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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乞伏敏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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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童看着一名身着华丽异族服饰,二十出头,肤色光洁,棱角分明的俊脸,弯翘的睫毛下一对鹅黄色的眼睛散发着迷人的色泽、剑眉挺鼻还有一张诱人的薄唇。额上戴着金银宝石镶嵌的抹额,镂空的金冠束着一头鬈发,左耳上戴了一个圆形的大耳环。整个人给人一种萧萧肃肃、爽朗清举的气质。朱童不经意间将他与轩辕艎作了一番比较,总感觉这人还是比轩辕艎少些什么。
正在思忖间,那人已来到身前,右手抚胸,关切的说道:“公子可无事?”
朱童这才想起眼前这人刚才救了自己,忙感激的拱手说道:“谢谢公子刚才出手相助。”
那人粲然一笑说道:“我这是举手之劳,真正救你的可是太子殿下。”
朱童也笑笑说道:“这关间时刻施以援手,还是要感激的。”
“你我也不必客气,相见即是有缘。在下叫乞伏敏幸,敢问公子大名?”乞伏敏幸爽快的说道。
“我叫朱童。”
“朱公子可愿意到我的帐里去小酌几杯,压压惊,也是庆祝这场胜利。”
朱童也不客气的回道:“好呀!好呀!”
轩辕艎正欲过来,见两人相谈甚欢,也就勒马转身走去。
乞伏敏幸看着朱童坐在马上一脸的不舒服,就知他今天被马折腾得够呛,于是跳下马,对手下人说道:“马上到太子殿下指定的地方迅速搭好帐房,各营在自己的营房中烤肉吃酒,记住,适量即可,如有人违规,军法处置。我的营帐里也宰好几只小羊羔烤上,本王随后就到。”
乞伏敏幸的手下领命走时把乞伏敏幸的骏马也带走了。
朱童惊喜的说道:“你是王爷,那我还得改口叫你一声王爷了。”
乞伏敏幸微笑着说道:“朱公子说哪里话,你试试叫敏幸顺口还是王爷?”
朱童粲然笑道:“那我以后就叫你敏幸,你以后也就叫我阿童就可以了。”
乞伏敏幸把手伸向朱童说道:“我认为你现在更适合走路。”
朱童点点头把手伸向乞伏敏幸,回过头对那几名猎鹰队员说:“有劳各位侍卫大哥,帮我把马牵回去一下,我与敏幸走路回来。”
朱童与乞伏敏幸一路上谈笑风生时也在一路上也在找寻着永贵与筼筜的影子,却没寻着,走到中军帐时,在西边才窜出云层的太阳又被镶着金边的层层叠叠的乌云带走。
涂毒正从中军帐出来,朱童高兴的问道:“涂大哥你又没有看到筼筜、永贵他们?”
涂毒与乞伏敏幸相互见礼说道:“筼筜与永贵他俩回营帐去了,今天这两小子可还杀了两个敌人。林雪姑姑要为他两庆功呢!你也过去吧?”
朱童笑着说道:“本应该去为他俩庆贺一番,可我已经答应了敏幸到他那里去。”
乞伏敏幸也客气的邀请涂毒前往,涂毒说手头事紧,改日再聚,委婉的拒绝了。
朱童又问道:“还有富贵在哪里?”
“富贵正在清扫战场,今天表现也不错。”
“涂大哥今晚你得帮我敬他们一人一杯酒。”
“这事好说。”
……
乞伏敏幸来到中军帐里,对着轩辕艎行了跪拜大礼,对着文松老师行了他们自己的礼节。轩辕艎让他在矮几前坐下说话。朱童站在一旁不知该做什么,只是呆呆的站着。
文松老师面色和悦的说道:“二王子说带着自己的本部亲信来投奔太子殿下,这是有什么难言的苦衷吗?可否在此说说。”
乞伏敏幸颔首说道:“想必殿下与文松老师都知道那宋仓一行人早已到达河朔,正是此人怂恿、挑唆乞伏敏崒杀我父王,篡夺汗位,现在我王兄也下落不明。我当时正带领亲信部落在外狩猎,所以才逃过这次劫难。从王庭里传出的消息说,这次乞伏敏崒发兵来犯西北边境,也是那宋仓撺掇促成的,说是想让汗庭里的臣民忘掉他是杀叔篡位,就要建立属于自己的军工功,眼前就有一个天大的机会。乞伏敏崒那阴险小人,莽夫走狗自然听从。”
文松老师继续问道:“你为何不趁乞伏敏崒在与我们交战之时兵指河朔,夺回汗位?”
