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江裕想摸鱼

10、开篇·恒天往事（10）

　　金光一闪，心魔看着身下消失的人，冷哼一声。
　　“呼……还好。”林逸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气，浑身冷汗早已将他的衣襟打湿。他知道，倘若荼南死在这，那么他的灵魂将会真真正正的消散。
　　多谢外面那个人，救了自己的挚友。倘若自己能出去，一定要好好向他道谢。
　　“不要掉以轻心啊。”他抬起头，发现心魔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那双血色的眸正别有深意的看着他。
　　“他逃了，你可逃不掉。”

　　“咳咳……您为什么拉我出来？我还可以……”
　　“可以什么，被一剑捅死吗？”司青皱着眉训斥道，他只觉得自己现在头疼万分：“你和你父亲真是一个德行，倔得很。”
　　“可是小逸他还在里面……”荼南捂着胸口就要再次进入，被男人伸手拦下。
　　“莫要莽撞行事。”司青那双湛蓝色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情绪，他闭上眼感受了片刻，随即缓缓说道：“也许，事情还有回转的余地。”

　　林逸的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他大口喘息着，眼中神色依旧坚定：“哈……我可没打算逃。”
　　身后的水晶早已炸成了粉碎，枯藤顺着手臂向下游走，缠住了他的腰腹。
　　“！”触电般的感觉隔着薄薄的布料瞬间传入四肢百骸，使他发出阵阵低喘，“呃，你到底……要做什么？”
　　“不干什么。”心魔弯下腰，血色的眸中带着些许玩味：“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正因如此，我对你是百分之百的了解。”
　　“又或许，我比你还了解你自己。”
　　“呵……有本事就杀了我，不必弄这些有的没的。”
　　“我的确要杀你。”心魔笑了笑：“不过，你知道自己的心魔究竟是什么吗？”
　　“什么？”林逸皱着眉，低头思索着。
　　他不知道自己的心魔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东西能成为心魔。
　　‘林逸’凑了过来，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
　　“是你的情欲。”
　　“不可能。”林逸恼羞成怒的看着他，“你在胡说些什么？！”
　　“为什么不可能呢？”心魔笑了笑：“你想想看，在学院时，荼南不小心搂住了你的腰。”
　　“在你耳边轻声说着话，呼出的热气。”
　　“又或是无意间碰到了你的手……”
　　“你是不是都会出现刚才这种怪异的感觉，奇怪又很美妙……”
　　“够了！”青年怒喝一声，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中带着坚定：
　　“这些只是因为我个人太敏感而已，不代表什么，换谁这么对我都会这样。”
　　“也请你不要用自己那龌龊的思想来强加在我的身上。”
　　“啧。”心魔有些厌恶的皱起了眉：“你们两个……”
　　“真是让人不爽。”他缓缓召唤出了大剑，朝着青年走了过去：“既然这样，那就只好杀掉了。”
　　“哼，恐怕你是杀不了我了。”林逸突然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什么？”还未来得及疑惑，脚下的地面开始震动，无数枯枝破土而出。心魔闪身躲过，却不料被突如其来的长枪直接贯穿身体，直直钉在了地上，周围的枯枝也迅速将他束缚了起来。
　　“咳，这不可能！你明明……”他怔怔地望着眼前的青年，血色眸中满是不可思议。
　　“明明什么？”捆绑双臂的枯枝逐渐松开，青年缓缓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肩膀上的创伤令他皱起了眉，黑水晶造成的创伤无法愈合，伤口处还在不断的冒着血。
　　他深呼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朝着心魔的方向走去。
　　被钉着的人看着青年一步一步朝着自己走来，脸色变得难看起来，浑身上下散发着浓浓的戾气。
　　“不，你不能杀我！”心魔大喊道：“这里是我的幻境，如果你把我杀了，那么幻境坍塌，你我都会死在这里！”
　　“你既然是我的心魔，那应该知道其实我并不怕死。”林逸笑了笑，抬手抽出了长枪，将枪尖对准了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现在，我也给你两个选择。”
　　“将幻境解开，或者我们一起死。”

