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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小狼狗修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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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漙昨天兴奋了大半夜,结果就是第二天睡到了接近正午才起来。
他爬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找祝白。
寝殿,不在。
饭厅,不在。
中院,不在。
正殿,不在。
墨漙越找越烦躁,眼睛越来越红,神色越发狰狞。过路看到他的侍女侍从们都不由自主地避开了他前进的道路,心里想到,小公子今天的感觉和之前不一样啊,总感觉他下一秒就会扑过来咬断我们的脖子,还好仙尊大人能治得住小少爷。
直到他跑到寝殿后的温泉前,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嘴里的獠牙才缩了回去,低着头闷闷地向祝白抱怨道:“我睡醒起来就找不到你了。”
“这还真是一刻也离不了我了。”祝白调笑道。
“你说今日要教我修道。”
“那你也得等我穿上衣服吧。”
“哦。”墨漙忽然意识到祝白现在赤身裸体,雪白的肌肤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即使这些日子一直都是和祝白一起洗的澡,他还是觉得自己现在脸好烫,僵硬地转身走了出去。
片刻后,祝白便穿戴整齐走了出来。他领墨漙来到了正殿,两人相对而坐。
祝白不再是那副懒懒散散的样子,正色对墨漙说道:“修道第一步是要筑道心,你要先决定你要修何道?”说完,便手一挥,大殿上方浮现出满满的字,“我曾与你讲过,世间道法千千万,这些是主流的道法,你且看看。然后循着最前面的两行方法引气入丹田,在体内形成一个小周天,最后气凝丹田,筑道心。”
“为何要看这些?”
“因为新人通常对自己要修何道充满迷茫,这些可以让他们熟悉各道所长。”
“哦,”墨漙认真地看着那些道派,半晌,他突然望向祝白,问到:“祝白,你修的是何道?”
“你问这个作什么?”
“因为我想和你修一样的道啊。你这么厉害,我以后也想成为和你一样厉害的人,这样就能把欺负我们的人全都打败了。”
“修为的高低和你修的道并无太大关系,况且我修的道你不能修。”“更具体的说来,我修的道在我死前是没有第二个人能修的。”祝白默默在心里补充道。
墨漙盯着祝白的眼睛想了想,撒娇着说道:“那你骗骗我吧,我就想和你修一样的道。”
祝白轻声说道:“那……便无情道吧。”
“好。”墨漙笑得乖巧,仿佛真的信了一般。
做好了打算,便正式开始引气。
“祝白,怎么感受气啊?”墨漙尝试了好几次,还是没有一点头绪。
“闭眼。”祝白握住墨漙的手,运气给他。墨漙觉得有一股很舒服的力量在自己体内游走,这股力量像一股暖流,流经他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让他整个人都被一股暖意包围着。
看到墨漙有所悟的样子,祝白放开了他的手。
墨漙感到那股力量没了,睁开眼疑惑地望着祝白。
祝白解释道:“这便是气。”
“哦。”墨漙又闭了眼,全神贯注地感受空气中是否有这种力量。
又尝试了五次无果,在第六次时,墨漙回想着刚才的感觉,脑海中忽的就想起了他和祝白相遇的那天,就在这一刹那,他终于感受到了一点灵气的踪迹。
他猛的一抓,结果灵气像受惊了一样就散开了。墨漙并不气馁,他再次感受到一丝灵气,试探性的吸引着它,终于,慢慢的将它纳入体内。
后面的环节就十分流畅了,墨漙引导着气沉入丹田,再是一个循环回到丹田,最后将气一凝——
谁料失败了。
祝白的话响起:“不要想其他事,集中注意力,做到心如止水。来,再试一次。”
墨漙点了点头,重头再来。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引气入体显然简单多了。又到了凝气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了祝白的话,他努力地不去想那日,可是越是刻意,越是不能凝气。
但是昨晚他和祝白的对话又萦绕在他的耳边,他要变得强大!
他用力将拳头握紧,用指甲掐进肉里的痛楚来强迫自己放空思想。
片刻,忽然听得一声细微的声音,他看向自己的丹田,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气团。
他睁开眼开心地对祝白说:“我成功了。”
“嗯。”祝白摸了摸他的头,让他巩固了几个小周天后才牵起他的手带他向外走去。
两人从正殿中出来的时候才发现已经过了三个时辰,现在墨漙身上充满了灵气,道心已经筑成功。
入道者的视野和普通人所见的有很大的区别,入道者能看见事物的灵气,各种生物的气都不同。墨漙看着周围的一切特别感兴趣,祝白看出这一点由着他拉着自己四处闲逛。
“祝白!”邢川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凑到祝白面前,“这小狼崽开始修道了呀?”
