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里有太阳》一芃心

73、忘不了

　　屋子里只剩下微弱的烛光，光影随着空调风晃动着，偶尔发出噼啪的火光声，在房间里显得额外清晰。
　　身边的人一直保持侧躺的姿势没动，从身后抱住她，“睡了吗？”
　　不知怎么，听到他说话，反而松了口气，“还没。”
　　“嗯。”
　　过了许久，赵小葵都没等到他再开口，翻过身对上他看着自己的眼睛，像装着星辰熠熠生辉。
　　遵从原始的吸引，缓慢靠近，相触的刹那像被滚烫的烛火烫了一下，撩拨的每一寸都如火燎原。
　　水润的唇，微微地喘，他的眼眸蒙上一层薄雾，落到自己脸上的视线灼得自己很疼。
　　“太阳......”
　　“嗯。”
　　手指轻拂过他的脸颊，触碰他的眉眼，“太阳。”
　　吻着她的掌心，“别这样叫我。”俯身贴的更紧低头耳语，“我受不住。”
　　赵小葵轻笑出声，使坏般地对着他的耳朵娇声喊他，“太阳。”
　　用力捏了捏她，使劲亲得她喘气才作罢。
　　衣领被扯到一边，留下红痕，他的膝盖却始终压住她的裙摆。
　　赵小葵试探碰到他那里的时候，感觉他动作顿了顿，随即放松下来仍她摆弄。
　　浴室里又传来流水声，赵小葵盯着天花板长吁一口气，这人怎么这么，这么能忍？
　　冲了澡出来，章太洋接了杯温水，“喝水吗？”
　　“嗯，要。”
　　赵小葵接过杯子，咕噜咕噜喝了大半杯，“你笑什么？”
　　“没什么，看着你就想笑。”
　　章太洋接过杯子喝完剩下的水，随手放在床头柜上，“睡吧，很晚了。”
　　“哦，晚安。”找了平时的位置抱着他，闭上眼睡觉了。
　　“晚安。”周边都是她的味道，让他莫名觉得很安心。
　　愉快的时光总是飞快地流逝，转眼就到了分别的日子，收拾东西的时候，赵小葵放一样磨蹭一会儿。
　　章太洋摇头笑笑，把她抱到沙发上坐好，对着物品清单一样样给她收拾进行李箱。
　　“你是不是希望我快点走？”
　　章太洋动作一愣，关好行李箱才走到她身边抱她，“怎么了？”
　　“你都没有一点点舍不得的感觉吗？”
　　“傻瓜。”拍着她的脑袋，缱绻亲吻，用行动告诉她他的答案。
　　送机的时候青乐萱和青煜程都来了，青乐萱抱着她哭得不行，好像要出国的是她而不是小葵。
　　“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注意安全，早点学成归来，一有时间我就会来找你的。”
　　赵小葵拍拍她的背，“知道了，我是去上学，又不是不回来了。”
　　“我，我们从来没有分开这么久，呜呜呜......”
　　青煜程把青乐萱扒拉下来，架着她对赵小葵说：“有什么事打电话，家里放心，有我和乐萱。”
　　章太洋轻蹙了下眉头，没说什么。关系是亲近，说得也是让小葵安心的话，可听着怎么都不得劲，心里堵得不舒服。
　　最后的分别留给了两位恋人，赵小葵把头埋在他怀里，忍住眼泪，真的好舍不得离开他啊。
　　章太洋默默安抚着她，一直到不得不进去的时候。
　　赵小葵笑着和大家说了再见，转身进去的时候，眼泪不争气地流下来了，边哭边小声说：“哭个屁啊。”
　　可是眼泪怎么也止不住，找到登机口的时候已经开始登机了，赵小葵找了个人少的角落整理了下自己才进去。
　　“请给我一张毯子，帮我接一杯温水，如果我睡着了就不用叫我用餐了。”
　　“好的，女士。“
　　赵小葵带上眼罩，打算一觉睡到终点，她现在不能清醒，她控制不住她的眼泪。
　　飞行途中遇到了非常严重的颠簸，即便是这样的大飞机，也晃动得厉害，广播里温柔的播报声和机舱里叮叮当当的警报声混杂一起。
　　有人神情坦然，似乎见惯了这种情况；有的神色焦虑，对这一情况有些不安；还有的已经开始和周围人议论起来，询问工作人员情况......
　　机组人员不断安抚着大家，可持续的颠簸和机舱里汪汪的警报声让大家越来越害怕。
　　“啊——”
　　“Jeez！”
　　飞机突然下坠，有人尖叫起来，一时之间混乱不堪。
　　赵小葵心跳也跟着漏了一拍，默默拿出手机，“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我好爱你们，爸爸妈妈你们一定要再生一个，我会回来找你们的，能做你们的女儿我真的超级幸福。乐萱，结婚的时候伴娘留我一个位置，替我照顾好家人。最后，章太洋......算了，还是忘了吧，好好的......”
　　说到最后，不知为什么突然变得哽咽起来，眼泪止不住打转，睫毛扑窣窣地煽动，还是没止住。
　　“忘了什么？”
　　“忘了我，好好生活，找个比我还爱你的人，白头到老。”赵小葵下意识说出来，抽抽搭搭地哭，“我不会就这样死了吧？呜——你怎么找啊，没有人比我更爱你了。”
　　尽管现在实在不是乐观的时候，低声地笑声在此刻显得格外突兀，“哈哈哈——”
　　赵小葵转头看向笑声传来的地方，在座位的间隙，看见他手抵着鼻尖，瞧着自己笑得欢快。
　　“完了，我不仅幻听，还幻视了......”赵小葵扭头拉下眼罩，脑海里闪过一帧帧画面，悲从心起。
　　又一阵剧烈的颠簸，机身发出咂咂地响声，像是快被撕裂，尖叫声、哭泣声、吼叫声......随着突破的云层戛然而止。
　　飞机终于回归平稳，大家都长舒了一口气，朝各自的神明祈祷，空乘在机舱里走动，安抚乘客地情绪。
　　眼罩被拉开，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他的身影。
　　“怎么办，无论什么情况，我都没机会忘了你。”
　　扑进他怀里，后怕、恐惧一时涌上来，止不住大哭起来。
　　“哇——我，好害怕，哇——”
　　“没事了，乖。有我在，不怕了。”细腻的吻一下又一下落在她的发间，轻轻拍打着她的背脊，低声安抚。
　　原本只是想陪她过去，安顿好，放心一些，没想到遇到这样的事，心里庆幸还好自己跟过来了。
　　跟空姐要了杯水，拿纸巾擦干她的泪痕，抱着自己的手怎么也不肯松开。
　　“你怎么不告诉我跟我一起去。”
　　“想给你个惊喜啊。”
　　“一点都不惊喜。”
　　章太洋只是注视着她，亲亲她的眉眼。老实说，刚刚发生危险的瞬间，他的大脑一片空白，直到听到了她的“遗言”。就突然失去了对死亡的恐惧。
　　小葵受了惊吓，可能是现在身边有了依靠，没一会儿就在他怀里睡着了。
　　下了飞机，赵小葵打气元气，神采奕奕地和家里人视频，哪有半点飞机上录下遗言害怕的影子。
　　章太洋若有所思地在旁边看着，只是淡淡提了句，别对他报喜不报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