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都在》洛怜

3、第三章

　　“你带我走啊，好不好？”悠晴紧紧扯着男子的袖子，泪水像断线的珠子，不停地滚落，滴在地毯上，加深了红色。

　　他伸出右手，用拇指擦拭着她悬挂在脸上的泪珠，动作轻柔像是抚摸世上价值连城的宝石，表情认真像是诉说最诚恳的诺言。

　　“悠，对不起，我爱你，但我不能带你走，我不能让你不幸福。你要的，我无法给你。”

　　男子的身影渐行渐远，面庞变得朦胧，声音像是来自天边。

　　“悠，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我会一直在你的身边……在你身边……在你身边……”

　　“不要走！不要丢下我！”

　　悠晴追着他的身影奔跑着，却在慌乱中跌倒。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双腿被绊住。她伸着手臂，想抓住那道身影。

　　忽然，天地旋转起来，红色的地毯变成了一汪血泊，她举起双手，却发现满手的鲜血。

　　周围充满着奸笑声，仿佛在笑她的痴，她的傻，也在笑她的愚蠢。

　　“你们给我走开！我命令你们！滚啊！滚！”

　　血泊变成了一面镜子，照出了她沾满鲜血的脸，惨白的皮肤，以及一张陌生的脸孔！

　　“啊！”

　　一声惨叫，悠晴像是弹簧般坐了起来，额头上挂满了汗水。原来是梦，又是这个梦，一年多了，还是那么地真实。她撑着额头，大口地喘气，还没从刚才的心悸中缓过来。

　　她掀起被子的一角，赤脚走在了木质地板上，拉开了厚重的窗帘。天边乍现青橘色的光线。原来已经天亮了。转身走进房间的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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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叩叩——“悠晴，起床咯！”房内没有声音，兮羽又敲了几下房门，还是没有响动。“悠晴，我进来咯！”兮羽转动门把手。

　　阳光刺得兮羽的眼睛眯了起来，左手下意识得挡在了眼睛。等适应了亮光，她望向了屋内。

　　阳光照耀下的房间冲散了原本的阴暗，床铺的整整齐齐，却见不到悠晴的身影。楼下的大厅传出杯盘碰撞的声音。

　　站在房门口的栏杆上俯视，悠晴穿着家居服在忙活着。

　　似乎是感觉到了兮羽的注视，她抬起头，露出灿烂的笑容。“早啊，兮羽！我已经弄好早餐了，快点下来吃吧！”

　　看着餐桌上各式各样的早点，兮羽有种头晕的感觉，除了牛奶、三明治，还有吐司、荷包蛋、橙汁、咖啡。

　　似乎太多了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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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怀疑，你不是在做梦。”看穿她的想法，悠晴开始解释，“其实也不算全是我做的，除了这几样是我做的，而牛奶是冰箱里的，吐司是用面包机弄的。快吃吧，冷了就不好吃了。”

　　说完，自己拉开一张椅子坐下，端起一杯咖啡就准备喝。

　　“你胃不好，别喝咖啡。”杯子才碰着嘴唇就被夺走，只余香醇的味道还停留在鼻尖。

　　“别担心啦！我的身体自己清楚。况且这可是进口的正宗的蓝山咖啡，不喝多可惜。”然后不顾兮羽的阻拦，夺回杯子就喝了一口。

　　香醇的味道游荡于口腔的每个角落，刺激着她的味觉，情不自禁地砸吧了下，对发现咖啡的家伙在心里又乱赞叹了一把。

　　兮羽咀嚼着手中的三明治，斟酌着用词。“你…是不是又梦到了？”

　　捧着咖啡杯的手顿了下，又轻啜了口，她放下了杯子。

　　静默的气氛环绕着她们。

　　秒针还在不辞疲倦地走动着。就在以为她默认的时候，悠晴站了起来，转身朝楼梯的方向走去。

　　踏上第一阶，她停下了，背对着兮羽。“那是我心中永远抹不去的伤疤。或许是这两天刚转学的事情多了些吧！放心，不会有事的。我知道…该怎么做。”

　　深吸数口气，安抚心中涌起的悲伤情绪。“我去换衣服。”

