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定柊生》久勾

3、成婚小甜

　　随着马车进入宫墙，桑念心里不禁发紧。以往进宫，都是和阿爹阿娘一起，而如今，她便代表着桑家。
　　“劳烦公公进去通传一声，将军府桑念有事禀告。”少女身着素净，站在雪中显得身体越发娇弱，然而眼眸却有清明坚韧之感。
　　“桑医官节哀，奴才这就去通传。”广季看着这个从小经常在宫里的孩子，心中叹了一声。
　　“有劳。”桑念微微颔首。
　　过了一盏茶时间，广季出来对着桑念说道：“陛下让您进去。”桑念随着内侍走进，看到陛下坐在桌旁，批着奏折眉头微皱。
　　“参见陛下。”
　　“起来吧，桑丫头今日所为何事啊。”陛下抬眸，眼光中略带审视。
　　“臣听闻家父家母噩耗，心中悲痛。无法心安理得于京城中安然度日，今日前来是想求陛下一件事。”
　　“护国将军惨死，朕心甚痛。是否要朕再封你爵位，以告在天之灵。”
　　“陛下对桑念已是皇恩浩荡，怎敢有这种非分之想，只愿陛下能够应允微臣随军至燕长关，治疗伤兵，不辱没医官长之职。”
　　“你想去燕长关？”陛下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桑念。还未等他说什么，桑念继续说道：“桑家军这样也可继续留在燕长关，随王军作战。”
　　桑家军为先帝的恩人创建，不归属于王军，只听令于桑家主子。正愁如何说动桑念同意桑家军继续征战，不料桑念自己提了出来。
　　“爱卿如此深明大义，朕当然答允。果真是将门出虎女，朕的弟弟以后就托付给你了。其实这门婚事不该办得这么仓促，若不是匈奴妄想要娶你，朕定然给你们时间准备。”
　　原来是这样，他们杀了阿爹阿娘，竟然还有如此想法。桑念深吸一口气，敛了敛心神。
　　“多谢陛下，那微臣何日启程？”
　　“哦，朕忘给你说了，柊生也要去燕长关，十日之后，你随他一起去吧。”
　　“王爷也要去？”他不是身体不好吗，看到陛下并不想多言，桑念按下心中疑惑。
　　“微臣领命。”
　　“你退下吧，朕今日还有事要忙，就不留你了。”
　　“是，微臣告退。”
　　回到将军府，桑念感觉身心俱疲。前一天还是无忧无虑，而今马上要做他人妇。她对宜王实在没有太多印象，只记得幼时他总是坐在轮椅上。看着很孤独，所以她总要去跟他说话，但是好像他也比较冷淡，不怎么回应她，要么只说“嗯”，“好”之类的。本以为去燕长关就能暂时逃避，没想到他会去。
　　“小姐。”温圆的声音将她思绪拉回。
　　“怎么了。”尽管她如今已被赐予官职，但是她还是让温圆叫她小姐，似乎这样还能留住过去。
　　“奴婢以往听闻宜王孤僻无比，小姐嫁过去受委屈怎么办？”温圆担忧地问道。
　　“不会的，传闻或许过于夸张。我小时候接触过王爷，他只是比较安静。况且过几天我们就要去燕长关，我治疗伤员都来不及呢。他最多是不理我，就当是换个地方住而已。”桑念乐观地说道。
　　“也是哦。”温圆点点头，“要是小姐受了欺负，奴婢怎么样都替小姐讨回来。”温圆是将军幼时给桑念挑的侍女，虽明面为侍女，却身怀武功。小时候桑念出府差点被人牙子拐卖，温圆将那人打得满地找牙。
　　桑念眉毛弯弯，笑了出来，“那就全靠温大侠罩着了。”这一日桑念着实累了，沐浴后便忍不住睡了。看到这两天小姐终于笑了一次，温圆心中总算松了口气。

