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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战地天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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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静筠和翟容默默刨着饭,秘书处的男男女女在他俩面前毫不掩饰的凑在一起串八卦,
见他喜欢吃虾,张静筠拿了个干净的小碗把自己盛的虾剥好,小心翼翼地推到他面前,还配了一小碟子带芥末的海鲜酱油。
翟容笑呵呵的说了句:“你老板真是会调|教人。”
张静筠嘿嘿地笑:“翟助理,你怎么不跟他们去聊天?”
“这不明摆着么,你和我的老板有竞争关系,他们怎么会得罪人。”
“所以你是来打入敌军内部的吗?”
翟容被她的话噎住,“你这丫头,好厉害的嘴。”
她依旧糯叽叽的和他聊天:“翟助理,你知道我属什么的吗?”
“那你属什么的?”
“属貔貅的。”
她塞了口西蓝花,腮帮子鼓的像仓鼠一样,乐的翟容像玩儿宠物一样胡撸着她的头发。
突如起来的静默,让翟容的笑声无比的突兀,一桌子人盯着他俩像是看外星人一样,弄的翟容十分尴尬的把手放下,张静筠倒是面不改色,笑嘻嘻的接着嚼嘴里的西蓝花。
接着所有人以他俩为中心,严严实实的把两人围住继续八卦,张静筠抬头看翟容,翟容凑到她耳边悄悄说“真正打入敌军内部的来了。”张静筠笑的眼睛弯弯的眯起来。
“你接着说,客户聊到曾经在部队的经历然后呢?”
“然后,然后洪老板当场就给老爷子来了首橘子洲头!”
“哪首橘子洲头?”
“哪首,当然是毛爷爷的那首!”
“你会背不?”
“……”
大家的眼神儿慢慢移动到了张静筠的脸上,她慢慢把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大大方方的站起来,声情并茂地开始朗诵:“独立寒秋,湘江北去,橘子洲头。
看万山红遍,层林尽染;漫江碧透,百舸争流。
鹰击长空,鱼翔浅底,万类霜天竞自由。
怅寥廓,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
携来百侣曾游,忆往昔峥嵘岁月稠。
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
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粪土当年万户侯。
曾记否,到中流击水,浪遏飞舟?”然后坐下乖乖巧巧的接着吃她的西蓝花。
翟容带头鼓掌叫好,她依旧糯叽叽的接话,“小巧小巧,我老板是能通背诗经的。”所有人看着张静筠的眼神儿都不一样了。
“就背了首诗么?”
“哪儿能啊,接着引经据典的又来了段咱们公司的路演。”
“那其他老板都说啥了?”
“说啥啊,根本没机会接上话。”
“还有还有呢,说咱们岳总全程配合他,你什么时候见过岳总给人溜缝的?!”
“何老板说,洪总把那老爷子哄的,一顿饭从头到尾的乐呵,续约的事儿当场就拍板儿了。”
“就这么容易?”
“怎么可能这么容易,那边儿公司的几个经理,轮番儿的发难,根本就没跟你客气。”
“是,我听说他们本来要换家成本更低的公司,都已经接触几轮了。”
“那这饭局谁攒的?不续约的话,谁把他们董事长攒来的?”
“刘助理说,是岳总亲自去老爷子家拜访,为这事儿,我们也跟着忙活了好几天呢。”
“那这次怎么没叫王总出马?”
所有人又把眼神儿瞟向翟容,翟容文雅的用餐布擦了擦嘴,心里骂街:挑拨离间这活儿,可真是讲究无孔不入,见缝插针。
翟容笑了笑,十分温和的说:“王总喝不了酒。”
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张静筠扑闪着眼睛,看着他们的脸,都可以用五光十色来形容了。
刘乾如天神一般地出现在翟容面前:“吃完了没?下午集训,都去准备一下。”
众人做鸟兽散。
张静筠跟在翟容身后,悄悄问他:“王总不会喝酒呀?”
他回过身儿来,斜眼儿睨她,又杵了一下她的脑壳:“傻丫头,王总千杯不醉。”
***
“醒醒。”岳夏莱轻轻推了推倒在他腿上的洪利。
“到了?”
“嗯,嘶。”血脉通畅后肌肉如针扎一般,岳夏莱捏着腿麻的地方,咬了咬后槽牙。
洪利迷糊的坐起来,看着身上的毯子,猜是自己睡着了他给盖的,抿嘴笑的时候,岳夏莱看见了他脸上的酒窝,浅浅的,像盛着酒的盏。
岳夏莱缓了缓,开门下车,洪利叠好了毯子放在一边,景叔已经把门打开,洪利下车后,眼前是一座欧式的庄园,三层楼雕梁画栋。
“老爷”
景叔带着一群仆人们整齐的行礼,洪利咂了咂嘴,这排场,和自己家老爷子一样体面。
岳夏莱点点头,带着洪利穿过门廊进了会客厅,欧式的大厅里正面挂有一幅巨大的油画,是岩间圣母。
圣母像后背,是一整面墙的照片,洪利好奇的停下来看了两眼,全是岳夏莱的家族照,案台上摆的却是各种异域景色,中间还夹杂着一些战场上的照片。
洪利眯着眼正在仔细研究,岳夏莱扭头咳了一声,洪利背着手溜达到他身边儿:“冒昧了。”
“你喜欢的话,我可以告诉母亲,请她送你一张。”
“真的?”
