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漏水情缘》阿伶是个小废物

1、第一次见你看你不太顺眼。 “你们

　　“感谢大家的到来，今天儿科监护室组织这场MDT，旨在解决15岁重度痛风患者刘子游的现存问题。”
　　扬城大学附属第三医院住院部四楼，重症监护室会议室内，满室的白大褂，肃静庄严的氛围，只有投影仪在呼呼的转着，白幕的光投到每个人身上，空调里的冷气吹得人都不由得瑟索了起来。主持人是儿科老总屈新，只见他一身粉色工衣，脸庞坚毅，眉毛浓密，鼻梁挺拔，即使投影仪的光线刺的他眼睛不由自主眯起来还是可以看出他的修长睫毛，但天生的向上生长的唇角的增添了他的亲和力，减缓了会议的紧张感。他缓缓张口，继续到：“患者刘子游，男，十六岁，患儿因反复痛风史七年余，再发加重一周入院我院儿科风湿免疫科，既往患者有高血压，糖尿病病史，体重85kg，+3sd，三天前因酮症酸中毒突发意识障碍伴小便失禁转入我院儿科icu，转入后，予生命支持，降血压血糖等对症处理，目前患儿神智为镇静状态，瞳孔等大等圆，对光反射较前好转。…”边说话间，屈新边滑动鼠标，患儿目前的ct结果，血液检查结果，以及目前痛风石的图片展示，一行行数字触目惊心，一张张图片夺人眼球，哪怕是临床上见惯了血腥场面的医生们都觉得没法接受，一个15岁的孩子因为长期不良的生活习惯，得了这么多的富贵病，这么严重严重的痛风是非常罕见的事情，他们也很少见到。
　　“今天请各位来，就是想解决刘子游患者1.患儿目前ct示有小量自发性的脑出血，请示处理方法。2.患儿双下肢痛风石有没有外科干预的方法。3.患儿目前血糖控制良好，看有没有转回普通病房的可能。”屈新汇报完毕，儿科陈主任稍一颔首，表示赞同。
　　“患儿目前脑出血量不大，部位较安全，神经查体也无异常，并且我看片子比较像陈旧性出血，目前患儿凝血功能也还令人满意，可以暂时观察。”神外医生发言完毕。脑出血的问题暂时解决。
　　接下来是骨科医生，只见与屈新面对面的地方坐着一个穿一身蓝色手术衣，外面的白色工衣要穿不穿的医生，神色自由散漫，外形挺括但造型吊儿郎当，浓密的头发向后梳成了一个俏皮的短马尾，但略显娘气的发型放在他棱角分明，唇红齿白，浓眉大眼的脸上显得并不违和，这是刚入职的骨科老总，李畅。他老板上手术，把刚下手术的他推来会诊，本来可以休息的宝贵时间被占用的不爽在此刻正在堆积和聚集。
　　“骨科没什么好办法，要不就先切开引流，减少下肢压迫，取出痛风石，或者实在不行截肢喽。”李畅说话散漫直接，屈新不由得皱了皱眉。
　　“截肢目前暂时不考虑，病人是16岁的青少年，这样会影响他日后的生存质量。”屈新反驳他。
　　“呵，这不是你能考虑的事情，屈…新医生，”李畅漫不经心的说到：“病程发展到现在，看你刚才的图片，加上汇报的病人足背搏动微弱，皮温低下，双足缺氧紫绀，已经都要坏死了，只能尽力减压，看能不能恢复末梢循环，恢复不了可不得截肢，比起生存质量，活命比较重要对吧。”
　　“可是…”就连屈新这个温柔的人也对这个说话狠且直接的骨科医生产生了辩论的欲望。
　　“那你们骨科可以做这个切开引流吗？”陈主任看到了屈新的神色中的愤怒，伸手拍拍他以示制止，上前说话，“要手术室做还是病房？”
　　“床边就能做，”李畅说，“但是要麻烦屈医生跟病人家属解释清楚目前情况包括此项操作只能是姑息治疗，最终还是要等患者血压血糖等病情稳定了，再去取出痛风石，最后最坏的结果就是可能要截肢，但是以我看，他这肢，很有可能要截。”
　　“好，屈新你去给家属沟通病情，李医生，切开引流的操作能现在进行吗？”陈主任问到。
　　“不急，屈医生现在先去和家属谈，我先去吃个饭，一天手术了，容我填个肚子，吃饱了好干活。”收起吊儿郎当的神情，李畅整理整理衣物，“结束了吧，剩下的我也不懂，我先去吃饭，一会儿我来引流。”说完跟在座的各位医生打个招呼，起身离开。
　　“这小年轻说话够直的，”风湿科的刘主任感叹到，“不过人家说的也没错。”
　　“这谁呀，之前没在医院见过这号人啊。”内分泌的朱主任问到。