　　“这么久了，为什么还没有动静？”荼南满脸愁容，语气中带着些许焦急。
　　“再等等。”司青悬在空中，闭眼小憩着。突然，他睁开了双眼，站直了身体。
　　眼前林逸的身体在不自觉的颤抖，他的眉皱的越来越紧，随即猛地睁开，露出了那双血红色的双眼。
　　“看来，还是失败了。”男人面色平静的抬起手，对着身旁的青年说道：“你已经答应吾，不再参与此事，接下来，就交给吾……”
　　话还没说完，大剑便朝着二人劈来。
　　“杀了……你们。”林逸低语着，眼中充满了杀意。
　　司青一掌拍向大剑，他在瞬间飞出去数米远，后翻落地稳住身形。
　　“小逸……”荼南的神色中充满了期待，“你一定要挺过来，我相信你。”
　　“呃！……”仿佛是听见了呼唤，青年痛苦的捂着头，低声喘息着，他的瞳色在不断的变化着，时黑时红，眼神时而狠戾时而平静。
　　“这是……”“两个灵魂在争夺身体。”司青平淡的说了句，手中动作不减，在他身后无数金色飞剑成型。他一抬手，飞剑集体朝着那跪在地上的人飞去。
　　白光瞬间笼罩在青年的身前，荼南站在前方，操控着灵力化作护盾拦住攻击。本就受伤的灵魂再次受到了重创，他不由得喷出了口鲜血。
　　“荼南。”司青冷冷地说道，眼中带着一丝怒意：“你是怎么答应吾的，竟敢当面反悔？”
　　“哈……司青叔叔。”青年擦拭了一下嘴角的血，缓缓摇了摇头，眼中充满了歉意：“抱歉，的确是我毁约在先，但您可不可以再等等……”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人，喃喃道：“我相信他，一定会战胜心魔回到我的面前。”
　　“……可吾已经没有耐心了。”司青冷哼一声，缓缓升到了空中，“既然你已经失去了信任，那吾自然不会再放过他。让开，不然吾连你一起杀。”
　　“司青叔叔！”荼南大声喝道：“如果您执意如此，那便踩着我的尸体过去吧，先把我杀了！”
　　“你执意要与吾作对吗？！”司青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友人之子与交付于他的委托，今日无论如何都只能取其一了。
　　“并不是。”青年神色凄然，伸手拦在心爱之人面前：“我说过，他是我的挚爱，是我打算用一生去守护的人。”
　　“求您，网开一面。”“不可能！”男人愤怒的声音彻底打破了他最后那一丝希望。荼南的神色黯淡了几分，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天地人和，灵起而生。开！”白色法阵再次生成，他不由得又喷出一口鲜血，单膝跪在地上。
　　“咳咳……”他抬起头，看向一步步向他们走来的男人，脸色有些难看。“我不能……让您伤害到他。”
　　“吾说过，必杀之。”司青的脸色也不是很好，他冷冷地说道：“你再不让开，别怪吾不念情分。”
　　“……”青年苦笑着摇了摇头，他看向一旁身受重伤的人，决然地闭上了眼：“既然如此，您动手吧。”
　　“你！”男人的表情从惊讶到大怒，他指着一旁的林逸喝道：“心爱之人就这么重要是吗，让你连你父亲的心血都不要了！”
　　“您不懂。”荼南面色平静，“如果没有小逸，我活在世上，也没有什么意义。”
　　“荼南……”林逸的眼神缓缓清明了起来，听到青年的话，缓缓抬起头。他只听到了最后一句，心却在瞬间不是滋味起来。
　　为什么，听到他要和我一起去死，既开心又痛苦？

