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你拖我离开一场爱的风雪（1） 第二 ...
-
第二天一大早，叶子凡刚来上班，就从屈新那里得知钟宇住院的事情，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阳光聪慧的少年，只能在晨查房的时候多给予他一点关心，其他也无能为力。
很快，早上查房后，针对钟宇诊断性的骨穿马上就要开始了，十六岁的大男孩格外冷静同时也格外脆弱，双手环膝躺在床上像一只惊恐迷茫的小兽，屈新摸摸他的头，尽力安抚，即使动作温柔但大号的针头穿进骨头里钟宇还是忍不住叫出了声，叶子凡忍不住转过身去。
中午的食堂，人来人往，熙熙攘攘，靠门的座位上，屈新和叶子凡面对面坐着，叶子凡无精打采。屈新也略显疲惫。
“呦，这里怎么坐了两个雕塑啊”李畅端着餐盘路过，故意调侃到，叶子凡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不说话。
李畅知道这两个人的内心都或多或少的因为钟宇的事情有些情绪起伏，但是为了不让他们更加陷入这种负面情绪当中，还是开口努力调动着他们的情绪，这时迎面走来了俞大工程师，李畅赶紧分给他一个任务，让他哄好叶子凡，然后一手拉着貌似在emo中的屈新冲出了食堂，
站在医院后面的职工体育场里，暖阳慵懒撒下来，轻轻的洒在两个人的身上，屈新背光而立，背影挺立，看着面前因阳光刺眼而不由自主眯起眼睛皱着眉头的李畅，感觉到一阵恍惚。
“唉，你说说你啊屈新，我感觉我就是看错你了，你还有没有点抗压能力，就这么点小事就搞的你茶不思饭不想了？钟宇还等你去救他呢。”站定，李畅便像机关枪一样接连开炮，“不就是个白血病嘛，你又不是没见过，说句不好听的的，是病人的疾病，你只要做到帮助就行了，自己内心翻江倒海死去活来，我看你也别做医生了。你去…”
“谢谢你，”屈新突然打断，”李畅冷不丁接收到了来自屈新的感谢，一时语塞，望着面前屈新真诚到深入骨髓的眼神，李畅假意咳嗽几声，不自然的挠挠头，“你这个人，突然说这些，我们不是朋友嘛，大男人家家的，谢什么。”然后声音越来越小。
屈新看着面前不知所措的李畅，突然内心隐隐生出了逗弄的恶趣味，“哦，李总，平时伶牙俐齿的，怎么收到个谢谢反而这么局促呢？”
“啧，”李畅听到调侃，内心反而平静了下来，“看来还是好了嘛，都有力气调侃我，看来状态还没有太差。”
“我早都好了，谁知道你为什么突然拉起我就跑，莫名其妙。”屈新略微挑眉。
“我靠，老大，”李畅瞪大眼睛，双手环抱，“哪个好人坐在人来人往的食堂发呆呀，食堂是吃饭的地方。”
“食堂是吃饭的地方，可是，你没发现我和叶子凡都没点饭吗？我们刚才在商量还要不要点外卖，因为我们俩都不想吃食堂了。”屈新停顿一下，有点刻意的问“还是说李总喜欢我师妹，关心则乱？”
“你放屁，”李畅像炸了毛的狮子，“她误会我就算了，你怎么也嘴上像没了把门儿的一样。我是关心……”说一半感觉好像怎么解释都不好，气氛一下子尴尬起来，有一种莫名的情愫在两人之间传递。
屈新一时也不知道该接啥，头一次觉得自己调侃的太过了，气氛沉默了漫长的几秒，屈新电话响起，接起来，是叶子凡的电话，通知屈新今天中午自己的饭有着落了，让屈新自己解决。
挂断电话，屈新略显无奈，“李总，你让我现在去哪里吃饭，食堂都没饭了，点外卖也来不及。”
“你还想怪我，我都没吃饭，一进去就看到你俩人坐在那里沉思，我还以为你心情不好，急的我都没打饭。”李畅没好气的说。
屈新看着李畅俊俏的脸和生动的表情在美好的阳光下熠熠生辉，突然觉得人生可爱，内心丰满，本来因为钟宇的病稍微有一点郁闷和无力好像也真的被眼前这个元气满满，略显莽撞的男孩儿治愈了。
“走吧，我们科室冰箱里还有吃的，去对付一口先”屈新看着眼前这个人可怜巴巴的样子，想到刚才他火急火燎跑过来眉眼间急切的关心，于心不忍，于是开口，“我值班室有个小电锅，煮个面吧。”
说完掉头就走，说“跟上。”
李畅听到午饭有着落了，一下子就高兴了起来，像条小狗一样蹦蹦跳跳跟在屈新身后，等待主人的投喂。
