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妖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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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字二号房内。
一番话落，陆锦月仰起素月锦卷般的小脸，惊讶地笑道：“怎么说来，殿下便是楚域太子，那位姬临渊先生是闻名三界的守护神大人？”
“嗯，是的。”楚域点点头。
陆锦月了然，继续说着，“我能感觉到两位的身份尊贵非凡，但没想到竟是这妖界独一无二般的贵胄。只是……”陆锦月顿了顿，犹豫半分，白净的脸蛋红红的，接着说道，“我这等身份做殿下的未婚妻，是否不大合适？”
楚域刚想立刻反驳，不知想到了什么，凝噎了一下才开口道：“陆姐姐不必有这些想法，我和先生都不是看身份地位行事的人，尤其是我先生，可能是作为守护神的原因吧，他从小教育我做了事便要担起责。而且我父皇也从不过问我的事……”楚域粗神经笑道，“反正我就是个另类的野太子哈……是我先生把我拉扯大的。”
陆锦月不紧不慢地泡了两杯茶，一杯推向楚域，换了声谢，另一杯素手轻捻递至不点而朱的唇瓣，轻饮着，听到“守护神”和“担责”的时候脸色好似冷了几分，楚域未察觉，大刺咧咧地继续。
“那……恕我僭越……”陆锦月犹豫道，“为何守护神大人会当殿下的老师呢？这应该有些不合礼数吧……”
楚域闻言也没有任何生气，或许有不少人都说过，亦或者他也很疑问，“其实我也不是非常了解，问过先生也没有得到答案。按理说守护神——妖界子民的信仰，给我一个太子当老师确实是损了威望，更何况先生还是九尾妖狐血脉。”
说着，楚域金眸浮现回忆之色：“那时候我才妖龄五岁，我父皇带着当时还是少年模样的学生来到我跟前……”
……
“楚域，这便是新任守护神大人，以后也就是你的老师了。之后要喊先生的。”沉重又有些暗哑的声音。
小小的楚域仰起脑袋，看向父皇旁边的那抹银白色的惊艳身影，然后他便看到了此后他所有岁月和回忆里最珍重最惊艳的一幕——
少年墨发白衣，清冷又精致无比的面庞抬起看向了他，然后就像冰天雪地刹那烟花璀璨，泉水自万年古老的冰川涓涓流淌，懵懵懂懂的心境不可控地溶解重构，塑出一株不可言说又酸甜无比的芽——
姬临渊对他笑了。
眉目是极尽的温柔。
……
清风拂过房间的窗，洒下时间与岁月的光。
“天陵82年，那是我第一次和先生相见。”楚域温声道，声音清朗又别样的愉悦。
他没有看到另一旁的陆锦月垂了眼睫，暗暗掐紧了玉手，淡粉的指甲死死陷入掌心的肉中。
“天陵82年……守护神……”陆锦月低声呢喃，似有血气萦绕，神色晦明莫测，声音小的几乎听不清。楚域皱了皱眉，靠近问道：“怎么了，陆姐姐？”
“……！”陆锦月突然抬头看向楚域，沉声问道，“殿下，您说您第一次遇见守护神大人时他是少年模样？！是长得像少年还是妖龄就是少年阶段？”
楚域愣了一下，有些不解，但还是回答道：“应该是少年模样……我问过先生，他说他16岁……哎！守护神真是厉害，诞生就能省了这么长的成长时间……”
“不对！”陆锦月难得失态地打断了他，美艳的五官霎时布满了寒霜，后又平静下来神态自若，轻声道，“抱歉殿下，锦月有些失态了……”
