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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祛毒 有些事情, ...

  •   “隋安这小子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的就发了高烧呢?”
      俞钱的胡子又愁得掉了几根,他不住地在药堂里踱着步子,嘴里念念叨叨的,扰得祁君澜没法安心制药。
      祁君澜睇他一眼,声音凉飕飕的。
      “俞长老,你要是学不会安静,就请出去,不要打扰我配药。我这儿地小,你弟子前前后后就来了三个,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了。”
      袁汜、魏燕岭、隋安,这三人跟接力赛似的,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往医馆送。
      头一个还好,第二个也可,虽然身为男人的自尊没了,也因此没赶上内门大比,但好歹活着。
      这最后一个可就厉害了,竟然逼得唐逸拿出自家珍藏的清神散。这样能惹事儿的人,大罗神仙也救不了。
      祁君澜一向秉持明哲保身的处世态度。
      既然唐门少主要隋安死,他就不会多管闲事地插手破坏唐逸的好事。
      他不如装作普通的高烧给隋安治疗好了,到时候死了人,他也可以用隋安身体素质不行搪塞过去。
      反正清神散伪装性那么强,只要不是医术高超到一定地步的医师,根本察觉不了隋安的症状是由中毒引起的。
      谁也不知道他在说谎,就算事情败露,大家顶多会觉得他只是医术不精,这才诊断有误。
      可恨的是唐逸不是嘛?他只是一个无辜的医师。
      祁君澜面无表情地转身,熟练地从药柜里抓了些知母石膏,不紧不慢地将这些药材打包起来。
      俞钱听到祁君澜冷冰冰的控诉,终于想起来自家弟子到底有多不省心了,老脸羞得不行。
      但袁汜的伤是自找的,魏燕岭和隋安可都是好孩子。他没办法帮燕岭,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隋安也踏上末路。
      “小祁啊,是老俞我唐突了。可隋安现在状况真的很不好,浑身烫得像个铁块……”
      “普通发烧而已。”
      祁君澜无动于衷地打断俞钱,将几包捆好的退烧药强硬地塞进他手里。
      “注意给他用湿毛巾降温,再把这药煮了,让他按时喝下去就好。”
      “咱们该回去了。大比还没结束,你我能为了他特意离开一会儿,已是门主法外开恩。”
      “这……”
      俞钱面露犹豫,一只手不安地捋了捋胡子,另一只手则担忧地缩进衣袖紧握成拳。
      他不太放心医馆里的隋安,总觉得隋安的症状比一般的高烧来得蹊跷。可懂点医理的都看得出来,这确实就是高烧,甚至连专攻药理的祁长老也这么讲。
      难道是自己多虑了?
      “俞长老,上台不论生死,这可是轩辕门的规矩。”
      祁君澜见俞钱迟迟不肯挪动步子,便又下了剂猛药,“再说了,殊少主还留在医馆照顾隋安,他可比你细致多了,你又何必留在医馆惹门主不喜呢?”
      俞钱艰难地点点头,他是知道这点的。
      门主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最恨别人不将他放在眼里。
      当年十教习长老之一的许放儒因弟子在台上重伤,关心过切,尚未向门主报备就擅自离开看台,带着弟子去药堂求治。
      门主见状不悦,勒令门派内的药堂及医馆不予该弟子治疗。许放儒只好带着弟子下山,结果还没到山下,那弟子就撑不住断了气。
      也因此,许放儒和门主生了嫌隙。
      门主平时不跟他计较,但给手下长老发奖赏时,还是会自动将许放儒排除在外。
      门派里不少人暗地里笑话许放儒不受宠,许放儒也只能忍着。毕竟他在轩辕门混到这个地位不容易,要是他一路之下不干了,别的门派可不一定有这么好的供奉给他。
      说起来,就门主这臭脾气,能对隋安网开一面,还得多亏了慕容殊求情。
      俞钱仰面长叹,踌躇不已。
      医馆,俞钱再三叮嘱完慕容殊熬药服药的注意事项,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慕容殊默默捏紧了手上的药包,面色冷若冰霜。
      要不是他这副躯体幼时经历过各种毒物的折磨,熟悉了各种毒药的毒发症状,还真就被祁君澜这道貌岸然的说辞给骗了。
      祁君澜果然还是当年那个铁石心肠的家伙。
      他真是高看祁君澜了,能不动声色地看着同门师兄被活生生制成傀儡的家伙,怎么可能会给隋安乖乖治病?