乞伏敏幸摇头苦笑着说道:“说那乞伏敏崒是一名莽夫,那只不过是一句气话,其实他篡位之心久矣,汗庭里早已布满了他的爪牙鹰犬,现在他留下守卫汗庭的就是他的亲信军队,以我之才,恐难取胜,如若我王兄被他们关押在汗庭,反而害了我王兄的性命。所以我在此恳请殿下助我救出王兄,我们合力绞杀乞伏敏崒,以后这边境还如我父王在世时一样安宁祥和。”
轩辕艎微微一笑说道:“这关系到两国边境的世代安宁,这忙本宫自然也愿意帮。本宫看这人马太多深入汗庭反而影响救援大王子。敏幸,你回营帐去烤好羊羔候着吧!本宫安排好一切就过来。”
乞伏敏幸齐声高兴的说道:“谢太子殿下,我这就回营帐准备好烤羊肉。”
朱童见乞伏敏幸出营帐,也跟着走了出去。轩辕艎的脸色黑沉了瞬间立马又变得和颜悦色对文松说道:“老师,这一趟可得辛苦您了。不仅要寻找到乞伏敏仡,还要再次派人到大奴国、逊孙国去探探他们现在有何打算?”
文松老师拱手自信的说道:“请殿下放心,这些事都交与我去办,据探子们现在带回来的消息,就这几天,这两国也会传来可靠消息。这里的战事就以殿下刚才的计谋行事。”
“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动身启程。”
“老师把猎鹰队带去,有利于帮助行动。”
“好!”
“老师在一路上也要小心些。”
“殿下不必担忧。”
……
轩辕艎带着大总管、黄莺来到乞伏敏幸营帐时,羊羔已烤得焦黄,正滋滋的冒着油。羊肉本身的肉香和着孜然的香味,引诱着人们的味觉。
朱童自来熟的与这里的人在胡琴的伴奏下,欢快的跳着舞,他现学现卖还挺快的,一整套灵动又充满力量的舞蹈,现在正跳得行云流水,舞姿吸人。
大家见到轩辕艎进来,纷纷行礼,分主次坐下,轩辕艎的一顿烤羊肉都是由黄莺还有大总管亲自验过,朱童看着这一幕也觉得轩辕艎这看似享受,实则一点也不自由。不过他自己也享受了特别待遇:乞伏敏幸一直在为他剔羊肉。不过某人看在眼里也太不是滋味。
虽说今天高兴,大家都饮了酒,不过在这作战期间,大家都有分寸的,只是小酌了几杯。
大家都散去。轩辕艎走到帐门口时顿了一下,见朱童并不想走的样子,心里想着由他去吧!便带着黄莺与大总管离去。
乞伏敏幸与朱童还坐在火堆边摆弄着碳火,在这已有几分凉意的夜里,坐在火堆旁也并不感到燥热。
朱童看了一眼心情还不错的乞伏敏幸说道:“敏幸,你与轩辕艎很早就认识了吗?”
乞伏敏幸手里拿着木棍推拉着火炭,睫毛弯曲,深邃的眼眸里闪烁着碳火的光芒。
有些沉重的说道:“嗯!当时我爷爷在汗位,我大伯与三伯都主张抢掠边境,与大奴国、逊孙国里的奸党合作经常对大正国的西北边境进行骚扰,时不时的深入内陆烧杀抢掠。文松老师带着轩辕艎小王爷来镇守边境,经过几年的战争与调和协商。大家共同促进了边境通商互市,逐渐形成了和睦相处的繁荣景象。”
乞伏敏幸喝了一口果子酒继续说道:“我父亲一直致力于和平,在我爷爷薨后,朝堂里主张和平的大臣与大正国皇帝的支持下,我爸爸顺利当上了可汗。我大伯、三伯,大伯的儿子乞伏敏崒更是怀恨在心。”
乞伏敏幸继而微微一笑说道:“轩辕艎小王爷两岁多来到西北,每次出征的时候天灵姑姑都会护着他坐在马上。在他五岁的时候,他倔强的不再要天灵姑姑护他,独自一人昂首挺胸的,非常庄严的坐在马背上。那年我九岁,也随着父亲来到边界和谈,彼此都记下了对方。以后你来我往的日子里,大家逐渐熟络起来,他叫我乞伏敏幸到后来的敏幸;我也叫他小轩轩、小轩。前些年我认识了一位好姑娘桑朵,还带来与他一起吃着烤肉,喝着□□酒。”
朱童看着敏幸说着桑朵的时候眼眸下垂,似乎有些感伤。便小心的问道:“你的桑朵姑娘今晚怎么没来?”
