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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少年与马 一马一剑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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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倒是可以比,就是单纯比个高低没什么意思。表哥,你这功夫不上场,来个彩头呗。”
季攸阳想试探刘璃的功夫,便提出了想试试刘璃的弃生刀法。
“你这是盯上了我的什么了?”
“你的玉佩,如何?”
天下医者,多半源于神农谷,其他少半也颇受神农谷影响。神农谷少谷主的玉佩,毫不夸张地说,可号令天下神医,绝对不仅仅局限于神农谷。
姜染变了脸色。
“开个玩笑嘛,表哥别生气啊,”刘璃见姜染的神情不对,摆了摆手,“不过好像也没什么彩头可玩。”
冯初柔也点点头,神农谷最多的就是药,各种草药,他们要这玩意儿也没用。
“罢了罢了,我要是赢了,你拿你昨天看病用的丝线做几只风筝飞着玩吧,我看那丝线挺好的。”
刘璃说的是一位中毒面容尽毁的女子,因无法接受自己的样貌不肯见人,姜染只能悬丝诊脉。
“你可真会挑东西。”姜染掏出怀中常备的丝线,“这玩意儿价值千金,一年到头都做不了多少,做完你们几个玩的风筝,我得等几年才有新的。”
“这么值钱?”刘璃转转眼珠子,谄媚地走到姜染面前,“那你给我点呗。”
“给你可以,你要做什么?”姜染低头看着蹲在自己面前撒娇的小丫头,这时候倒是乖巧。
“卖了换钱。”
“……”姜染收回刚刚说她乖巧的话。
“刘孟生不让你吃饱?”
刘璃摇摇头:“怎么可能?每天都吃撑。”
“神农谷虐待你了?”
摇摇头。
“那你何须要拿这丝线换钱?没钱不敢跟我要?”
姜染反思了一下自己,好像是没想起来给她拿点傍身钱。
“谁嫌钱多啊,哎呀,你就说给不给吧。”
刘璃拽着丝线的一头,一点点一点点地从姜染手里抽。
“行了,别抽了,一会儿给你新的,也不怕割到手,这东西能治病,可也能伤人。”
“谢谢表哥!”
“还比不比了。”季攸阳看着对话逐渐远离比武的事情,“阿染,听说你前些日子得了一匹小马驹,就拿那个当彩头。”
二人站在擂台上,手持木制武器,避免伤到对方。
“一会儿输了可别哭哦。”刘璃一兴奋说话就没了分寸。
季攸阳摇摇头,微微下蹲身体,做出防御姿势。以刘璃的性格,一定是主动出击的那个。
果不其然。
刘璃双手持刀,鬼魅一般扑了上来。
“好快的刀。”冯初柔坐直了身子,目不转睛地瞧着台上。
季攸阳持剑相格,顶住了刘璃的第一势。若二人用的是真刀真剑,此时怕是已经碰撞出了火花。
“不错。”季攸阳分心夸赞。
刘璃一脚踹过去,虽踹了个空,但二人不再焦灼。刘璃的攻击逐渐变得强悍,这是刀的优势,而季攸阳的剑轻盈飘逸却不失凌厉,二人交手十几个回合,瞬息的碰撞都让台下的人屏住了呼吸,每一个细节都快分出了胜负却在下一个动作到来之时更加焦灼。
“你也挺难缠的。”刘璃对对手的夸赞。
刘璃再次冲了上去,自上而下对着季攸阳劈了过去,待季攸阳侧身躲过后又改劈为割,倒是接触到了季攸阳的胳膊,总算有点进展。
不待刘璃高兴,季攸阳反手推剑,刺向刘璃,在刀剑即将相碰的那一瞬间又扭转角度错开刘璃的刀,直指向刘璃的身体,在胳膊上划出了一道痕迹。
