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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失忆狼狗初遇仙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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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情况下,他的第一个念头是这个人好强。然后闻着那人身上传出的自己的气味,他诡异地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候生出了一种自豪感。
努力抛开自己脑海中的想法,墨漙沉声说道:“深夜来访,我并没有冒犯之意。”
那人站在他背后,墨漙并看不到那人长相,只听得一声带着笑意的回答:“若是你有冒犯之意,现在你已经是我剑下亡魂了。”
墨漙道:“那前辈可否放开在下?”
那人道:“为何?你无冒犯之意,但深夜闯入我的房间,就凭这一点我就有理由杀了你。”那语气仿佛只是在决定午饭吃什么般随意。
墨漙决定赌一把,放低了嗓音说道:“因为我知道,你还是你。”
身后的人似乎被这句话震惊到了,墨漙察觉到紧紧挨着自己脖子的剑有了一丝轻微得难以发现的颤动,抓住这个机会一记肘击袭向身后那人,然后向下闪躲,再一转身向旁边拉开了一段距离,做出防备的姿态。
他终于看清了那人的模样——眉飞入鬓,一双勾人的桃花眼弯着,薄唇也正微微勾起。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他心里有个声音在告诉他,这副表情就是这人最常用的表情。
那人在墨漙站定的时候才反应过来墨漙是讹他的,脸上僵住的笑容又变得生动起来,不在意地说道:“我还以为你是我认识的人,没想到竟是个小骗子。”
墨漙没动,说道:“不,你一定认识我。”
见祝白仍是用那副笑容看着自己,解释道:“你身上有我的味道。”
对方显然以为自己仍在骗他,墨漙继续说道:“我银狼一族能够通过唾液在别人身上标记下自己的气味,你以前一定被我咬过。”
祝白忽然想起这小子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咬自己的那一口,难道是那个时候?
但他表面上仍然不动声色:“你是银狼?你恐怕找错人了,我之前从未见过银狼。”他没说错,墨漙当时黑乎乎的一只,从字面意思上来说他的确没见过。
“不可能!你身上有我的标记,我是不会闻错的。”墨漙毫不犹豫地接道,“我叫墨漙,或许我被改过名字,但是你仔细瞧瞧我,你一定是没认出我来。”
祝白心里叹气,怎么可能认不出来,你现在的模样就是五年前的放大版,不然自己也不会在墨漙翻窗进来的那一刻就知道是他。但祝白还是坚持说道:“或许是我从前路过某处的时候被你这小子不小心咬了,但是很遗憾,我可以清清楚楚地告诉你,我从未和你有过你以为的交集。”
墨漙还是越看那人的眉眼越觉得熟悉,这种熟悉感甚至比自己醒来见到邢川时还浓烈的多,所以他坚定地反驳道:“我不相信。我越看你越觉得熟悉,感觉是作不了假的。前辈为何不肯承认?”
祝白反问道:“熟悉感说不定是你从前窥视着我,但我却是不知,你要我如何承认?”
墨漙又问道:“那我为何要窥视你?”
祝白好笑的说道:“我怎么知道,这要问你自个儿去,何况这只是个假设。”
事情好像又饶了回去,墨漙不甘心,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很关键,但对方执意否认,他也没办法。
见墨漙被自己堵得哑口无言,祝白不打算和他有更多的纠缠,转身便打算便要离开。
墨漙急了,身体仿佛不受自己控制,下意识地就冲了过去抱住祝白的腰。
祝白被他抱得一个不稳,后背撞到墨漙坚实的胸膛上,整个人被墨漙有力的手臂紧紧地禁锢在怀里。两人挨得极近,透过衣料似乎都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
两个人显然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发展震惊到了,愣在当场。墨漙声音有些慌张的说:“不是我……不,我说是我,但是是我的身体擅自做出的反应,我……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你先放手。”祝白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咬牙切齿。明明当年小崽子刚捡回来的时候还没到他腰,五年前也就到他肩膀,没想到现在竟然比他高了一个脑袋,祝白的思绪有点飘,难道是莱虚宫的伙食比较好?
墨漙刚下意识地想放开,却猛然搂得更紧,说道:“不行,我一松手你就跑了。”
祝白再次端起前辈的架子:“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墨漙不理会他的威胁,把头低了下来埋进祝白的肩窝,贪婪地嗅着祝白的气味,带着撒娇的语气低沉地说道:“你不会杀我的,你看,我下意识的动作就是这个,说明我极其依赖你。你既然是我依赖的对象,那你一定舍不得杀我。”
恍然间,祝白好像听到了五年前自己对墨漙说的最后一句话“因为我舍不得”。他无力地叹了口气,说道:“是啊,我舍不得。但是,你先把你的爪子松开,你勒着我了。”
墨漙见状,松了一点力,但还是没放开,问道:“我和你究竟是什么关系?”