“嗯,走吧,去见见我母亲。”他的欢喜溢于言表,这让岳夏莱有些局促,耳朵有些发热。
过了正厅,岳夏莱推开一扇厚实的木门,是间充满鲜花和书籍的晨室。
三面环绕着整个房间的是厚重的楠木书架,书架里放不下,好多书还摞在地上,还有几条色彩艳丽的伊朗手工毯子搭在上面。
落地窗前是张四角长桌,桌子后面的沙发里,倚靠着个虽然上了年纪,却难得一见的美人儿,依稀能看出年轻时,是何等的风华正茂,午后的光罩在她的脸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色的光晕。
“妈妈!”岳夏莱快走过去跪在她身边,她醒了,俯身抱着他的头,手指在后背摸了摸又轻轻拍了拍,温柔的神色和那副画像一样,目光亲切,微笑和蔼。
“好孩子,快起来。”她抬起头,看见洪利恭敬的立在一旁,摸了摸岳夏莱的头发,轻抚着他的脸颊。“你带了朋友来,快给妈妈介绍一下。”
“洪利,来见见我的母亲。”岳夏莱没有回头,他拿着母亲的手绢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
“请原谅我不能起来。”她的微笑甜美,很难想象她的儿子,顶着一张和她那么相似的脸,却威严板正到让人生畏。
洪利快步走过去,跪在岳夏莱身边,握着她的一只手,“阿姨,我是安徽洪氏,我叫洪利。”
“好孩子,你也快起来,坐下说话。”
洪利拉起岳夏莱,眼疾手快的把他按在沙发上坐下,自己靠着沙发盘腿儿坐在地上。
“你父亲是个了不起的人,收养了两百多个孤儿。”
“您可真是位美丽的天使,这您都知道。”
洪利说吉祥话的水平是有目共睹,岳夏莱本来还在流泪,却被他气的都快笑了。
“妈妈,您可千万不要被他的花言巧语打动。”
洪利瞪了他一眼“什么花言巧语,这可都是我的肺腑之言!”
“哈哈哈哈,我很爱听。”
“阿姨,您看看,在您这儿,给他厉害的。”
岳夏莱看着母亲开心的样子,心里的那些难受也被一点儿一点儿的抹平,还有一些暗暗的庆幸。
“阿姨,外面的照片是都是您拍的么?”
“对,是我年轻时拍的。”
“您难道就是那个传说中的战地天使,夏敏?”
“这你也知道?”夏敏抬头看岳夏莱,他轻轻的摇头。
“您在摄影史上可是有浓墨重彩的一笔,是改变时代的女性,多少小姑娘都以您为榜样,我们家的女孩儿们都特别崇拜您,就是从来都没您的照片,神秘的很,而且您本人实在是……”
“实在是什么?”
“实在是美到令人缺氧。”
夏敏乐不可支,岳夏莱把眉毛立起来,训斥他“胡言乱语个什么。”
“怎么了,我就说我老子娘说的一句老话特别对。”
“哈哈哈,是什么话,快说来听听。”
“这子女的模样呀,就像西瓜。”洪利拿腔拿调地学家里的老太太说话。
“西瓜怎么了?”岳夏莱傻乎乎的接话。
“怎么了?一代不如一代呗。”洪利龇着牙,看着岳夏莱的头发都快竖起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夏敏笑出眼泪了,拿着岳夏莱的领带擦,他被拎着动弹不了,洪利坐在地上摇头晃脑的气他。
“好好好,你们回来路上辛苦,去休息一会儿,一会儿我们一起吃晚饭。”
“好的阿姨”洪利甜甜地露出两个酒窝。
“好,乖。让阿莱带你去客房看看,挑一间喜欢的住。”
岳夏莱给母亲盖好毯子,带着洪利出了晨室,迎面是自己的弟弟带着三四个医生,沉默地站在门口等着他。
他轻轻关上晨室的门,眼睛直愣愣盯着他的弟弟,岳夏晨眼圈发红的看着大哥,轻轻摇了摇头,他又往岳夏晨身后的医生们望去,医生们叹着气也低下了头,他眼中最后的一点点儿希望,像燃烧尽的火柴一样,慢慢熄灭了。
“大哥……”
岳夏晨走到大哥身前,紧紧地抱住了他,岳夏莱抬手,慢慢盖在他的肩膀上,握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