态地对俞钱重提旧事,“哎呀,我就说嘛,哪有那么多回头的浪子啊,朽木就是朽木,这一上高台就显形了。”
      “呸,你得意个屁!”
      俞钱这人最护短,谁嘲他徒弟他跟谁急眼儿,“你那徒弟能有多好,整天就知道练练练,像个呆头窝瓜!”
      “那也比你家的孬种好!”秦纪年尖起一双豆豆眼,活像池子里憋急了要咬人的王八。
      “你就是见不得我徒儿好,你这个……”
      “咳咳!”殷隼皱眉咳了几声,不悦地敲了敲桌子,这才制止了有向泼妇骂街趋势发展的两人。
      都多大的人了,这两死对头吵起架来还是这么不知羞。
      四周静了下来,但空气里还是充满了无声的硝烟。
      两老头不敢触怒门主,就在背地里打起了眼战,你来我往地飚眼刀,其他几位长老也乐得看戏。
      唯有祁君澜站在栏杆边,居高临下地打量台下的隋安。
      他见青年动作越来越吃力,脸颊泛红,汗如雨下,眼神渐渐失焦,便若有所思地背着双手,将目光投向了观众席上幸灾乐祸的唐逸。
      唐门还真是祖传地盛产没心没肺的家伙啊。
      祁君澜心有感慨,这少年就算侥幸赢下比试,下半生也只能在痴傻中度过了。
      干嘛这么认真呢?就他现在这幅模样,谁信他会赢?
      正如祁君澜所料,观众席上除了真正心系隋安的和别有用心的,大多人不是在打哈欠就是在和同伴谈心,谁都没把台上的隋安当回事。
      必败的残局毫无悬念,即便给予关注也没有任何意义。
      唐逸见状更惬意了。
      慕容殊紧紧盯住台上的身影,既忧心如焚,又怒不可遏。
      在别人都叽叽喳喳谈天说地的时候,只有他看见了隋安指尖滑落的鲜血。那鲜血红得刺目,像一把利刃,狠狠扎进他的双眼。
      台上的隋安还在苦苦坚持。他一步步暴露出自己的弱势,一点点地后退再后退,直到紧紧贴住栏杆上的绳索,避无可避。
      至此,对面的张小八完全放下了戒心,一张胜券在握的脸怎么也掩不住狂喜。
      “你躲啊,怎么不躲了?什么突然悔悟,天赋大增?”张小八狰狞一笑,遽然一脚向隋安踹去,“你还是好好去台下趴着吧!狗就该有狗的样子!”
      隋安喘着粗气,迷蒙的眼神猝然锐利起来。
      他顺着张小八袭来的脚向后倒去,看似就要掉落竞技台,却在紧要关头一把攥住绳索,脚蹬木栏,借力在空中利落地翻了身,越过张小八落在他身后,然后一脚将沉浸在喜悦中还未反应过来的张小八踢下了竞技台。
      台下的观众被这猝不及防的翻盘所震惊,全场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只见台上的青年剑眉舒张,星眸熠熠,挺拔的身姿于风中屹立,一袭玄衣猎猎作响。端的是神采飞扬,气宇轩昂。
      奸人已败,青年笑逐颜开。
      台下众人终于从震撼中回过神来,哪怕是与青年有隙的人,都情不自禁地为他献上了热情的欢呼。
      欢呼声势如山海,响彻天空,千里不绝。
      在这热烈的欢呼声中,青年像一只断线的风筝,猝然倒地。
      大家惊愕片刻后起身查看,这才发现青年早已浑身浸满冷汗,面颊烫如山芋。
      掌心的鲜血还在流失,渐渐溢满青年的袖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内门大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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