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话镇》意佳池

9、记得

　　程贤后退，保持着安全距离。
　　他依然注视着梁夏，看着女生的脸颊慢慢变红。
　　倏地，他垂眸轻笑，移开自己的视线，不再看女生通红的侧脸。

　　“认真听课吧，梁夏同学。”

　　梁夏闻言，默默低下了头，同时在心里反驳他，“我哪有不认真听课。”
　　想着，还在胸前握了握拳。

　　“怎么？要打我啊？”程贤见状，挑眉问道。
　　“让你打。”说着，贱贱地凑近梁夏。
　　“你滚，离我远点。”梁夏红着脸推开程贤。
　　“哎呦，还会骂人呐。”

　　梁夏没再理程贤，她双手撑在桌子上，一副认真听课的样子。

　　程贤笑着看向黑板，却在下一秒，笑容僵在了脸上。

　　只见英语老师面无表情地望着他，一脸的严肃。
　　程贤连忙坐好，双眼目视前方。

　　“来，程贤。我刚才说什么了。”英语老师把他叫起来，询问道。
　　“呃……”程贤起身，有些不知所措，他飞快地瞄了一眼黑板，依然没有任何头绪。
　　因为黑板上什么都没有。

　　英语老师也没有催他，而是默默地看着他。

　　“对不起，老师。我没听课。”程贤决定破罐子破摔，摆烂承认。
　　英语老师没再多说，只是点头让他坐下。
　　程贤坐下后，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长叹一口气。

　　就在程贤以为相安无事时，英语老师却突然宣告了他的死亡。

　　“下课来我办公室。”

　　梁夏在一旁偷笑，程贤向她投去一个幽怨的眼神。
　　她察觉后立马捂住嘴。

　　“没不让你笑。”程贤胳膊杵在桌子上，脑袋搭在半握成拳的手上，侧坐着，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梁夏没搭理他。

　　程贤反而坐立不安了，他话一直不停。

　　“小梁同学，你不会生气了吧？”他靠近梁夏，拉着她的衣袖，轻轻摇晃，“别生气啊。”

　　“我让你笑我的。”

　　见梁夏还是没有反应，程贤没有再多说，而是坐好，拿起笔写着什么，还时不时抬头看一下黑板。

　　梁夏看到程贤这样，心里有些忐忑，难道是自己闹过头了吗？
　　她咬唇，早知道不这样了。
　　他不会生气了吧？

　　就在梁夏要说话的时候，程贤转过身，手握成拳，手背上画着王八。

　　他把手放在桌子上，

　　“点一下这个王八。”

　　他声音很温柔，目光里满是柔情。

　　梁夏低头看着那个王八，并没有注意到程贤的目光。

　　她刚要点王八，下课铃声却在这时响起。

　　没办法，程贤只好先去办公室喝茶。

　　“等我回来。”

　　他把手里的东西放进兜里，跟着英语老师离开班级。

　　程贤跟在英语老师身后。

　　“程贤，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梁夏？”

　　“是，我喜欢她。”程贤没有犹豫，斩钉截铁的说。

　　英语老师没有想到他会承认的这么快，有些许错愕。

　　在其他人眼里，程贤和梁夏不过刚认识几周左右，不会这么快产生情愫。
　　可是又有谁知道，程贤喜欢了她很多年，又想了她很多年呢？

　　“老师，是我喜欢她，这是我的事，跟她没关系。”程贤似乎怕老师牵连到梁夏，急忙解释。
　　“我知道，”英语老师不满地看了他一眼，“我是什么不讲理的人吗？”
　　“当然不是。”程贤应和着她。

　　“行了，”英语老师停在原地，“现在是高三，一切以学习为重。”

　　“我知道的，老师。”

　　其实程贤没有早恋的打算，他想要等毕业再跟梁夏表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我期待你这次月考的表现。”英语老师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回去吧。”