“这是什么招式?”刘璃十分兴奋,若不是在比武,她一定会将这个动作改在刀法上。
季攸阳微微一笑,再次利用这个姿势让刘璃避无可避。
刘璃不信自己躲不过去,在季攸阳再次袭来时不再用刀去挡而是脚下一扭,同时用一条胳膊为代价躲了过去,然后俯身横劈向季攸阳。
台下的姜染三人都站了起来。
季攸阳在刘璃以身体为诱电光火石之间竟猜到了她的想法,起身后退堪堪躲过了她的致命一击。
刘璃没想到他的反应竟如此快,有些气急败坏,刀势更加凶猛快速。
就是现在!季攸阳眼神一定,越快越容易出错,季攸阳抓住了刘璃一个微小的漏洞,直剑而上,抵向了刘璃的喉咙。
比试结束,季攸阳赢了。
“太精彩了!”冯初柔最先反应过来,啪啪鼓掌,“连翘你太厉害了,竟然能在表哥手底下过这么多招。”
姜染紧紧合上的扇子此时也展开了:“不错不错,攸阳不负众望,小丫头也厉害。”
最后几招的时候,他们甚至都忘了呼吸。
满场不开心的只有输了的刘璃,她看看手里的刀,又看看季攸阳和他手里的剑,撅着嘴不吭声。
“我也是险胜,连翘好几次都把我逼到绝境了。”季攸阳笑着说。
“伪君子。”刘璃小声嘟囔,不开心,他的招式自己没见过,弃生还是不够厉害。
只有季攸阳听到了她的嘟囔,摇摇头笑了:“刀剑有些是相通的,你的刀法我瞧着也有许多剑法招式在内,你想学我可以教你。”
“真的?”刘璃来了兴趣。“这不是你的家传吗?你不怕我偷学了?”
季攸阳摇摇头,今天的比武尽兴了他很开心:“比武切磋,从来便是取长补短,哪有什么自家绝学。即便是有,也不怕别人学了去。只是你的刀法太过狠厉,对自身的保护却不足,也不知当时那位刀客是什么人,如果你想,这些便一起改了吧。”
“这些我不觉得有问题啊。出击不就是最好的防护吗?”刘璃不太赞同季攸阳的看法。
“这话不假,但你想想,若你出击时将自己的命门暴露给敌人,哪怕你以最快的刀法将他击败,自己是不是也会被杀?不需要一命抵一命,有更好的办法。习武,是为了保护自己和自己想保护的人,而不是为了杀人和死亡。”
季攸阳看刘璃似懂非懂。
“不必苦恼,左右我这段时间在神农谷无事,你可来寻我探讨。”
“那现在就来吧!”刘璃又持起刀摆起架势。
“休息一下吧。”姜染制止了两个武痴,“小马驹已经在后院等急了,攸阳还不去瞧瞧。”
小马驹一看便知是个好品种,通体雪白,这会儿刚吃饱喝足,精神头很是不错,长大了一定是匹良驹。
“它好漂亮!”冯初柔一见到这匹马就喜欢上了,上前摸了摸小马驹的头。“攸阳哥哥~”
“小柔喜欢就送你了。”他跟姜染要也不过是想不起来其他的彩头。
“真的?谢谢表哥!”冯初柔很开心。
“我这刚买回来的马,还没捂热呢,就转了好几个主人了。”姜染摇摇头,“你可真是惯着这丫头。”
“染哥哥!”冯初柔耳朵根都被调侃红了。
刘璃瞧着他们二人的氛围,偷偷摸摸的小情侣?不像啊。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姜染看着躲的远远的刘璃,“丫头过来,离那么远做什么?你瞧瞧有没有喜欢的。”
刘璃摇摇头,走近之后面色僵硬:“我不会骑马。”
“真的假的?”冯初柔不相信。
“小时候害怕,大了之后跟在小主子身边,他不能行走,深居简出,我跟着伺候便也没有必要学骑马了。”
这是实话,刘璃很小的时候影一是教过她的,可奈何这小丫头一见到马跟见到狮虎猛兽一般吓得瑟瑟发抖,影一废了好大的功夫都没办法让她安安稳稳坐在马背上。