邢川是他宫中的常客,祝白已经见怪不怪了:“对啊,总共花了三个时辰。”
“这小子天赋这么高?”邢川惊讶的看着墨漙,想他当年筑道心的时候足足花了一整天的时间,没想到这小子连他一半的时间都没花到。
“那是自然,我可比你厉害多了。”墨漙不忘分了一丝注意力来嘲讽邢川。
“你这小子,咦,你修的竟是无情道?”邢川探了探墨漙的修为。
“无情道怎么了?”墨漙随口问道。
邢川看了一眼祝白,面不改色地说道:“无情道威力可厉害了,可以轻易的打得同级的人满地找牙,那可是最难入的几道之一,没看出来呀,你这小子潜力无限。好好加油吧,小孩。”
墨漙望向祝白,得到了祝白肯定的点点头,笑得灿烂,眼睛弯弯。墨小团子转头看了一眼邢川,第一次对他露出善意的笑容。
于是这一天,祁连宫里的下人们就看见墨小少爷拉着玄升仙尊,后面跟着个卫元仙尊,走遍了祁连宫的各个角落,别说,感觉还挺和谐的。当然,在墨漙第二天听到这些闲言碎语时,在心里又默默给邢川记了一笔。
这天晚上,兴奋了一天的墨漙早早的就睡觉去了。见墨漙呼吸逐渐平稳,祝白从床上坐起来,披了件外袍来到庭院中,果然看到邢川已经摆了两个酒杯在那里赏月。
月光倾泻下来,竟映得祝白的神色有些冷漠。
邢川先开口:“喏,星河酿,不尝尝吗?”
祝白走过来接过酒杯,果然,放了这么多年的星河酿回味令人吃惊的绵长。
邢川好奇地问祝白:“你为何要墨漙那孩子修无情道?”
祝白:“你怎知道是我让他修的而不是他自己选的?”
邢川酌了一口美酒,笑道:“那小子的眼神不像是能选此道的人,他年纪还小,藏不住心事。不月前丧亲让他在心中埋下了狠厉,随后遇到救了他一命的你更是把你放在了救命稻草的位置,我没看错的话这孩子在刺激下似乎过度依赖你了。这无情道重的是无情,至少现在的墨漙不行。”
祝白笑道:“但他做到了不是吗?”
邢川放下酒杯:“所以你到底想做什么?”
祝白摇了摇头:“你看一下我的星象就明白了。”说着,祝白运气在酒桌之上幻化出了他的星象图。
每有一人入道,天道皆会在九天之上增一星辰,此星便相当于此人的命牌,可以观星象知自己的运势,人殒则星陨。不过大多数人的星象并不会改变多少,因为一旦一星变化,要么是大运,要么就是大灾。
但此刻,邢川看着祝白的星图却错愕得说不出话来。
多年前他曾见过祝白的星象,一明亮之星居上位,众星呈环抱之势相衬。可现在代表着祝白的一星旁却出现了另一星紧紧贴着,而周围围绕之星隐隐被逼向一角。最重要的是另一星并非白色,而是泛红的凶星。
邢川不可置信地盯着,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是墨漙?”
祝白答道:“我昨日观时还是一团红雾。”
邢川严肃地看着他:“大凶之星现世,必生灵涂炭万里。”
祝白也正色道:“但他现在还未成大凶。”
邢川道:“你觉得自己能管的住他吗?”
祝白道:“我不知道,所以我让他修了无情道。修无情者不为七情困,却要被无情困,对他来说这是一道束缚。你看到了,他在修道上有天赋。”剩下的话祝白没说出来,但两人心里都明白,修为越高,道心越稳,被自己的道心束缚得也就越深。当墨漙修炼到足以扰乱三界的修为的时候,他的道心早就将他的爱恨割离得一干二净了,无欲无求亦无执着。退一步讲,如果墨漙不能放下爱恨,他也因此不能成大器,更无撼动三界之力。
邢川又拿起酒杯,和祝白碰了一下杯,说道:“你真无情,也不知我和你究竟是谁修的无情道?”
祝白一口喝下,仿佛认下了刚才那句话,还是那副散散漫漫的样子:“那我明儿就让墨漙来认你这个师尊了。”
邢川刚喝的一口酒差点喷出来:“事儿怎么就扯到这上面来了?我可从来没打算收徒。”
祝白笑着说:“再送你三坛五十年的百草露。”
邢川摆了摆手:“不行不行,我自己都天天被我老哥抓回去修道。”
祝白笑容不变:“那是因为他见不得你这样整天无所事事、游手好闲的样子。再加三坛五十年的醉山河。”
邢川还是摇头:“我和你一样,最讨厌这些事了。再说了,要是我误人子弟怎么办?”
祝白瞥了他一眼:“再加一坛一百年的凤衔酿。”
“成交!”邢川一听到凤衔酿这三个字毫不犹豫的答应了。这可是祁连宫的孤品之一,祝白只拿出来招待过圣人,连他哥都没喝过。
所以墨漙就在睡梦中得到了一个便宜师傅,外加几年偷鸡摸狗,不,鸡飞蛋打的修仙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