　　程贤转身就往班跑。

　　“注意点影响！”英语老师在身后提醒他。

　　“知道了！”

　　程贤没回头，高声应着。

　　他回到班级，发现梁夏乖乖地坐在座位上等他回来。

　　“我回来了。”

　　他站在座位旁，梁夏仰头看着他，眼里是担忧。

　　“老师找你说什么了吗？”

　　“让我好好学习，以后报效祖国。”

　　“好了，”程贤绕开话题，他把手伸出来，“点一下这个小王八。”

　　她听话的点了一下王八，程贤转过手，把手心伸开，手心里赫然放着几块纸短情长。

　　“我记得，你爱吃这个。”

　　程贤低声喃喃，看到梁夏爱不释手的样子，目光变得有些呆滞。

　　即便过了很久，程贤依然记得梁夏的喜好，记得她的一切。

　　他看着梁夏，双眼逐渐空洞，思绪也飞向了远方。

　　“程贤，你在干什么呢？”
　　梁夏走进自习室，看到程贤背对着她。

　　“在做题。”

　　对面没回话，程贤才转过身，看着梁夏，“你起晚了。已经中午了，你这样还怎么高考？”

　　男生看着面前面色憔悴的女生，不禁蹙眉，“你怎么了？面色这么差。”
　　“害，”梁夏不太在意，她坐到椅子上，“感冒而已啦。”

　　忽然，程贤的心跳咯噔一下，像针刺入一样，揪着疼。

　　“感冒？”

　　“对啊。”梁夏在草稿纸上涂涂改改。

　　程贤没再多问，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心脏越来越疼。
　　他有些狼狈地低下头，“我出去一趟。”
　　“好，那你要快点哦。”

　　程贤很快就出去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脑海突然多出来一些记忆。

　　他俩成为了同桌，
　　梁夏给他递纸巾，
　　梁夏鼓励他让他考大学，
　　梁夏红着脸羞涩地看着他。

　　“我感冒了，所以脸色才不好……”他又想到了刚才梁夏说的话。

　　程贤晃了晃脑袋，无意识地走进了旁边一家便利店。

　　“老板，买一盒酸奶还有一袋纸短情长。”
　　梁夏喜欢吃。

　　最后一句话他没说出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只是在看到的那一刻，就想买给她。

　　他拎着酸奶和糖刚走到书店门口，就听见了路人讨论的话题。

　　“她家也是惨，女儿得了心脏病，全靠母亲一人支撑着，父亲也去世得早。”
　　“谁说不是呢，”老婆婆叹着气，“真是苦了我们梁夏了。”

　　！！！

　　程贤听到梁夏的名字，脚步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刚才心脏被揪住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他走进自习室，看着梁夏瘦削的背影，呼吸变得沉重起来。

　　“我回来了。”他努力放平自己的声线，“给你买了酸奶和糖。”
　　“哇！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些。”梁夏双眼放光，盯着程贤手里的东西。
　　“呃……随便买的。”程贤递给梁夏。

　　“谢谢你哦，正好我也该吃药了。”梁夏在兜里拿出纸巾，里面包着她的药，“程贤，你可以帮我要杯水吗？”
　　男生没有多说，起身走出自习室，回来的时候，手上赫然有了一杯水。

　　“温的。”
　　他提醒道。

　　“好，谢谢。”

　　梁夏把药一股脑全放进了嘴里，喝了一大口水后，才勉强咽下去。

　　程贤看着她，慢慢红了眼眶。察觉到要有眼泪落下，他连忙移开视线，扭头看向一旁。

　　吃完药后，梁夏长叹了一口气，感叹道，“终于吃完了。”

　　程贤低头做着题，没再看她。
　　只是现在内心非常乱，完全没有办法安静地做题。
　　他只要一想到，梁夏的病，她的故作坚强。内心就疼得不行。

　　他想，

　　如果可以，他愿意替她承受这些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