　　看着她孤寂落寞的背影，兮羽的手不由自主地握住旁边静躺的手机。

　　她不会忘记过去的两年悠晴是怎么度过的，她不会忘记每每被梦魇折磨醒来的悠晴是多么地无奈，她不会忘记躺在医院病床上的悠晴那张苍白没有一点血色的脸是多么地令人揪心。

　　不想让悠晴再变成过去的那副模样，她才会一直守在她身边照顾她，尽自己的全力帮她解决一切困难。即使不可能，她也要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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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上课还有好长一段时间，教室里人声嘈杂。

　　悠晴一个人静静地靠窗坐着，翻阅着刚出来的时尚杂志。

　　当目光落在一张图片上时，她的神情变得厌恶，忿忿得将杂志扔到了桌上。手又紧紧握住项链，这已经是她最熟悉的动作，也是她借以慰藉心灵的唯一。

　　那是一个中年女人，艳丽的装扮，黑色的晚礼服，脖子上的钻石项链在灯光的照射下散发夺目的光芒。她贵妇人的打扮无疑是全场的焦点。

　　嘲讽的意味绽放在悠晴的唇边。哼，永远是那么地那么不可一世！你一辈子都是这样！

　　她开始去想筱音之前说的关于现在这个学校的事，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例如Mr.Wang的眼镜度数高达800度，所以大家敢在他的课上窃窃私语，看杂志小说；但是必须小心他的“必杀技”，就是当他发现的时候，会很唠叨，甚至把死人挖出来讲他们的光辉事迹，所以开学那天，筱音才会被大家的X射线给盯上……

　　突然周围变得热闹起来，即便是沉浸在自我境界的悠晴都不得不回到现实世界。

　　窗外传来轿车奔驰的呼啸声，而且是跑车，她一听就知道。

　　教室里，女生的尖叫声及呼喊声可以媲美女高音，不过很杂乱无章，只能让她辨别出她们在叫的是人名，是男生。

　　高分贝的尖叫让她将眉头簇成一团。她转向聊天的两人求救。“筱音，是发生第三次世界大战了，还是有外星人侵占地球啦！怎么她们都跟吃了兴奋剂一样啊？”

　　筱音用一种看待异物的眼光盯着她，直到把她看得头皮发麻、寒毛倒竖，她才用孺子不可教的口吻说道：“有时候我会在想你是不是还没灭绝的恐龙，怎么反应神经这么地迟钝。可是，话也不能这么说，我看你抓小偷的动作倒是挺敏捷的啊！你看她们都很兴奋是吧？”

　　微微点头。

　　又是一副教育小毛孩的口气：“那是全校最帅的两大帅哥出现了哦~我上次吃东西的时候有告诉你们吧？！唉，你肯定没听了啦！”

　　这刻的她摆出与刚才截然不同的花痴神色，两眼冒红心地开始描述她们的校园白马王子。

　　“他们可是我见过最有气质，最帅的男生嘞！虽然我家的阿志也不错啦，但是和他们比起来还是差些啦！不光如此哦，他们俩的家世也很不错哦~叶天的爸爸是曦成综合病院的院长，莫涵的老爸可是我们智利学园的校长。所以啊，他们是女生的梦中情人不会错啦！她们今天格外兴奋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上学期他们作为交换生远赴加拿大学习，昨天才回国的啦。厚，要是早点认识他们就好了……”

　　筱音后来的呢喃她没有听见，悠晴的思绪已经飘向了远方。

　　哼，家世不错吗？如果你知道我的，会是什么反应呢？优雅气质加帅气脸蛋，会比他更贴切吗？肯定不会！他才是最完美的。

　　她的目光转向窗外，她倒要看看他们究竟长成什么样！

　　她根本不用去想哪两个是他们，因为他们的确是最引人注目的，尤其其中的一个还在挥动自己的右臂，四处送秋波，引得周围的女生一波接一波的尖叫，就像海浪般后浪推前浪。

　　哼！嘲笑像是一朵带刺的玫瑰绽放在她的嘴边。

　　还以为多么得“有气质”，也不过如此，不过就是长得比较入眼罢了。粗俗。相比而言，她比较看赏旁边的那位，挺拔的身躯，淡雅的气质，柔软的发丝，还有面对这些所谓“粉丝”的那份从容。有点意思。

