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钟热度》沉非清

9、第 9 章

　　一根线牵两端，就是关于爱情。
　　钟愿这么觉得。
　　一头拽得太紧，那一端的人会觉得窒息，一头拽得太松，那一端又过于自由。
　　要像遛狗一样，慢慢把人牵制在那一根绳上，叫他知道走知道停，这样才算好。
　　如果绳子突然被松开，那么另一方就会慢慢感受到茫然的虚无。

　　钟愿送走了维修师傅就回房间钻进了厨房，一直摆弄到了下午，才拿手机找了几个角度拍了照片，对着图片仔细修了一番没有配什么文字就发了出去。
　　她并没有太过于关注会被什么人看到，更像是一种打卡式的记录。
　　钟愿真正想要的，还要再等等才行。
　　订好了闹钟，她就钻进被子里补觉。
　　舒适的空调温度，柔软的床铺，怡人的香氛以及空气中还没消散的面包烘烤气息，没有什么能超越这一刻的享受。

　　等到天色将晚，黄昏的晚霞铺了一地时候钟愿才慢悠悠的从床上起来。
　　在镜前仔细整理过妆容，吃了点东西，才又拾起手机。
　　忽略朋友圈的那些红点，她先去看了徐任的消息。

　　——我到了，如果现在方便的话就可以签合同了。
　　时间是半小时前。
　　——（微笑emoji）
　　时间是二十七分钟前。

　　——好的。
　　慢吞吞地回复。
　　钟愿侧着头想了想，又伸出手指饶有兴趣的点了两下徐任的头像。
　　——我拍了拍“徐任”

　　这人的头像是一本被翻开的书，边上还整齐放着一只红笔一只黑笔。
　　再看朋友圈，背景是一片不知名的雪山顶。
　　寥寥几条消息也只是转发关于教育考试院的推送。
　　徐老师，真敬业。

　　并没有等徐任回消息，钟愿转回自己的朋友圈，不出所料的看见了徐任不久前的点赞。
　　还有同门师妹孟春晓一连串爆炸式的彩虹屁。
　　钟愿好笑的摇摇头，挑着几个消息回复了。

　　钟愿在抽屉里拿出了油纸袋，利落的把今天烘焙的甜品装进去，提在手上，另一只手拿起桌上早就准备好的合同纸。
　　一连串下来，反倒是在鞋柜挑挑拣拣好久，最终踩着一双凸起了两个粉色小狗爪的拖鞋就拧开门出去。
　　裙摆还飘飘扬扬的，鞋子却可爱的过分。

　　也不过走了几步，很快就敲响了徐任家的门。
　　“钟愿。”徐任并没有让钟愿等，他打开门，语气里的轻快不加掩饰。
　　“徐老师好啊。”钟愿笑眯了眼，“我是来收租的。”
　　“很欢迎，请进。”徐任摆出来了迎宾手势。
　　钟愿点点头，先伸手递上油纸袋，“给徐老师的租房小礼物。”
　　说着就走进门，钟愿看到房间在短时间内已经被整理的很清爽，地面的向光处更是摆上了棵大盆栽，郁郁葱葱富有生气息。
　　不像是才到，应该是一早就整理了，钟愿眨了眨眼睛。
　　“需要换鞋吗？”钟愿问。
　　“不用不用，还没来得及打扫的这么干净。”徐任反应不及地接过袋子。

　　“牛角包？”徐任在钟愿的眼神催促下打开袋子，“看起来比你照片上拍的更美味。”说着徐任凑近闻了闻，鼻子抽动了一下，夸赞道：“很香。”
　　钟愿摆摆手，“也只是小爱好，并不算什么。”
　　没有等徐任回复，她自顾自的转身走向徐任摆了一摞书的茶几，“徐老师喜欢就好，先来看一下合同。”
　　钟愿的裙子快速荡漾了个圈，徐任的眼神却落在了她搞怪的拖鞋上，嘴角不禁勾起，判断了一下，是小狗爪。
　　他答应：“好。”
　　二人坐在沙发上，隔了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钟愿先把合同给徐任看过，徐任一目十行，很快就翻阅完，他把合同放在桌上，摸了只放在书堆边上的笔准备签字时钟愿却拦下，她指了指合同上的几个地方，“时间，租金，租房约定和违约赔偿，确定没有疑义了吗？”
　　“真的没有问题，我很相信房东。”徐任拔开了笔帽。
　　钟愿反倒是愣了下，并没在说什么看着徐任一笔一划写下名字。
　　一笔一划，清晰明了，自成笔风，就像是第一次见面给钟愿的印象，如竹，温润挺立。
　　和秦风完全相反，钟愿回想起秦风那一笔瘦金体，和他本人一样锋芒毕露。

　　徐任一签完字就拿起手机利落的将一年的租金进行转账，眉目认真，“空调问题你也不用多想，我带了立式风扇，当然本来我也是个不怎么怕热的。真的没事。”
　　“徐老师。”钟愿柔和了眉目，在灯光下显得距离感消融，她伸出手道，“这次就祝你，入住愉快。”
　　“入住愉快。”徐任抬起头，迟疑地回握住，对于这可爱的仪式感，感到血液流速加快，像是刚才目光里的小狗爪子一跳一踮踩在了自己心头。
　　钟愿像是没有在意到这些细节。

　　并没有多留，钟愿收拾好合同交给徐任保留了一份，嘱咐完徐任要把面包要尽早吃掉就要离开。
　　“我送你下去吧。”徐任也赶忙起身。
　　“不用了，很近。”钟愿像是才想起这件事，她用手指特意比划了一个很短的距离。
　　“晚上不安全。”徐任轻微的拧了下眉头，并不认同这份钟愿口中的“近”，对这个话题带出来一股较真。
　　钟愿笑出声，“是我忘了和徐老师交代。”
　　“我说的近，是指近到，在你的同一层做邻居。”钟愿的步伐轻盈，说话间就已经到了门口拧开门把手。
　　“不会不安全。”钟愿转头，“徐老师再见。”
　　徐任还在消化钟愿说的话，没再跟上去，愣愣的回复，“再见。”

　　同一层做邻居，那么确实很快就会再见。
　　徐任的思绪好像已经被天降狗爪踩得迷迷糊糊，只会顺着钟愿说的话这么想着，站了好一会才又坐回沙发。
　　等人走了才他才后知后觉的回想起钟愿那左一声右一声的“徐老师”，仔细想想几乎是没有认真叫过他的名字。
　　下次一定让钟愿不用这么叫他了，钟愿并不是自己的学生。
　　可是脑子里钟愿轻快甜美的声音还在乱跑，徐任随手拿起一本厚重的书翻开，耳朵却蔓延起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