      幸好今日大比未完,医馆里的弟子大多去竞技场看热闹了,只有两个老先生留在医馆前厅看守。
      在大比结束前,后屋应该不会有人来打扰,慕容殊也就可以安心地展露与自己年纪不符的实力,给隋安逼出体内的毒素。
      慕容殊将隋安从床上扶起摆成打坐的姿势,自己也紧闭双眼,将双手搭在隋安背后,然后凝神静气,将四肢百骸的元炁调动凝聚成一股劲,驱使其从掌心冲出,流向隋安身体各处滞涩的穴位。
      陌生的内力在隋安体内不断地徘徊冲刺,肆无忌惮地将他筋脉里的毒素从血管挤出,再通过汗液排出体外。
      这样霸道的内力冲撞令隋安在昏迷中也不得安稳,痛苦地倒抽着凉气。
      他浓密眼睫上缀着的细小汗珠,随着面部抽搐不停地下落,顺着面颊汇成汗滴滑进里衣。
      但很快,随着大部分毒素被排出,慕容殊输入的内力也渐渐摒弃了霸道,一转为温柔的安抚,抚慰修复着隋安受损的穴道。
      同时,昏迷中的隋安也感到筋脉舒张的自己仿佛跌进了温软的云层里,那种激流般四处奔涌的欢愉由四肢汇向丹田,渐渐凝结为一股微妙的感觉,他下意识发出愉悦的低吟。
      慕容殊睁开眼,瞳孔已然变为金色。
      他还未拥有药引,禁术尚未完全练成,大量涌动的内力使他虚假的皮囊蜕去,不知不觉中显露了真容。
      他看向隋安。
      隋安被慕容殊的内力修复滋养,极度的欢愉感令他麦色的肌肤沁上粉色的云霞。他微启的朱唇看上去圆润而柔软,打湿的鬓发凌乱地贴在汗涔涔的面颊上,显得淫/靡又性感。
      慕容殊觉得自己小腹处猛地涌上一股邪火。
      他怜爱地抚摩着青年微红的面颊,端详许久,最终却只在青年轻颤的眼皮上轻轻落下虔诚的一吻。
      师兄边流血边与对手打斗,即使处境恶劣也绝无怨言,反而努力寻找出路,最后对着大家灿然一笑的画面,实在太让他惊艳,也太让他震撼了。
      如果他趁师兄昏迷就不顾意愿地要了他,实在是对师兄人格的亵渎。
      慕容殊修长有力的手轻柔地替隋安理好凌乱的鬓发。
      他看着隋安那张正直又禁欲的脸,忍不住思绪万千。
      如果他用本体与师兄接触,师兄会接受嘛?他能在初潮来临前,打动师兄的心,让他甘愿成为自己的药引嘛?
      就算师兄愿意成为药引,他会是自己命定的天意嘛?如果师兄不是自己的命定,他还能忍心让师兄成为药引嘛?
      慕容殊怔怔地摊开手掌,掌心随着他的动作出现几根若隐若现的,极其细微的丝线。
      这是他还未炼成的情丝。
      他当年瞒过魔教自身身份,自愿成为探子传递轩辕门的消息,又在苦练魅术的同时禁欲十八年,就是为了炼成合欢宗禁术报仇雪恨。
      如今他年满十八岁,再过三个月初潮期就会到来。
      到时候他只要随便抓一个身体强健的男人做药引,他掌心的“情丝”就能完全隐去形迹,操控他人心智,杀人于无形。
      若是想要“情丝”能够操控实力远超自己的人而不受反噬,他就需要在初潮期结束后,每隔半年更换一个实力不俗的新药引,然后通过床笫之欢将魅毒排入药引体内。
      至于旧药引……旧药引会随着时间推移慢慢走向死亡。
      这既是他之前广积“药引”的原因,也是合欢宗差点被武林灭宗,不得不将禁术更名为“禁术”,只留一藏本锁于宗内秘而不宣的根源。
      唯一能让“药引”不死的方法,便是祈求“药引”既恰巧是禁术者的命定之人,又恰巧与禁术者在初潮期结合过。
      但由于禁术练成的条件苛刻,让药引活命的条件更苛刻,合欢宗历来的记录上竟从没出现过一例“命定者”,命定者究竟有何特征也就不得而知了。
      慕容殊起身替隋安擦拭完身上的汗水,又替他掖好了被角,情不自禁地望着他陷入沉思。
      他现在一心希望初潮对象是师兄,禁术的特性却让他根本无法在初潮期对师兄下手,更不可能为师兄守身如玉。
      难道他要为了师兄废弃血海深仇嘛?
      但他对师兄的情感,仅仅是简单的喜欢加上纯粹的占有欲,根本没有到达爱的地步。
      即使到达“爱”的程度,他也不可能就此放弃自己肩负多年的责任。
      难道他要放弃师兄嘛?
      想到这里,慕容殊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既然能被隋安的特质吸引,自己就更不可能是瞻前顾后的孬种。
      他怎么可能放弃师兄?
      都还没让师兄爱上他,都还没走到那一步,都还没亲眼见证最终的结果,他怎么能够甘心呢?
      慕容殊轻轻握住隋安温暖的手掌,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坚定。
      世事变幻莫测,一切皆有因果。既然要做,那就把先果结出来再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祛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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