“……陆姐姐对先生是有什么……不满？”楚域悻悻道，语气却是多了几分严肃。
“不。”陆锦月抬头看着楚域，眼里满是敬重与复杂的光，“我只是疑问，所有守护神降生便是妖龄20，为何姬先生是妖龄16？”
楚域脊柱无名蹿起一股阴冷感，森寒不堪，像是被毒蛇的竖瞳死死盯住，刻在深渊。楚域紧皱眉头，沉了语气问道：“陆姐姐对守护神之事怎会如此了解？此等秘辛我都不知。”作为整个妖族信仰的化身，守护神之事就像传说神话一般存在于子民的口口相传中，一般人难以见得，守护神也不常出现于大众眼里。
涉及守护神的资料一向少之又少，陆锦月一个平常的姑娘怎会知道此事？
“……”陆锦月垂眸轻声道，“我小时候在锦城见过一位守护神处理事情，那种由内而外的信仰与崇敬使我从此对守护神的行踪和详情十分关照。”
下一秒，陆锦月小脸微微泛红，欲语还休，素白的双手羞怯地绞着，眼睛闪闪发光。
“就和妖界子民一样，守护神是我最敬仰的人！我收集查阅了很多守护神的史料记录，正史野史都有，曾在几位性情比较爽朗的女性守护神，比如凤凰、毕方那里得到确定的认证：妖界守护神诞生即化形，有龄二十。
没想到对方是学霸且是守护神真爱粉的楚域悻悻地夸赞了几句，又默默道：“也许先生是从未出现过的九尾妖狐血脉的原因吧……”
陆锦月眼眸一闪，默不作声，不知是否认同楚域的话。
两人相顾无言。感受到有些尴尬的气氛，楚域无奈摸摸鼻子带着几分揶揄道：“那陆姐姐对守护神了解那么多，了解最多的是那位？那位在锦城的又是那位守护神？”
陆锦月眼神越过楚域看向窗外，又或者看向某处不知名的界域，神色似怀念似缱绻似怨言……是楚域似懂非懂的感觉。
半晌，她轻声道：“我了解最多的就是那位在锦城出现过的……”
“星河。”陆锦月定定道。
“前任守护神，凌霄白虎——星河……”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也是我最敬仰的人。”
……
锦城城主府。
一行人战战兢兢地在城主府门口恭敬地曲着身子，待一抹银影消失在天际从慢吞吞地直起身子，满头大汗，大口喘气，好一副狼狈的样子。
为首的男子旁边一个官员心有余悸，对领首的人道：“岑副城主——哦不，现在应该是岑城主了，这……老天在上，这是守护神大人？”
刚刚上任·岑城主缓声道：“能掌握太子殿下的令牌的，除了太子殿下本人便是据说当了太子老师的守护神大人了。墨发银丝紫眸玉，天下只此有一君。见君不枉此生渝。所说果真啊……那等人物，平生能见一回，当不枉此生了。”
陪同官员一一附和。一个年龄较小的青年有些忿忿道：“九尾妖狐大人如此尊贵卓约，配一个太子殿下也太不值了！”
众官员：“此话不可乱说！虽然我等也是如此所想。”
青年：“……”
……
傍晚。
锦城荒野。
风声鹤唳，无故刮起的狂风像是层层叠叠的刀刃，顷刻间绞的荒原上的猛兽血肉横飞。
虽然妖族是从植物和动物化来，但没有灵智的生物是不配称为同族的，任何妖族都可以宰杀。况且那些没有灵智只会遵循狂暴本能捕食的猛兽对妖族有很大的危险，它们流浪在荒野，以其他野兽和妖族为食，亦是妖族的敌人之一。
一把银扇流光溢彩，红色穗子坠在扇柄，微微一动便是阵阵罡风，刮在几米高的恶兽上皮肉翻卷，带起一串嘶吼。
持扇之人身形瘦削，墨发飞舞，却没人敢以此小瞧，因为那些生物正在刀子般的风中挣扎哀嚎。
渐渐风息，方圆十里荒野血流成河，无数血盆大口下啃食过无辜妖族的恶兽皆像小鸡仔似的躺在贫瘠干旱地上，无声无息地死去。
“倾风——收。”