　　“这个啊，是骨科张果主任的得意门生啊，今年博后刚入站，最近刚当老总，长得帅，能力强，张主任喜欢的紧呢！”三院八卦小天后叶子凡看到各位主任们好奇的样子，忍不住科普起来，她的老师朱主任看了她一眼，“正经事是没见你收拾过一句，这些乱七八糟的你比谁都知道的多。”
　　叶子凡自知自家导师的风格，耸耸肩膀没再说话。
　　MDT结束之后，屈新的老板陈主任拍拍他的肩膀，半开玩笑责备到：“你和一个混不吝小魔王有什么好争论的，再说，人家也没说错，该谈的病情还是要谈到，省的到时候治疗效果不理想，家属有意见，丑话说在前头总没错。”随后走了。
　　屈新走到监护室门外与焦急等待的子游父母谈病情，跟他们详细讲解了目前子游的情况和接下来要进行切开引流的操作打算，以及目前可能达到的最坏的预后，子游的妈妈一边听，她的手一边颤抖，嘴里一直喃喃自语，“怎么会这个样子。”，爸爸仿佛已经接受了这个现实一样，沉默的点头，在知情同意书上签字。
　　谈完病情，转身回到监护病房的时候，屈新与上午起过冲突的李畅刚好照面，李畅扬眉，问到：“那个小孩的父母？”
　　“嗯。”屈新不想多说话。
　　李畅像没感觉到一样，继续问，“他们也真够绝的，是怎么把一个小孩养成这样子的？”
　　“唉，”屈新沉重叹了口气，“但行好事，莫问过失吧。”然后岔开话题，“你让护士帮你准备东西，我给你做助手。”
　　准备好东西，两个人来到床旁，消毒，铺巾，切开，引流，整个过程顺利，配合默契，不互怼的两个人操作流畅顺利，负压吸引管连接上之后，刘子游的足部紫绀稍有缓解，身边看着的同事都松了一口气，但是李畅却说：“这个效果还是比较一般，看来只能等生命体征稳定下来做手术吧。”随后脱手套离开。屈新看着恢复的情况，内心也沉重了起来，因为按目前的临床症状来看，确实如李畅所说，可能会走向最坏的结局。
　　李畅出门后就拐到门口，与刘子游家属谈病情，“你们好，我姓李，是刚才为子游做切开引流的医生。”
　　子游爸妈看到他就像看到救星一样眼前一亮，结果紧接着就听到他说“患者目前情况应该管床医生也和你们说过了，刚才行切开引流之后呢，稍有改善，但并不明显，所以还是要考虑手术取石，必要时要行截肢手术。”听到截肢两个字，子游妈妈瘫坐在地上，双目无神，表情呆滞，好像失了魂魄一样。
　　李畅叹了口气，依然说到，“要早点做决定，不然还会有更多并发症的。”
　　妈妈彻底绷不住了，坐在地上大哭起来。
　　子游爸爸颤抖着问，这个决定太难做，能不能等子游醒来自己做，李畅本来就对这样明明可以避免出现健康问题却搞得这么严重的家庭教育嗤之以鼻，这个时候更加不耐烦，正准备张口，责备，却又停下来。
　　屈新出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就是一个面无表情的医生，在等一对绝望的父母做出一个给他们心爱的儿子截肢的决定。在注重沟通和情绪的屈新眼里，李畅是那么冷酷无情，走上前去拉回等待中的李畅，按耐住心里的气愤，说到：“让家属自己慢慢想想，你别在这里杵着了”
　　李畅想说自己准备安慰几句的，结果看到屈新铁青的脸瞬间明白了他的误解，突然没有了解释的动力，冷笑一声，“哼，身为个医生，这么紧急的情况难道不应该及时做出决定吗？”
　　“身为医生，我知道这个病人目前生命危险暂时解除，剩下的事情不急着几个小时，人道主义的角度可以让家属稍稍喘息。”屈新面无惧色回怼回去。
　　“哼，但我们骨科手术室也要排时间呀。”李畅反驳到：“总不能手术室等人吧。”
　　“我们可以解决和患者及家属的沟通问题，麻烦李医生可以回去休息了。”屈新直接拒绝了继续沟通的事情。转身回到监护室继续上班，留给李畅一阵清风。
　　李畅耸耸肩，回到自己科室，继续干活。
　　屈新站在家属面前，尝试与子游父母继续沟通，家属表示，这样的决定很艰难，如果可以，还是希望等到子游清醒一点告诉他，让他参与这个与他有重大关系的决定。屈新沉吟许久，答应了下来，回到监护室，就停掉了镇静，半小时后，子游醒来，疼痛和约束让他满头冒汗，但是就是这样的情况下，屈新还是得硬着头皮跟16岁的小朋友沟通他要截肢的事情，子游满眼含泪，摇头拒绝，最后倔强的闭上了眼睛，点不再说话，屈新心里觉得仿佛又压上了千斤重的担子。再次和家属详谈，家属表示尊重孩子的意见，暂时不准备截肢，但可以先手术取石。屈新表示理解，并拨打电话给骨科老总机，老总机那边的李畅似乎漫不经心，又冷淡的回复骨科手术室现在有空，可以先取痛风石，然后再考虑保肢的问题。屈新权衡了一下，好像也没有更加好的处理办法，也就答应了。