也就刘璃不是暗卫的人,不然早就被扔在哪个角落里自生自灭了。
后来刘孟生的腿疾逐渐严重,刘璃外出的机会越来越少,哪怕她不再如小时候一般害怕,可骑马学不学,都无足轻重了。
害怕?众人面露疑惑地看着这个差点和季攸阳打成平手的小丫头。
害怕!这是姜染威逼利诱同意再给她一条丝线让她上马之后的结论。
只要训马师松开缰绳,这丫头就能坐在马上一动不动,连溜达一下都不肯。
“连翘,你这模样,真应该让他们看看,可比我们小时候学骑马狼狈多了。”
姜染不信,亲自上场教刘璃,没过多会儿就败下阵来:“就没见过你这么害怕马的人,它是让你掉下去了还是拌到你了。”
能把处变不惊的姜染气到如此地步,还是因为刘璃的怂。
姜白青忙活完自己的药草找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一个绕圈的丫头,和三个发呆的傻子。
“你们,干嘛呢?”饶是姜白青,也没办法忽视这个诡异的场景。
“不干嘛,看她学骑马呢。”姜染把姜白青拉到自己身边坐下。
“就是好奇,为何会有人,不缺胳膊不少腿,怎么会骑马这么费劲。”冯初柔当时算是学骑马最慢的了,当天也能不靠别人自己溜达着走了。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刘璃还是只敢让训马师拉着马转圈圈,最勇敢的一次,就是训马师松开了绳子,刘璃自己拽着绳子,然后,不会转圈圈了,只会直着往前走,快撞墙上的时候,训马师上去拽住了缰绳,才把刘璃解救下来。
这些人,真是闲的无聊。
姜白青喝了口姜染倒的茶,也坐下开始发呆。
神农谷内,百草争香,小桥流水,斜阳映射,不远处的炊烟袅袅,瀑布在另一个山头直流而下若隐若现,潮湿的空气沁着鼻尖。
少年少女聚在一起,或坐或立,不时对着马场上的初学者指指点点,绕的人头昏脑胀,待到惹恼了,再好言道歉把人哄回来。
看得久了开始手痒,不知是谁起的头,一行人把自己的马都牵了出来要来场比试,唬得方才的初学者远离赛场,自觉成了裁判。
于是夕阳落于山头之时,便能看到少年们不耐于马场的拘束,以山为道,向着太阳奔驰而去,不一会儿便失了踪迹。
初学者羡慕不已然不敢妄动,却见众人又飞奔回来,其中一少年弯腰伸出一只手,拽着初学者翻身上马,掉转马头奔向山涧。
谷中众人似是已经习惯了少年们的肆意,只抬头望了一眼,便劳作的劳作,休憩的休憩,连养在山谷的小猫都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又昏昏欲睡。
直至月色初上,少年们才尽兴而归。
等候在原地的小白马跃跃欲试,仿佛要迫不及待也来一场肆意的奔跑。
刘璃跳下马,兴奋地回味方才的场景,她奔驰在山中,看到了许多困在屋内这几日看不到的风景。
她想起了姜楚楚给她描绘的风光,塞外的风沙、极北的寒雪、江南的水乡,那时候她还小,等着他们吃饭收拾东西,就和连城坐在一起,听着姜楚楚讲她从未见过的地方。
听的兴奋了,怀念了,连城就会激昂感慨,若是有朝一日能回到中原,定要一马一剑走天涯。可他们都知道回不去了。
此时姜楚楚就会嗔怒,说连城走天涯竟不带她,是不是要找相好的。
然后连城就会告饶,一定会带着自家美娇娘,告饶狠了还会说连刘璃一起带着。
“你笑什么,不怕了吧?”季攸阳细心看刘璃的脸色,怕她被方才的一出吓到了。
“不怕,只是想到了一些想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