　　像是感觉到了她的观察，那位从容型男抬起了他的头。掩盖在刘海后的双眼暴露在阳光下，眼眸深邃。

　　在四目相对的刹那，悠晴的心房□□，呼吸都在这刻变得困难。痛苦的感觉让她揪紧了胸前的衣服。双眼仍一眨不眨地望进那双眼眸，让自己在那片潭水中下沉。

　　旁边的男生顺着他的眼光看向上面，然后露出了然的笑容，挥手致意上面的女生。

　　又是一片欢呼，却无法教悠晴移开眼光。她怕，怕一旦移开视线，就发觉一切不过是幻觉。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她却仍然望着那个方向。

　　“怎么样，帅吧？我就知道。呵呵，悠晴都看傻了~”嬉笑溢出筱音的贝齿。

　　一旁的兮羽却知道，不会是这样，因为她知道她的心中永远只会有那个人，永远。

　　噔！心猛得一跳，当她注意到悠晴紧握胸前的手。她蹲下，凝视悠晴如纸般的脸庞。镇定，她告诉自己，因为现在还在学校。

　　深吸一口气，她控制住心慌的情绪。“怎么了，不舒服吗？要不要请假？”

　　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悠晴转过了头，空洞的眼神渐渐有了焦距。

　　意识到自己的反常，她轻轻摇了摇头。“没事。”细如蚊蚋的声音，却像一剂稳定剂打在了兮羽的身上，至少她现在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那就应该没事了。可是，她看到了什么，和他有关的吗？只有那样她才会失去冷静。

　　当当……当当……

　　老师开始讲课，却一丝都未传进悠晴的耳朵。她摊开手心的项链，蓝宝石的光芒四散。像，太像了，那双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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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天课程就在不经意中结束了。

　　已经下午4点多了，可是太阳还是在肆无忌惮地释放着它的毒辣。

　　拎着手提包的三人在夏日的校园小道上走着，虽然已经开学几天了，但是她们的出现还是会引起大家的注意，新鲜劲一点减弱的势头都没有。只是少了不少女生的忌羡。

　　篮球场那边高昂的叫喊声给夏天增添了更多的闷热气息，也顺利吸引了她们的注意。

　　像是领悟到什么，李筱音在其余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前就拉着她们的手往篮球场的方向狂奔，颇有体育课跑100米的架势，甚至比那时还快，不知道她的体育老师了解后会是什么表情。

　　果然不出她的所料，筱音在心中把自己猛赞了一把，好歹自己的帅哥雷达还是名列前茅的呀！

　　在被拽着迈出第一步的时候，蓝悠晴就有了一种预感，知道她们肯定是朝他们的方向跑，毕竟能在学校引起这么大的轰动的除了她们（虽然很不想这么想，但也是事实），只有他们了。眼前看到的场景更是证实了她的猜测。

　　“怎么样，感谢我吧？你可以继续你早上的事咯。不要太感动哦~”筱音一副讨好的样子，不禁让一旁的兮羽想到了摇尾乞食的哈巴狗，只好轻掩唇掩饰唇边的笑。

　　悠晴看了筱音的表情，真不知应该被她气得吐血，还是该为她的热心鼓掌以示赞叹。无奈，只好赏她一记白眼。

　　没有预想中的感激、夸赞以及大大的拥抱，她小孩子气得嘟起了粉唇，扯着兮羽的衣摆撒娇。“你看啦！悠晴都不领情的哦，亏人家这么为她着想的说……”

　　当事人无所谓的耸耸香肩，毕竟她知道筱音不会把这种小事挂在心上的，否则她也不会是个粗神经的人了。

　　任由那位小姐嚷嚷着，悠晴这才把视线转到场上。

　　虽然只是学生间的相互切磋，但这样的小比赛还是如正规比赛般打得热火朝天，不光因为场上卖力挥洒青春的男生，还有场下一帮女生尽情的加油声，似乎女生担心骄阳及紫外线的说法纯粹是信口胡诌的。

　　说实话，那两个男生的球技还是挺不错的，尤其是两人之间的默契简直可以说是天衣无缝，所以他们的队伍比分远远高于对手。

　　一阵微风拂面而来，带来点湿意，空气中还夹杂着属于这个季节的气味。

　　旁边有个热乎乎的东西粘了过来，她笑了笑。

　　“怎么样，”又是那个永远不知口渴是什么的活泼女孩，“他们的球技赞吧！别看他们长得虽然和运动员的粗枝大叶迥异，他们可是曾经被省队的篮球教练看中的哦！只是，他们说自己只是业余爱好，没有那种打算啦。”

　　听了这样的评价，悠晴不禁重新打量挥洒汗水的两人，越看还越有点那种意思。

　　“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