李畅是第三次来到儿科老总房，但却是第一次有空好好的参观一下这个只有几平米的小房间，屈新很会打扫，小小的老总房被他住的整洁又温馨，上下铺的床都铺的整整齐齐，窗台上放着一盆小多肉在坚强的生长，桌面上放着几本医学书籍，桌角的储物箱里摆着几包泡面，一些零食，或许是早上洗澡后没开窗的缘故，整个房间充斥着属于屈新身上清淡的木质香，闻着这个味道李畅突然觉得异常的安心。
屈新招呼李畅坐下，走到门边的小冰箱里拿出几颗青菜，两个鸡蛋，一个西红柿，一小把挂面，随口问：“西红柿鸡蛋面怎么样？”
“这不是有泡面嘛，吃泡面呗，”李畅随口说。
然后就尴尬了，屈新也不知道明明有泡面为什么自己还大费周章拿出了食材准备露一手，听到这里，故作镇定的说：“哦，这样啊，没看到，那就吃泡面吧。”
李畅简直想打自己几个巴掌，从来没这么恨过自己这脱口而出的毛病，赶忙拉住屈新的手，“别别别新哥，这都拿出来了，你就给我做一个呗，还没尝过你手艺呢，我喜欢吃西红柿鸡蛋面。”
看着李畅眼巴巴望着自己的样子，屈新鬼使神差的就同意了这个请求，架起小锅，切菜打卤，烧水煮面，动作娴熟，李畅坐在旁边看的十分入迷，十几分钟后，两碗热气腾腾的西红柿鸡蛋面就出锅了，拿起筷子尝了一口，李畅觉得自己一上午手术的疲惫都一扫而空了，随之而来的是满足和阳光。
“怪不得叶子凡说你做饭巨好吃，真的，我都惊呆了，你一个男生怎么这么会做饭呀，跟你比起来我简直是太羞愧了”李畅惊叹到。
“少来，”屈新看了他一眼，“我们这种从小凡事要靠自己的人，这不是必备本领嘛。”
听到这里，李畅突然又想道歉，屈新说“打住，李总，我现在好得很，不要老是动不动就觉得戳中了我的伤心事，你也太低估我的抗压能力了，我可不是温室里的花朵，什么难事儿没经历过，什么难听的话没听过啊。”
李畅作为从小被家庭保护比较好的男生，头一次为自己一帆风顺的生活环境感到羞愧，看着屈新坚毅的侧脸，感到一阵莫名的心酸。
感觉到李畅半晌不说话，屈新抬头看看，随口说，：“怎么，心疼我啊，心疼我就多来陪我聊天喝酒，我这种孤家寡人，还是挺寂寞的。”
“这，屈总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啊，怎么突然主动要求要我陪聊天喝酒？”李畅奇怪的问到。
沉吟半晌，屈新张口：“你就当是我突然觉得人生苦短，珍惜身边人吧。”说完继续低下头扒拉碗里的饭。
李畅说，“可以，屈总发话了，一定多来，”顿了一下试探着问道：“不过你这快30岁了，这么寂寞的人生，也没找个女朋友什么的？”
屈新头也不抬，“有啊，前女友，谈了八年，前年分的。”
“八年还分手了？”李畅瞪大眼睛，探究的表情一忍再忍还是没忍住。“为啥呀。”
“没为啥，给不了人家想要的。”屈新故作坚强的语气里不知道为何有种难掩的失落。
感觉到气氛突然从温情变的有点落寞，李畅有种不知名的酸酸的情绪在发酵，但却一再按耐下这种奇怪的内心反应，调侃到：“怎么，那方面不行啊？”
男生听到这种话怎么会示弱，一向温和的屈新也爆了粗口，“我靠，你他妈才不行。”伸手就要抢过李畅的饭碗，“吃饭也堵不住你的嘴，别吃了。”
李畅敏锐护食，十分知趣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新哥，你行，你最行了。吃饭吃饭。”
屈新瞪了他一眼，缩回去手，继续低头吃饭不说话。
李畅不怕死的继续说“别生气啊，新哥，某些方面虽然你不如我，但还是很行的。”说完眨一眨眼。
屈新的毒舌基因彻底被激发出来了，“你怎么知道我行还是不行的，你试过？”
李畅不甘示弱，“没有啊，可以一试。”
说完后气氛再次沉闷了几秒，屈新忍不住问，“你不知道叶子凡那张嘴有多吓人嘛”
“知道啊，”李畅说，“顺其自然呗。”然后低下头吃饭，再也没说话。
顿时甜蜜和暧昧在两个人之间流转，想憋又憋不住的笑溢出在嘴角，埋下头扒拉了几口饭，李畅慌乱的把碗拿好，“我去洗”，一打开门，就看到叶子凡拿着外卖盒子站在门口准备敲门，
“师…你怎么在这里，我师哥呢？”
“师哥不是在这”李畅指了指自己，
“我没你这样的师哥，把我师哥交出来。”叶子凡嘴一撇。
