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九个橘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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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有趣的一天呢～果然能跟春待在一起就是不一样…”
太宰治大大地伸了个懒腰，春生对此只是保持微笑，心里mmp ：）
他转头看向太宰，眉头一皱：
“你的衣服还在滴水…之前在便利店的时候我就想提醒你了，那个售货员小姐一直都在'微笑'着盯着你看、”
“嘛嘛～”太宰治不耐烦地打断了我，“春你是老妈子吗，这种事情完全无所谓的。”
“但是水不擦干净的话会头痛还会感冒，很不舒服。”
一阵凉风正好吹来，春生看见太宰的身体僵了一下。
“看吧、”他叹了口气，“你就在…”
春生突然想起一个梗。
“我买几个橘子去。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
说完他就嘿嘿一笑，往对面的杂货铺走去。
……………
挑毛巾的功夫，他隔着玻璃往街上看，发现治居然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觉得事情有些不太对劲，匆匆付了钱出门。
“欢迎下次惠顾——”
春生抬步跑去，有些懊恼道：“这、风这么大，你不找个地方避避吗？真站在这不动弹，要是感冒了……”
他把毛巾披在太宰的身上，看见他依旧一动不动、
春生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发问道：
“治？”
他俯下身子，发现事情似乎真的有些不对劲了起来…一对上眼，他似乎在少年的眼中看见了谴责的意味。
“……”
“卧槽。”
两个字，但足以形容春生现在的心情。
不是吧……
他嘴角一抽，隐隐约约地猜到了这似乎是自己的异能力带来的问题。
『我买几个橘子去。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
“……”
靠，不会是因为这个触发了什么吧（惊恐脸）
嘶…难道要说些什么才能解除这个状态吗…
课文…啊啊课文快想起来！！！
“……事已如此，不必难过？”
——没反应。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
——一片寂静。
“我走了，那边来信。”
一瞬间，春生身边忽然闪烁起了金黄色的灿光，光圈中包裹着文字。
那光圈分出一束光环绕到太宰周围，他终于动弹了几下，然后就是一个踉跄。
春生慌忙走上去扶住他，欲哭无泪。
太宰咬牙切齿地抬起头站稳，眯眼笑道：
“春…好样的，你真是好样的、”
“请相信我，我以我的姓名起誓，我绝对不是故意的QAQ”
吧唧、
几个朱红的橘子和一张薄薄的信纸突然从空中出现，砸在了春生和太宰治的脑门上。
“……”
好样的，我真是好样的。
他叹了口气，捡起掉到地上差点摔坏的橘子，递给太宰治。
春生哭笑不得。
“给、吃吗？赔罪？”
最后荣幸地获得了太宰版嫌弃表情包一枚。
太宰揭下盖在脑门上的信纸、是用钢笔写的、细长刚劲的种花字，很好看。
更加奇异的是，他看懂了。
『我身体平安，唯膀子疼痛厉害，举箸提笔，诸多不便，大约大去之期不远矣』
“……”他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信稿。
春生则有些惊讶…这是什么、买橘子送的礼品？
定睛看去，春生懂了，是背影里的相关的东西。没记错的话，这大抵是朱先生北来后他父亲因多年未见，惦记着自己的儿子，便写了封信给先生……这便是那封信的一部分截下罢。
可春生没注意到，信纸的底端小小的写着两个字，像是署名。
太宰沉默了一瞬，轻轻折起，放进口袋，折起的缝隙中悄悄地露出两个字：