“她已经成了别人的新娘。”乞伏敏幸轻咬了一下唇说道。
朱童听闻此言安慰加开导说道:“你长得温润如玉,风流倜傥,武艺也上上好,以后你的媳妇我给你包了。”
乞伏敏幸听到朱童以后要为他包找媳妇,也乐得哈哈大笑起来。朱童也觉得没什么不可的,毫不脸红的也乐起来。
轩辕艎回到中军帐后,跪坐在书案前,手里拿着兵书,思绪却飘到了朱童刚才跳舞时那灵动有姿,潇洒自如的模样,脸上浮出笑意。不由得想到:他今天在战场上经历过这血淋淋的场面,今晚会不会做噩梦,他要是害怕会不会缠着乞伏敏幸一起睡?轩辕艎一想到朱童的睡姿,竟莫名生起气来,心里也有些烦乱,手不自觉的捏紧了衣摆。
“大总管把我的马牵过来,让千里踏青休息,牵‘浪里蛟龙’来。”
轩辕艎接过马缰绳飞身上马而去。
朱童邹了一下眉头说道:“敏幸,在你们汗庭有没有听说‘野猫’这个人?”
乞伏敏幸想了一下说道:“‘野猫’,我在不经意间好像听说过,当时不过没多大在意。也不知道有没有这人?”
朱童把林雪姑姑家的事述说了一遍,乞伏敏幸听罢也挺愤慨的。他又想起前天晚上听手下人说,有个人投入了他们的队伍,说此人一看便知是个练武的架子,正在用人之际,便也就留了下来。他当时心想着父王被害之事;大哥去了何方之事;如何与轩辕艎合作之事。对那人的事也就没管。现在看来得去过问一下。
便叫来亲信暗中注意那人的动向,明天便带在林雪家与‘黑猫’搏抖过的军士前去暗中观察一番,确认是,便就绑押起来,让林雪姑姑他们处置。
朱童听敏幸这里有疑是‘黑猫’的人,激动得一把抓住敏幸的手说道:“敏幸……”
轩辕艎在帐外听到亲热的‘敏幸’二字,便不容侍卫禀报,直接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有些生气的说道:“朱儿,过来,多大夜了还在打扰乞伏敏幸。”
朱童对这有些陌生的称谓和轩辕艎不善的语气整得一脸懵。
乞伏敏幸左手抚胸笑着说道:“太子殿下,劳您费心了,朱童他没有打搅到我,我倒是和他挺谈得来的。”
轩辕艎依旧板着脸说道:“朱公子,叫你过来你没听见吗?乞伏敏幸不好驱客,你就这么不自觉。”
朱童听着这不着头绪的话,心里恨恨的,脚虽不情不愿但好似轩辕艎那边有吸力似的还是朝他走过去。
朱童边走边说道:“敏幸,我明天过来等消息。”
乞伏敏幸脸上也有些不自在,摊开着双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轩辕艎很不乐意朱童那亲热的叫法,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来到帐外,朱童满脸委屈,对轩辕艎的无名怒火也只有在心里直骂:轩辕小王八,你又那根筋抽风。
当朱童还在心里骂人时,已被轩辕艎一把捞上了马,并且是对坐着。朱童也没觉得好不好意思,只感到今上午骑马颠过的臀部现在一接触的到马,便就觉得疼,嘴里直嚷嚷疼,干脆搂住轩辕艎的脖子,以减少臀部的疼感。还好轩辕艎没骂他也没推开他,好在一会儿就到了中军帐。
轩辕艎行军打仗时,有时在寝帐就寝,有时在中军帐就寝。今晚上就准备宿在中军帐。
朱童在中军帐里东看西走没一会儿,轩辕艎就已经沐浴完睡在榻上了。朱童迈着小碎步走过去说道:“你这么快就洗完了?我也要洗呀!”
轩辕艎并不理会他,好像还在莫名的生着气。
朱童冲着帐外喊道:“玉晚,帮我提些热水来沐浴,我今天腿磨破了皮,不然我自己来提。”
话刚落下,玉晚就带着几名侍女提着热水进来了,朱童心花怒放,说以后有钱了,请她们吃山珍海味。
朱童脱掉衣服揉成一团随手一扔,不想扔在了轩辕艎刚沐浴过的浴桶里,(金丝软甲还是整齐的放在桌凳上)刚才侍女们说要把水抬出去,朱童觉得侍女们抬水回耽误自己沐浴,就让他们明天来。扔在水里就扔在水里,朱童也没太在意。欢快的扑腾到浴桶里时,牵动了臀上的擦破皮的地方,龇牙咧嘴几下,还是泡在了浴桶里,泡得自己睡意袭来,水也快凉了,才慢腾腾的从浴桶里起来。
他在四周看了一番才发觉这里没有自己的衣袍,刚才穿的已被扔在了浴桶里,现在怎么办,被逼无赖喊了几声玉晚,既无人应答,更无人进来。这水也愈发的凉气来,再这么呆下去,自己会被冷感冒的,实在没有办法,只有另外想办法了。
都这么晚了,轩辕艎肯定已经睡了,自己就这么坦荡荡的跑到榻上,盖上自己的被子,明天再说了。心里这么想着,也就这么行动着。一阵风似的跑到榻边,轩辕艎果然闭着双眼,这安静诱人的睡颜让朱童的心出外游行了一下,很快收回,他自己明白自己现在在干嘛!