　　处理完这一切，送子游到了手术间，作为老总，屈新终于可以把剩余的事情交给管床医生了，吃了晚饭，收了两个小病人，查了一圈房，已经到了晚上十一点，屈新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专属于老总的老总值班房，却发现楼上不知道什么地方漏水，漏的他的老总房像水帘洞一样不能住人，无奈之下，只能拨打工程部的电话，找人来修。
　　………
　　凌晨零点整。
　　“我发现你们儿科老总好可爱，性格很耐思”李畅挂了电话就给叶子凡发消息说。
　　“哦，是吗？说来听听。”叶子凡秒回。
　　“我打电话说不然你来我值班室睡，他害羞的说不太好吧。”
　　“哈哈哈哈哈哈，你们俩这攻受分的一目了然啊。”
　　“嗯？叶老师你还好这一口？”李畅好奇发问。“但老子是妥妥的大直男。”
　　“其实我是写手圈的，你要是有需要，我可以给你编一篇同人文的。”叶子凡这边听到这种剧情，深夜不emo了，脑袋也不涨了，爬起来就开始询问两个人见面的前因后果，来龙去脉。
　　今天是李畅当老总满两个月，博士后入站以来最辛苦的两个月，门诊和手术每天从早上8点排到了晚上12点，按时按点吃饭都已经成为一种奢望，今天晚上一样，儿科监护室的急诊手术做到半夜十一点，正在工作最疲惫的时候，老总机响了起来，本来不准备接，但是它响个不停。巡回护士看不惯了，好烦啊，给你接了哈。
　　“你好，请问是骨科老总吗？”
　　“是。”李畅当时想，如果给他送病人他就揍死这个人。
　　“不好意思，我们是工程部，接到投诉说，你老总房里漏水，都已经漏到楼下儿科老总房的上铺了。我们工程人员想进去看看，找不到钥匙。”
　　“上铺？”李畅随口就说，“那我现在在手术室，能不能等一下。”
　　“这，我们工人要下班了您看？”
　　“那也没办法啊，实在不行，儿科老总非要睡上铺吗？先睡下铺坚持一下呗！”
　　“额～我们沟通过了，但儿科老总坚持说””只听到对面的人顿了一下“他喜欢在上面”。
　　“哇，李畅，你们骨科手术室都开始讨论这么深入的话题了，怎么，这是什么深夜话题了，我可以参加吗？”
　　隔壁外科手术已经做完，手术医生照旧过来炫耀一下。
　　“滚蛋，我也马上搞完了。少恶心我。”李畅没好气的说到。
　　“您好？”对面工程部小哥犹犹豫”豫，“您看？”
　　“哦，我手术还有半小时下，您看不然我一会自己和儿科的同事沟通一下？”
　　工程部乐见其成，本来漏水不厉害这种不急的事他们也想明天处理。
　　时间来到了0点整，李畅下手术，洗手换衣服后，突然想起漏水的事，就近原则，他一拐弯就先去了儿科病房。
　　儿科病房值班医生刚好是前几天出门联谊认识的社牛叶子凡，见到李畅，说：“呦，畅哥这是怎么了，走错了？”
　　“没有，我找你们老总，沟通一些事。”
　　“688502，老总机号码。叶子凡随口一报，“我的崽崽发烧了，我要去病房看一看，你先跟他联系，他在监护室里面，你打电话叫他出来就好了。”
　　“滴—”内线电话一打通，秒接，“你好，儿科老总机，”
　　“你好，我是骨科老总。刚才在做手术，不好意思啊。这个漏水，很严重吗？还要处理吗？”
　　沉吟了一下，对面说：“你在我们科吗？”
　　“是的，”
　　“那你等我一下，我出来。”
　　李畅屈腿靠在办公桌上，边等边打游戏，屈新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吊儿郎当的男生，修长的手指在手机上跳跃，靠在桌边，身高显得格外优越。
　　听到动静，李畅抬起头来，映入眼帘的是那个与他差不多身高的男生，穿一身粉色工衣，但并不违和，粉色的衣服衬得他肤色白皙，目光清澈。
　　后来屈新在一次偶然的机会提到，当时看到李畅的那一眼，就想到了那句“斯人如彩虹，遇上方知有。”