银光一闪，那把文雅玄意却威力恐怖的扇子陡然化成流光回到姬临渊手腕上，恢复成一道银红丝线静静缠在冷玉般的腕骨。
【缱绻】化形态之一，扇形——【倾风】
清冷卓约的身影落地，就在姬临渊准备返回时，耳边忽然传来一声痛苦的呜咽。姬临渊抬眸看向不远处未被倾风伤害的兔子——有灵智正在化形中的兔子。
可是看来这只兔子灵力积攒足够化形时对外界的灵力摄入不足，没有足够的灵力推动她体内的灵力进行形态转化，显而易见这只兔子化形极有可能失败。
毕竟现在的妖界灵力正在不断稀薄。
姬临渊立刻起身将痛苦呻吟的小兔子抱进怀里，轻柔地抚摸着柔顺的毛发，眼神温和，庞大的灵力自手掌化成小小的涓涓细流流入小兔子身体里，温和的灵力疏解了兔子的痛苦，呻.吟声渐弱。
片刻，光芒四溢，小小的兔子形态逐渐膨胀升高，半晌光芒散去，姬临渊淡淡地挥去一件袍子盖在化形的娇小少女身上。
少女银发及腰，粉红色的眼睛晶莹剔透，白皙的小脸水嫩通透，一股高级威压隐隐展现，随之而来的是淡淡的尊贵超然。
竟然是地阶中品——噬月兔！
少女裹紧身上的衣袍，感受到体内磅礴的力量，向姬临渊鞠躬感激道：“多谢守护神大人助我化形！还给予我灵力让我发生了变异进化！”她血脉本是个普通的黄阶中品银兔，没想到竟然天上掉馅饼发生了极其罕见的变异进化，一跃血脉提纯升华至地阶中品！
然而姬临渊轻轻摇摇头，缓声道：“与我干系不大。我只是给你提供了一定的灵力，但你能在灵力匮乏无比的边界荒野汲取足够的灵力进行化形足以证明你的修炼天赋极其高，能发生变异便也是你自己的天赋所在。”
“……小姑娘，怎么认出来我的身份的？”姬临渊有些好奇。
少女脸蛋一红，小声嗫嚅道：“……昨天在荒野上曾见过您一面，但您那时急着赶路未发现我。”她又顿了顿道，“就……当时我看着您的背影好似看到了您的原形，就推测出来的……守护神大人恕罪！！”
姬临渊挑挑眉，淡淡微笑，能在他灵力溢散的时候隐隐约约感觉出他的原形，这天赋已经不能用常理解释形容了，可以说是妖孽。
他摇摇头，从右手腕上取下一小节银线，约莫一厘米长短，递给了兔子少女。
姬临渊脸色有几不可见的疲惫，温声道：“看来我当时走得匆忙，还未发现一个小天才，是我的损失啊。这截银线储蓄着庞大的精纯灵力，你时常带在身上，能够潜移默化地提高你的血脉，增加你未来变异进化的可能性。”他轻轻摸了摸少少女柔顺的银发，兔子少女十分顺从，开心地眯起了眼睛。
“那……小姑娘，你是随我回皇城呢？还是自己游历闯荡？”
少女倒是意外有主见，大方接过银线，没有半分犹豫道：“不麻烦守护神大人了！我喜欢游历荒野，这些年漂泊在边界与荒凉之地，早已成了这杂芜暗渊的一份子，回到繁华的城镇我反而不习惯，妖界荒野区如此之大，总有一天我会在里面闯下我的领域，那是我的追寻与目标！”
“让许多妖族恐惧的荒芜的深渊下，也可能是我的前程万里！”说起这些时她脸上洋溢起绚烂的光彩。
默了默后，她突然又害羞地慢吞吞道：“……那个……守护神大人，可否给我赐个名字呢？您随意就行！”粉红的眼瞳闪闪发光。
听着这天赋卓绝又雄心壮志的小兔子的话，姬临渊轻轻地笑了，昳丽不可方物，直接炫晕了迷妹兔子。
只听他轻声细语：“长宁。”
“长久安宁之意。”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妖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