　　将军府家大业大，还好将军平日里有意让桑念在学医之余插手大大小小的事务。短短两日，桑念将要带去的医书和物品已经安排好，留下了一些有能力又忠心的家仆照料宅子与几间铺子。转眼之间，便到了成婚前夕。桑念躺在床榻上，翻来覆去却睡不着。望着月光下的帷帐，隐隐有些紧张。今日嬷嬷讲了讲王府的规矩，以前的将军府小姐可以任性妄为，而以后的宜王妃一举一动要多多考虑。不知过了多久桑念模模糊糊睡去，直到被外面的礼炮吵醒。
　　“小姐，该起来梳妆打扮了。”待到桑念洗浴完毕后，温圆便让下人端来了婚服，各样首饰，妆盒。尽管提前看过婚服的样子，但真正穿上身时还是让桑念微微惊讶。
　　绾青丝，双环结；百合鬓边巧装点。赤色衣，束罗裙；金丝鸳鸯绣满边。红颜新妆比花艳，衬得她肤白胜雪，桃花满面。大红盖头落下，桑念被温圆扶着上了马车，后面阿年带领众侍卫抬着箱子，浩浩荡荡。天子弟娶妻，将军府小姐出嫁，这样的盛况吸引了京城内的北宁人，万人空巷。
　　“哇，要是我成婚时能有这十分之一的聘礼都知足了。”
　　“我刚刚看到王妃上马车了，那身段真漂亮。”
　　“咦，那是宜王殿下吗，他竟然骑着马迎亲了！”
　　听到外面突然吵闹起来，桑念忍不住掀开盖头，偷偷将帘子拉开一条缝。就看到了让她难以忘怀的景象，从来都坐在轮椅上的宜王骑在马上，喜服宽大，看不见他的腿。但是桑念仔细一看，发觉他的下半身随着马的跑动并无波动，似乎被什么固定住了。
　　“他在干什么，患有腿疾之人本就血液循环不通畅，这样固定住更会恶化的。”桑念蹙眉忍不住说道。
　　“小姐，你怎么将帘子拉开了！”随行在马车旁的温圆赶忙将帘子拉紧，桑念只好将盖头盖好，过了不知多久，马车一顿，停了下来。这应该就是到王府了，帘子被掀开，外面冷风吹过，桑念感觉有些冷。她将手伸出，本以为是温圆将她扶下马车，不料却触到的却是骨骼颀长的一双手，略略有些凉。
　　“小心，有六步台阶。”声音似流水潺潺，虽然听上去有些病弱，却让人心安。桑念低头只看到轮子，宜王不知何时换回了轮椅。桑念被一路牵到喜堂，手不曾被放开。
　　“王妃好似天仙下凡啊。”
　　“咱们王爷今日穿的也甚是俊俏啊，好久没看见王爷穿如此艳丽的颜色。”途中经过王府众人，听到许多人的喝彩，桑念心也不由得开心。
　　“一拜天地~”桑念跪下，行了一礼。原以为宜王腿有不便，只是走个过场。没想到听见旁边亦传来行礼声音。
　　“二拜高堂~”桑念朝左向西面往燕长关方向拜礼，郯柊生看着她，愣了一下，随即也朝左拜礼。
　　“夫妻对拜~”桑念凭感觉转过身来，听到越来越近的呼吸声，心脏不禁越跳越快，脸也开始微微发红。
　　“礼成，送新娘入洞房。”累了一天，总算是得以休息会了。桑念将盖头掀开，忍不住吃着桌上的点心。
　　“饿一天了，这个点心还不错哎，温圆你吃不吃？”桑念一手扶着珠钗，一手拿着糕点问道。
　　“我帮小姐盯着，等会王爷一过来，您记得把盖头盖上。”温圆紧张地盯着外面。桑念刚想说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听见温圆说“小姐，王爷过来了！”
　　桑念刚把点心碎屑拍掉，盖头盖上，就听见轮椅推过的声音。
　　“你们都下去吧。”
　　“是。”待到喧哗声远去，耳边清净得只听到喜烛燃烧之声。
　　额前布料轻动，盖头被缓缓掀开。两人都忍不住一愣，大红喜袍使得郯柊生终日苍白的脸上也染上了一丝红晕，唇红齿白，往日不苟言笑的眉眼中好像也带着一丝笑意。
　　“王爷，是要喝合卺酒吗？”桑念笑着问道。她不知自己眼中含笑，比平日更加风采动人。
　　“嗯。”郯柊生将眼神慌乱地收回，将酒倒好，交杯喝下。两人一个坐在床榻，一个坐在椅子上，竟也是那样和谐。
　　两人沉默了一会，郯柊生似下定决心说道：“我身患有疾，夫人嫁过来并非所愿，定不会强求夫人。我去沐浴，夫人梳洗完不必等我，先睡吧。”
　　桑念微微一愣，咬了咬嘴唇，不知为何心里没来由有一阵烦躁。
　　“我虽不知王爷所患何疾，但所谓乐天而病愈半，王爷不必妄自菲薄。夫妻本一体，桑念嫁入王府，以后可为王爷诊治。”
　　郯柊生以为她会因此生气，没想到却是来安慰他。神色微动，嘴角不经意往上勾了一下。
　　“好，多谢夫人。”说完便推着轮椅出去，唤了温圆进来。
　　经过一番梳洗，桑念换好了里衣躺在床上。心里想着刚刚王爷的意思是不碰她？还好还好，其实自己也没做好准备。难道王爷身体不好而不能？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郯柊生回来便看到这一幕，小姑娘已经睡着了，可能是有些热，手露在被子外面。被子一角盖住了她娇小的面庞，稍稍有些红晕。郯柊生轻轻地将轮椅推到床边，手扶着床榻，腿因为今日骑马站立不稳，只好靠臂力将自己移到了床上。用自己都感受不到的温柔把被子给她掖了掖。用手捏了捏桑念的脸，她发出轻微呢喃。郯柊生低声笑了笑，知道不切实际，却还想跟她白首到老。

作者有话说

　　桑念现在太小了，还不太懂情爱。郯柊生属于是内心想法很多，但不善表达。两人都要再成长一会哦。
郯柊生：听说我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