“你师哥累了，”李畅拿着两个碗挡在门口戏谑不让叶子凡看里面，屈新听到声音赶忙走过来扒拉开他“别别别，你再这样，真说不清了老大。”
“已经说不清了，师哥”叶子凡眨眨眼，“本来还想给你带个饭，现在看来不用了，便宜某人喽，最后还是我师哥单独给你开了小灶。”叶子凡随意一瞟，“呦，你做饭来我洗碗，你俩人真和谐。”
随后就飘飘然离开，留下两个人面面相觑。
吃饱喝足，稍事休息，下午的工作要开始了，操作，新收，手术，他们各自在工作岗位上尽职尽责的忙碌着，手脚不停的忙到四点左右，屈新才停下来有空去看一看钟宇新鲜出炉的骨穿报告，初步确诊急淋，好在腰穿的报告显示中枢神经系统还没有被侵犯，算是所有坏消息中的唯一好消息，但由于钟宇年龄不小了，后续肯定是一定要移植的，现在初步只能打着化疗，抓紧在骨髓库里排队做配型。
把钟宇父母叫了出来，艰难的谈了病情，虽然很难过，但是他们还是努力接受了目前的现状并且决定积极的治疗，但是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是，要不要把病情瞒着钟宇。
钟宇父母无法面对钟宇得知自己情况后的绝望场景，选择逃避现实，不愿意告诉那个茫然的篮球少年，屈新思考良久，决定尊重家属的决定。
家属走后，屈新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无力的靠在椅背，放空的思绪不知道飘到了什么地方，坐在电脑前加班的叶子凡犹豫许久，说，“师哥，我觉得应该告诉钟宇，他16岁了，不是小孩子，现在资讯这么发达，与其让他自己胡思乱想，拿起手机来到处乱查，还不如全部都告诉他，好让他配合。”
“再看看吧，家属还没有完全接受，现在还不是时候。”屈新开口说道，“子凡，你看人生多无常啊。”
“对啊，”叶子凡附和道，“哎，不过师兄，钟宇明天就要开始打化疗了，按照平时的话我们是会要求他把头发剃掉的，你看……”
“确实是个问题，但是也总得给家属一个缓冲的时间。”屈新在矛盾中左右为难，找不到突破口。……
“什么问题”正说着话，李畅从门外走进来，“让李总帮你解决。”
“你怎么又来了，”叶子凡一脸嫌弃，“你没有自己科室吗，老是来我们这里？”
“啧，这不是关心你们，好心没好报。”李畅无所谓的摆摆手，顺势将手搭在屈新的肩膀上，自然的就开始捏了起来，屈新正好思考事情十分疲惫，对于李畅这一动作十分受用“钟宇的事情比较棘手，父母不想告诉他生病的事实。”
“嗨，就为这事啊，”李畅白了他们几眼，“你们俩呀，真是关心则乱，钟宇16岁了，不是半大孩子，放在社会上他就已经是半民事行为能力人了，你们就是低估了这么大孩子的理解力和推理能力。”
叶子凡和屈新听的云里雾里“你什么意思？”
“他早就知道了呗，我什么意思，我看你俩是真有意思。”李畅停下手上的动作，侧身靠在大办公桌上，“估计啊，现在正躲在被窝里哭呢。”
话音刚落，护士小姐姐张宁从门外急匆匆跑进来，“屈总，叶医生，钟宇不见了。”
屈新一下子头也不痛了，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什么时候发现的，”
“就刚刚，”张宁眉头紧锁，“我上次去查房他还在，刚才他妈去洗澡，同病房的家属说他拄了个拐杖就出去了，他们以为他去厕所了。过一会他妈回来就说他不见了，大概走了有半个小时了。”
屈新起来就要去找，李畅按下他的肩膀，“别急，他穿了病号服的话，保安大叔会把他拦住不让他走的。外面冷，你穿件衣服去找呀。”
“可是钟宇不喜欢病号服，他现在穿的还是自己的衣服。”张宁小声说到。
气氛沉默了几秒，屈新说，“愣着干嘛，找啊！小叶你去天台找，刘畅和我在医院里找，张宁你给保安室打电话让保安帮忙找，家属沿路回家，去家里找，快行动。无论谁找到了，不要责备他，要告诉其他人。”
外面寒风呼呼的刮着，几个人连衣服也顾不上套，寻找钟宇的行动就这样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你拖我离开一场爱的风雪（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