祝白挣了挣,转了个身,直视着墨漙的眼睛,笑得眉眼弯弯,只听他道:“我是你爹。”
墨漙的表情僵硬,隐约间听到有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
祝白一本正经的继续道:“当然不是亲爹,我是你养父,养了你十三年,所以你才会如此亲近我。”
墨漙看着祝白真诚的眼睛,艰难地问道:“邢川说你殉道了。”
祝白答道:“我骗他的,我当时只是想去云游四海结果你又没人照顾,就假装自己死了。你想想,邢川是不是从来没给你详细说过我的事?”
墨漙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这也是他怀疑的疑点之一。
祝白继续说道:“那是因为后来他发现我没死的事实,怕你来找我。”
墨漙问:“为什么怕我找你,你不是养了我十三年吗?”
祝白不再笑了:“因为邢川怕你伤心。我其实一直都不喜欢你,墨漙。一百多年前,你父亲救过我一命,我欠他一个人情;十八年前,你父母临终托孤,我还了这人情。我虽然答应了你父母抚养你,但我真的很烦你这一个小孩。你爱哭爱黏人,可我却喜静,而且不喜与人亲近。我对你其实并不好,我甚至很少关心你,你在我宫中只是一个随时被忽视的存在。不仅如此,只要你做错了一点事我就会重重的惩罚你来解气,你为此还咬过我,你最开始说的味道应该就是那时留下的。你对我的熟悉感也只是因为我和你朝夕相处了十三年,你看,你身体的下意识反应是抱住我,不让我走,这是因为这个动作在我养你的十三年里发生了太多次。”
墨漙无意识地松开了手,此人所说的这一番话和所有的疑点切合得完美无缝,他找不到任何理由反驳。他艰难地从喉咙中逼出一句话:“你为什么现在要告诉我这些?”
祝白移开了目光看向窗外说道:“告诉你这些事是我最后的良心在作怪,你有知道事实的权利。”
哪怕这真相让我失望?你对我就一点感情都没有?墨漙在心中问道。
祝白似乎看出了他心中所想,继续说道:“我说过我厌烦你,你是否会被真相伤到我并不关心,反正我是做了我觉得自己该做的事。还有依你的性格,就算我不说,总有一天你也会自己挖到的。但是我讨厌别人四处打探我的事,特别是那种像苍蝇一样赶都赶不走的。”
“你就不怕我报复你?”墨漙眉头皱的极深,表情仿佛要吃人一般。
祝白把目光移回来,嗤笑一声:“报复,就凭你?你这自大的缺点还是没改,等你什么时候能够在我的剑下接下一招再说吧。”说完转身就走,留下墨漙独自一人站在屋内,神色阴沉。
祝白从客栈出来了之后顺手消除掉沿途的血腥味,往更为偏僻的地方赶去。他觉得这些年自己和邢川瞒得很好,墨漙是绝不会怀疑到自己的头上来的,那他所说气味一事应该不假。为何他忽然能闻到自己身上标记的气味?是距离太近还是墨漙忽然觉醒了这个能力?
这个能力说麻烦的确是麻烦,不过说不麻烦也不麻烦。虽然自己的行踪可能会暴露,但在墨漙的修为提升上去之前这个能力对自己没什么威胁,大不了每次被他找到了溜了就是。至于他修为提升上去之后?那个时候自己说不定早死了,他解恨了,这个能力自然就没了用武之地。
祝白忽然想起临走前墨漙那副愤恨的表情,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恨总比爱好,这样的话自己一死墨漙的仇怨也会随之结束了。再说,墨漙的心太重,凭借这件事正好可以转移下他的注意力,若是自己能逼得他去闭关修练个百八十年的,是否就可以避开预言中所说的那段混乱的时期?祝白心中有一种预感,离天下大乱、三界动荡的日子不远了。
想起三界,祝白眉头皱得更深。
他隐藏身份去魔界,临走前却无意间撞破了魔界的阴谋——魔界正招兵买马、整顿兵士,意图对进攻其余两界,但自己一个不留神被魔族八将军之一的赤刃将军乌雅烈发现了。自己不想在魔界和他们起冲突,因此逃到人界,准备趁着三界会议和人、仙两界的长老们商量对策。就在自己刚在揽月客栈住了两天,乌雅烈就找到并趁着夜晚偷袭了他。他虽然勉强击败了乌雅烈,但自己却被他的大刀重伤,现在的实力不足顶峰时的一半,而且连回自己的祁连宫都做不到。
他担心魔族再来偷袭,从揽月客栈离开到了这个地方,并一路掩盖血腥味以防透露自己的踪迹,没想到到头来躲过了魔族却没躲过狼崽子。
自己的胸腹部的伤口在隐隐作痛,刚才和狼崽子的一番动作将伤口撕裂开了,得赶紧找点草药疗伤。想着,祝白加快了脚步,向着山林深处走去。
祝白赶了几步感到不对劲。现在正是夏季,按道理说山中的虫子应该很多才对,但现在一点虫鸣声都听不到,四周安静得可怕。
有埋伏!