　　“唉，师兄，你们俩这是不说话，在对视什么？”叶子凡从旁边经过如是说。
　　“哦不好意思，你好，我是骨科老总，李畅，又见面了。”
　　“跟我来吧。”屈新说。李畅撇撇嘴跟上。
　　3分钟后，两个人站在水帘洞一样的儿科老总房，上铺的被褥已然全部湿透，滴滴答答的水声好像交响乐。
　　两个一米八几的大男生在逼仄的老总房站着，李畅尴尬的挠挠头，扭头看看屈新越来越臭的脸，想打破尴尬，说：“你们儿科的值班被服还是这种小猪佩奇的，挺有儿科特色的哈，蛮幼稚。”
　　“这是我自己家里带的，”屈新的脸更黑了，“还有，这是乔治，不是佩奇。”
　　“哦，不好意思，”李畅憋住想笑的心，赶快找补，“哦，还是你们专业，我们都不认识这些猪。”
　　说完感觉气氛更尴尬了。
　　冷场几秒，李畅生硬的扯开话题，“工程部的工人老师下班了，你不然去一值房或二值房？”
　　屈新看了他一眼，“我们科有很多女医生，只有老总房可以睡男生。”
　　“哦，看，我把这茬忘了，我们科全是男生，就没有这个顾虑。”李畅接着说“不然你上去和我睡吧，你不是喜欢睡上面嘛？我喜欢睡下面。”
　　屈新的耳朵红了一下，：“这不太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你在这里再睡都要泡澡了。你啥也不用拿，我那里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小猪佩奇。”
　　“是乔治。”屈新纠正到。
　　“好好好，你说啥就是啥，反正我也不是特别懂。走呗”李畅顺手揽过屈新的肩，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屈新一扭头嘴巴甚至擦过了李畅的耳朵。李畅的耳朵也红了。
　　“那我先去和今天值班的一值医生说一下。让他们有时打我电话。”
　　“好，我在病房办公室等你，顺便和叶子姐姐聊会天。”
　　两人分头行动，李畅来到医生办，大社牛叶子凡刚忙完，准备休息一下，俩人不由得聊了起来。
　　“你就这样把我师兄拐跑了？”叶子凡眯眼问到。
　　“怎么，你师兄是个宝贝？还怕拐跑？”李畅说。
　　“对我师兄好点，不要欺负他。”
　　“姐，我能干啥你觉得？”
　　“你能做的事多了，我怎么知道。”
　　“我们俩，他睡上边，我睡下边，就是睡一夜而已，上去躺在床上玩手机睡觉，应该谁都不会理谁的。”
　　“哥，你能不能说成你睡下铺，他睡上铺，这样很容易让人误会”
　　叶子凡小心纠正到。
　　“嗨，大老爷们的，睡一张床都是清白的。倒是你，你要是上去睡，说不定发生点什么。”李畅扬眉昂头，调戏了一下。
　　“嘁，你滚吧，你再在这里呆下去，我怕我要揍你了。”话音刚落，抬头看见屈新已经出来了，“刚好，师兄，快把你的刘畅带走，你们快去春宵一刻值千金吧。婚礼现场我会随份子的。”叶子凡调皮的眨了眨眼睛。
　　“瞎起哄，有事给我打电话。”说完，冲李畅一招手，“走了。”
　　李畅屁颠屁颠跟在屈新后面，走了出去，“屈老师，等下，别走那么快嘛。”李畅还故意把手搭在屈新肩上，两个人靠的很近，并排走着，屈新意思性的挣脱了一下，没有成功，也就随他去了。
　　挣扎了一会，屈新不自在的问到，：“那个子游怎么样了？”
　　李畅看了他一眼：“呦，人文关怀强如屈医生，也没有及时去关注一下这个小孩的情况？”
　　屈新正想辩解，李畅拍拍他肩膀：“放心啦，取石手术很顺利，取石之后皮温和皮肤颜色都恢复的挺好的，可能与痛风石压迫有很大关系，暂时不用截肢，再看一看就是，观察观察吧。”
　　屈新松了一口气，也暗自为子游的好消息感到开心。
　　到了楼上，李畅才看见叶子凡偷发的微信，两个男生勾肩搭背，一个是一身蓝色手术衣，一个是一身粉色儿科专用工服，显得格外般配。
　　“自古红蓝出cp，虽然我师兄的工衣是粉的，但是你们这对cp我磕了！”
　　李畅咬牙切齿，回复到：“老子是直男，”
　　想了想，又加了句，“哪怕是内啥，我也要当攻的那个！”
　　“哎呦！很懂嘛”叶子凡秒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