『津岛』
……
多离奇的事都发生了，也不差这一件，完全不惊讶呢哈哈（泪流满面）
“……”
“是谁写的？”太宰突然发问。
春生斟酌了一茬，然后笑道：
“一位很爱自己孩子的父亲。”
………………
……………
…………
他们又在侦探社楼下分别，虽然今日被乱步先生说是休假，但感觉还是不太好。
他带着与幸识的友人相聊大半天的畅快心情，走上了街角红房的四楼。
然而，这一次，迎面而来的门是半掩着的。春生有些疑惑，轻轻打开…
一片狼藉。
椅子全部都歪七扭八地倒在了地上，还散落着各种文件。
他一时间不知该用什么心情来面对…他今天情绪已经大起大伏过一次了。现在累了，反而冷静了许多QAQ
春生把遍地散落的文件捡起来放到桌面上……再环顾四周，他看见江户川乱步的桌上放着一张纸片。
白纸上画着许多奇特的符号…春生拿起凑到眼下……
“……”
“卧槽这不是类似推理小说里的那种解密环节吗！？”
春生了然，看来接下来他需要信息大概就在这张纸上了…
（地铁老人手机jpg）
“……”
“呃…”
啊…这原来不是符号，好像是乱步写的字……
（双手合十90°鞠躬）（深吸一口气…）
——红豆泥果咩那塞！！！！
……
“嘶、我看看啊……”
“旋、漩涡…咖啡厅、三楼……”
“三楼漩涡咖啡厅？”
他把纸条往兜里一塞，开门向下跑去。
“乱步先……”
“…咦？”
他在三楼晃了一圈，发现确实空无一人，并不是自己刚刚上四楼时看错了。
他走到修建了一半的吧台边，望见上面又放着一张纸条：
『天台』
这次的字很清秀，但却有些带着紧迫感的凌乱，恐怕是晶子小姐写的。
为什么？
春生的眉头跳了一下，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不直接叫他去天台。
他带着疑惑一步步上了台阶，突然发现天台的门也是半掩着的。
“这一个个的怎么都不好好关…”
他瞪大了眼睛。
“门……”
“兔子君！”
江户川乱步笑容灿烂地对着他招手，他的前方——天台的边缘站着一个着装邋遢的人。
他双手握着一把枪，指尖颤抖地搭在扳机上、
——枪口正对着江户川乱步。
“小心！！———”
他怒吼出声。
眼中早已一片混乱，西式的洋房换成了现代的狭小居民楼、辽阔的天台换成了窄小的楼梯间、一边墙壁上开着一扇大窗…
窗边一个消防员发疯般地把身子往窗外探。
尖叫、哭声、砸落在地上的巨响。
他麻木地抬起目光，与那个男人对视。
他不知多少次在噩梦中看见这双眼睛。
泪已经流干了，只剩绝望。
……
“春树！冷静一点！”
…晶子小姐？
春生站在原地，有些恍惚地看向眼前。
江户川乱步不知道他反应会这么大，一副被吓得呆愣在原地的模样。
天台边缘的那个男人似乎发现本因作为主角的自己被忽略了，恼火地咆哮道：“喂！你也是侦探社的吧！”
“啊、是，不过我是新来的？请问有什么事吗？”
“以前被抓到过的犯人，估计是想报复侦探社吧。”
一边的与谢野走了过来，低声对春生道。
“是吗…糟糕了啊。”
春生举起双手，一步一步地走到江户川身边、将行为暴露在犯人面前。
当然，目光是垂下不与他对视的。
“别、别过来！”犯人尖叫着，往后推了一步，半只脚踏在半空。
春生眼神一凝，脸上带着安抚的笑容：“我不会伤害你的。只是，因为当时我还未加入侦探社，对你的这件事不太清楚，可以给我讲讲原因吗？”
就着说话的功夫，他半边身子悄悄地挡在了江户川前面，迎来后面阵阵幽怨的眼神。
“老子他妈的就是来报复的！有个屁的原因！”
“……”
漂亮，交涉失败 ：）
春生的笑容虚伪了些，他语气平静地问道：“有话咱下来好好说，没有什么是讲不清的。”
犯人先生“邪魅一笑”，半只脚又往外探了点。
“就不。”
春生：……md
“不是你想想，这活着多不容易啊对吧…而且你现在好不容易出来了，还有手有脚的，找份伙计、拿份工钱，自力更生有吃有喝的多好啊。”
闻言，那人只是一副欠揍地模样抬了抬下巴，似乎就是与春生杠上了一般：
“那我想白嫖怎么办？”
“……”
春生的表情更“友善”了。
“…别跳，我身后这两个孩子才十五左右、”
“算我求你。”
“……”