四周忽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魔兵,有的长相崎岖,有的尚为人形,皆是血红色的眼睛。祝白被他们包围在中间,要逃走只能杀开一条血路。
祝白强忍着伤口的疼痛挥剑对敌,这些魔兵根本不是祝白的对手,但杀了一波另一波又紧接而上,在车轮战的攻势下祝白渐渐落了下风,腹部伤口完全开裂,血浸湿了衣袍一滴一滴的滴落在地上。
一把大斧向祝白的面门劈下,祝白挥剑去挡,剑斧相接发出“铮”的一声。就在这时,从祝白右边冲过来一个牛头的魔兵,横挥着一柄长剑,仿佛想将祝白腰斩。祝白强忍腹部传来的剧痛,往后稍稍弯下腰,同时手上泄了一点劲儿,顺着自己的剑就往左边滑去,长剑和巨斧摩擦发出刺耳的金属声。正面魔兵的大斧猝不及防地劈下,正好把牛头人从头劈成两半。
斧头再次向祝白劈来,祝白躲闪不掉又硬接了下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此时祝白听见背后传来一道破空声,直逼自己后心,可他和持斧魔兵僵持不下,毫无余力去顾及背后之势,祝白本就失去了血色的脸更加苍白。就在这危机时刻,刺破血肉的声音传来,那道破空声戛然而止。
来人显然是来帮自己的,祝白咬咬牙,专心对付起面前的魔兵。可是失血过多让祝白有些脱力,斩偏了一剑,反而给了对方反攻的机会,逼得祝白不停的躲闪。祝白不察,眼看着又要被大斧劈到,一道寒光从他身边划过,接过持斧魔兵的攻击,角度刁钻地斩掉了魔兵持斧的那只手。祝白看清这人,竟是墨漙跟了过来。墨漙才讥笑了一声:“你不是很厉害吗?”两人又被包围上来的魔兵分开。
祝白被三只魔兵围住,他现在已是强弩之末,一阵一阵的眩晕感不停地向他袭来。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在躲闪,不到一刻的时间身上又添了两条伤口,强烈的脱力感让他连呼吸都感到疲累。对面的魔兵仍是不依不挠地重复着杀戮的动作,祝白反手想割破他的喉咙,但眼前忽然发黑,眩晕感又来了。
墨漙余光一直注意着祝白这边的情况,看到祝白动作又一次迟钝,对面的魔兵几乎要把刀刺进那人胸口。他感到心中一阵烦躁,冲过去一把揽住祝白的腰,将祝白拉进怀里,挥剑狠厉的把魔兵腰斩。
祝白喘息了两下,轻轻动了动示意墨漙将他放开。墨漙顺势松手,却感觉手中濡湿,搂那人的一下竟让自己满手都是血。低头一看,自己和那人刚才衣料相接的地方深深浅浅的一大片红。墨漙定睛一看,明显经历了车轮战的祝白此时面色如纸般苍白,连嘴唇都没了颜色,他黑色的衣袍看不出来是否带血,但衣袍下摆却一滴一滴的渗着血。
墨漙心中的烦闷感更浓,又是一把将连勉强站立都要靠剑支撑着的那人搂进怀里,动作比刚才轻柔了许多。
感受到被他护在怀里的这人身体越来越软,墨漙决心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他动作凶狠地斩杀了挡在自己身前的几个魔兵,然后一变,化为狼型叼着祝白。
黑色的巨狼动作毫不留情,冲着一个方向奔去,挡路的魔兵要么被他直接拍碎,要么化为狼爪下的亡魂,整个包围圈被墨漙撕开了一个小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