　　一个时辰前，灵识之海。
　　林逸捂着腹部，缓缓吐出了一口鲜血。长枪插进心魔的心脏，带起了阵阵黑雾。
　　“呵呵呵……”心魔看着自己被贯穿的心脏，满脸嘲讽的笑道：“林逸，你杀不死我！哈哈哈哈哈……”
　　“咳咳……”青年咳嗽了几声，眼中神色平静，他笑道：“哦，是吗？”话刚说完，他的手臂竟缓缓浮现出金色的光芒，光芒顺着长枪直直注入到了眼前人的体内……
　　“这是……天使之力？！”心魔睁大了双眼，面露恐惧，他嘶嚎道：“不，不可能！你明明已经彻底被我腐蚀了，怎么可能还会使用出天使之力？！”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林逸那墨色的瞳中没有一丝感情，“只要我想，就能做到。”
　　“现在，死吧！”金光瞬间覆盖了心魔的全身，他在惨叫声中化成了黑雾，散在了空中。
　　“呃……哈……”长枪没了依靠掉落在地，青年一屁股坐在地上，疼痛到无法呼吸。冷汗顺着瘦削的侧脸滴落在地，伤口处一直在滋滋冒着血，失血过多的他视线开始模糊起来。这时，地面开始坍塌，枯藤与树皆被连根拔起，东倒西歪的躺在地上。
　　“幻境，开始坍塌了……”林逸苦笑道，他张开双臂躺在地上，缓缓闭上了眼。他所在的地面开始塌陷，身体随着惯性掉了下去。
　　“就让我，陷入黑暗之中吧。”
　　“不，你还不能死。”一声清冷的声音响起，他猛地睁开眼，一道红光快速飞来，将他包裹在了其中……

　　“小逸？！”荼南猛地转过身，看着恢复神智的青年欣喜若狂，仿佛失去多年的宝物又重新回到了自己的面前。但他看到他的样子，不由得愣住了。
　　那双眼睛呈现着一黑一红，说明心魔还是没有被根除。他的头上竟然长出了两只黑色的角，这是魔化的前兆，说明他不久之后就会真正入魔……
　　“你不必为了我做到这样。”林逸缓缓起身，那双异色的瞳中带着如沐春风的笑：“其实已经很开心了，陪伴了你这么多年，说不知足是假的。”
　　“我看着你从冰山到今天的温柔细腻，心里还挺自豪的。因为这一切……都是我的功劳。”
　　他抬起头看向空中的男人，从容淡定：“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我知道你不会伤害他。”
　　“而我，也自知不是你的对手。”
　　“不就是性命，拿去。我如今这副模样，也不想苟活于世，更别提有可能失去神智去伤人。虽说很想自由自在的生活，但命运不许，那我照做便是。”
　　“麻烦你以后，帮我照顾好他。”说完，他一步步朝着前方走去，没有丝毫犹豫。
　　“小逸！”荼南此时已经彻底慌了神，他刚想伸出手拦住人，却被司青定在了原地。
　　“还算有自知之明。”男人冷哼一声，全身金光大放，“既然如此，吾就让你死得痛快一些。”他抬起手，一个巨大的光球悬在上空，随即快速旋转，从天射下一道巨型光柱。
　　林逸看着近在咫尺的攻击，缓缓闭上了眼……
　　腰在瞬间被人搂住，紧接着一股巨力将他推向一边。
　　他猛地睁开眼，目光正对上荼南那温柔而不舍的眼神。
　　“不！———”林逸顿时睁大了双眼，嘶吼道。金光笼罩了眼前人的身体，在被传送走的最后一刻，他眼睁睁看着挚友的身体破碎消散……
　　“好好……活下去……”悠远的声音传进了他的耳中。
　　“不……”他的泪水再也止不住的流了出来，模糊了视线。
　　为什么，这是我的归宿，为什么你一定要替我做出选择？！
　　我，也有选择的权利啊……
　　他痛苦的闭上了双眼，任凭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巨大的痛楚使其感官逐渐消失，传送阵的猛烈冲击使他陷入了黑暗之中……
　　另一边。
　　司青沉默的看着自己亲手造成的结局，缓缓闭上了眼。
　　“荼霄，我错了吗？”
　　“你没有。”在他的身边，缓缓出现一个混身散发金光的人，语气温柔而稳重。
　　“……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们真相呢？”男人叹了口气，有些幽怨的看着自己的挚友。
　　“没有必要。”金人摇了摇头，“未来的路需要他们自己走下去。而恒天，不应该停滞不前。”
　　“我相信，他们二人会带领着世界……”
　　“进入新的征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