奇迹般的，春生看见了犹豫这个他从一开始就没在这人身上看到过的该死情感。
还有救！
“这样朋友，你想想你老婆、”
“我老婆十年前就跑了。”
春生噎了一下，然后表示可以理解，他一个同学跟他同龄，已经结婚又离婚了。
“…那你想想你兄弟。”
“就是跟我兄弟跑的。”
“…孩子？”
“孩子是他俩的。”
“……”
妈的死吧！你活得也没啥价值了（bushi）
（这个梗源自网络/狗头）
春生叹息一声，道：
“总有什么吧，就当我年纪大了好奇，你这一生中真的什么在意的事都没有吗？”
“……”他轻轻地笑了。与先前的笑不同。这是一种、经历过太多，累了，之后的释然的笑。
春生有一瞬的沉默。
“我父母都不知道是谁。在拥有记忆的那一刻起就在镭体街流浪啦，好不容易靠偷抢活到了成年…”
“后来还遇到了…我前任，生了个小子，家里两张嘴张着要吃饭。”
“那女人，没钱了也只会哭，天天在家中什么也不干，我一回家她就伸着手向我要钱，但是我给她了啊！每个月都给了生活费，我想不明白她哪里要钱了！现在想来，恐怕是用来出去鬼混了吧。”他自嘲地牵起嘴角。
“于是我就拼命赚钱…本来日子磕磕绊绊地也勉强能过。谁知道，我儿子病了，因为住的地方破，有流行病。”
他的声音软了下来，他想起了他的孩子。
虽然这孩子不是他的。
“医生说要住院治疗观察，好几万…”
“钱啊、钱啊…老子他娘的当时满脑子都是要钱！”
他扯住身上脏兮兮的白衬衫——春生一开始并没有想明白他为什么要穿的这么讲究，现在明白了。算是最后的体面罢。
“…后来一个人告诉我，杀一个人，按他说的做，我可以拿到一百万。”
“一百万…一百万！！”他的声音神经质地颤抖着。
“你知道一百万意味着什么吗！？”他瞪着眼睛望向春生，嘴角是近乎癫狂的弧度。
他大笑起来，泪水从他的眼眶涌出，划过脸庞。
春生褪去了笑容，挡在了江户川乱步前面，示意他们不要听。
——他疯了。
“……”
“然后呢？”
“……失败啦，当然是失败了。人是杀了，但我、看，这不就被抓啦？就是你身后那个娃看出来的，比我儿子聪明多啦、”
他将手中的枪丢在了地上，砸在大理石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里面从一开始就没有装子弹。
“……”
“对哦，他不是我儿子来着。那我儿子呢？我儿子呢……”
“哈哈！那个婆娘背着我打掉啦！”
“你看看，我拼死拼活挣来的钱，那女人全拿走了，不知道人跑到哪儿去了…哈，据说跟一个有钱的跑到国外咯！”
他边说边笑，在天台的边缘手舞足蹈，肩膀斜着，脖子向右弯起伸着脑袋。
“…我很抱歉听到这些。”
“抱歉？你不用抱歉？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侦探社的错……这一切，这一切都只怪我命不好罢了。”
他又大笑起来。
春生不知道该如何回复了。
让他活下去？可他真的还有活下去的必要吗？
“春树君。”
江户川乱步拉住春生的衣摆，低语：
“用你的能力，不用担心。”
“……”
春生抬起了头，与那位…可怜人对视。
这一刻，连春生自己都不知道，他的眼里充满了失望与痛惜…和悲伤。
犯人停下了诡异的行为。
他走下了天台，然后停在了春生三米远的位置。
他紧盯着他的眼睛。
青年穿着一身黑色褂子，带着一副裂了一些的圆框眼睛，仿佛是从历史书中走出的先生。
让人忍不住想叫他一声…
“老师…”
泪水再一次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无力地靠在墙边。
这个男人，最怕的，只是他昔日的恩师，直视着他的眼睛；用他最为恐惧的语调念出他的名字，以那种眼神对他说：
“你让我太失望了。”
只不过现在，他恐怕也只剩下这句话了。
“……”
“异能力——背影。”
“我买几个橘子去，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九个橘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