他小心翼翼的爬上榻,为了方便观察轩辕艎是否会被自己惊醒,他便采取正面对着轩辕艎,身体向后仰,脚从轩辕艎身前迈过,就在他用那很暧昧的姿势要把外边的一条腿也挪到里边去时,撑在榻上的手不知怎的一软,整个人仰躺在轩辕艎身上。朱童这时又想起轩辕艎在睡觉时发觉有人靠近自己时,他会拔刀……想到此朱童全身一抖,惊呼道:“殿下,是我。”
惊惧之下,自己又猛地直起身,自己的下半身滑至轩辕艎颈前停住,朱童恐惧的眼神对上轩辕艎愤怒的目光,惊吓中朱童本能的扯起被褥遮住下身,嘴里哆哆嗦嗦道:“殿下,我不是有意的,今天沐浴没带衣袍,我就……”
轩辕艎怒道:“你这是像什么?登徒浪子还是放荡公子?”
朱童陪礼道:“殿下,你不要生气,我错了。我真不是有意的。再说了,我被你看了个精光我都没生气。”
轩辕艎啪的一声打在朱童大腿上,朱童哇哇叫着,似乎不该拍这一下,有东西反而滑到自己颈项上顶着,轩辕艎又羞又恼,直接把朱童翻到榻的里边去,一床锦被盖在朱童身上。
朱童趴在榻上还在喋喋不休的说道:“你不要发这么大的火嘛!我真不是有意的,你要是还消不了气,你脱了让我看回来也行。”
重重的一巴掌打在朱童臀上,朱童比刚才叫得更大声了,“我的屁股今上午已经在马上磨破了皮,现在更是开花了。”
叫了几声,声音戛然而止,朱童知道无论怎样都是自己有错在先,自己也不能太过分,默默的闭上了嘴,准备睡觉,静默了一会儿,自己的被褥被轩辕艎掀开,朱童正想入睡,被这一举动吓得瞬间清醒过来,一手去抓被子,一边惊呼道:“你这又干嘛?你又想打我?”
轩辕艎轻声说道:“我才没有你那么无聊,你臀上不是擦破了皮吗?我跟你上点药。”
朱童又惊又喜,不好意思的说道:“殿下,不用,我自己上药就行。”
轩辕艎温柔的说道:“你自己上药不方便,我帮你上。”
说完又体贴的将朱童的锦被盖在朱童上半身,把自己的锦被分了一部分盖到朱童的两条腿上。朱童感受着轩辕艎的体贴入微,感受着臀上的手道的轻柔与药性的温良,趴在榻上偷偷乐着。
朱童一觉醒来,反正已是日上三杆,光溜着身子从被窝里爬出来感觉到好冷,看到榻边干净整洁的衣袍,一股暖流注入朱童心里,又慢慢的上升到脸上绽开出灿烂的花朵。
朱童快速洗漱完毕,吃过早点,也未看见轩辕艎的影子,又想起昨晚乞伏敏幸答应自己今天要去帮他打听野猫这个人。便就快步走了出去。
昨日天空就阴晴不定,今天天空已是灰扑扑的一片,冷冷的北风刮到身上冷嗖嗖的。
朱童快步的走向乞伏敏幸的军帐,姚唱姚想兄弟两带着人正拉着马车运送着什么物资。朱童不想理会他们,径直朝前走去。这姚想却在他身后阴阳怪气的说:“哎呀!不知道你们知不知道,他昨日来到这里还是坐的马车,我正纳闷他一无军功,二无建树,他凭什么得到这样的优待?到昨晚上,这谜底终于揭晓,他原来是住在殿下帐里,这你们懂的。”说罢与其他几人哄笑起来。
朱童何时受过如此侮辱,回转身厉声呵斥道:“你在胡说什么?大家都在忙着做各自的事,你反而在这里悠闲的嚼舌根,你要是实觉得这里没有你的事情做,你们就都回家
去吧!”
姚想好像很怕“回家”这个字眼,就不在说话,招呼着人灰溜溜的驾着马车走了。
朱童来到乞伏敏幸的营帐,他的仆从说他一早就出去了,这时候也快回营了,让朱童进帐等等。朱童觉得一个人呆在营帐里也挺无聊的,不如在外面转转。便就谢了那个仆从的好意,在营帐间转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