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八只橘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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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也还真是神奇，在经历一场噩梦后竟然安然地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春生困倦地半睁着眼看了一眼腕上的时间：8：23分；……默默庆幸今天不用上班。
他打了个哈欠，将散开一半露出里面美丽风景的衬衫扣起，伸手勾起一边的褂子（这里改一了下哈，感觉大褂挺好看的就给春宝换了一套/狗头）
黑色的褂子垂下来，隐隐勾勒出青年健壮但又带着些许柔美的身形。
总之，帅呆了（大拇指）
他起身想要出门买早饭，却突然想起自己现在似乎身无分文来着。
“……”
他昨天的几顿还是蹭着侦探社的饭解决的，那现在该咋办…
我们睿智的春桑完全没有想法，默默选择先出了门再说。
于是，他穿着一身与周围格格不入的黑色褂子，顶着路人窥探的目光同手同脚地走在街上。
春生：嘤，霓虹一点都不好玩，妈妈救我QAQ
不过明明昨天还没有这么尴尬的说……
太宰：……那是因为我带着你绕开了人多的地方啊喂！
这种时候就完全可以发现我们宰的奇妙温柔了（确信）
在街上溜达了整整半个多小时后，春生终于接到了一份发传单的工作。
春生：嘤QAQ
他搭起垂着褂子、折起塞在裤子里，带着十分具有年代感的玩偶头套目光呆滞地发传单……
是十分…十分特别的组合呢、
春生：嘤，异世界一点都不好玩，妈妈我要回家QAQ
他努力工作到了下午一两点，在顶着人嫌弃的目光和不怎么礼貌的教训声、颤颤巍巍地接下了那有些过于惨烈的工钱。
纸币皱皱巴巴的，要是节省一些大概能吃一顿吧。
大概？春生有些搞不清岛国这里的物价。
虽然有些过于微薄，但他依旧美滋滋地攥着不知道在多少人手中流转过的钞票，决定去河对岸的“商业街”看看。
他哼着家乡的小曲，顺便欣赏起身旁具有异国风情的河流。
正观摩着那一片波光粼粼的水面，其间却突兀地浮着一抹黑。
春生唇角的笑意凝固住了。
手里的钞票飘散着远离了掌心、缓慢地落到了地上，而那人却完全没有注意到。
褂角被刮起然后落入水中，青年鼻梁上的圆片眼镜也被河水沾湿，镜片后的眼睛是难以掩饰的恐慌。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他的内心充斥着一阵声嘶力竭地怒吼，太阳穴因情绪的波动过大而被扯得生疼，甚至起了青筋。
他双手抱起那个已然昏迷不知状况的男孩…少年的体重轻到令人发指。
那湿透了的发丝下是多么、多么熟悉的一张脸啊，熟悉到让人想对着天空发出一连串神经质的狂笑。
“……太宰治…太宰治……早该想到的、我早该想到的……”青年将他救到岸上，感到有些精疲力尽。
怀里的孩子脸色苍白，青年此刻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一个笑话，一个天大的笑话。
水一滴一滴的落到地上，眼镜也不知道掉到哪里了。
“唔…、”真讨厌，又被救了吗，这年头的好、
一睁眼就撞见了一双通红的眼睛。
那人的脸上一片模糊，已经分辨不出究竟是水还是什么了。
太宰治到了嘴边的讥讽话语、在看见这双眼睛的一瞬间，就莫名其妙地被咽了回去。
他第一次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而选择了沉默。
——你怎么在这？
原来你是那种老好人吗？
为什么救我？
……
…开玩笑，这种弱智的话怎么说的出口。
他垂下目光，眼里一片浑浊，不敢再与青年对视。
那孩子的体温低的吓人，青年甚至仿佛感觉自己的怀里躺了一具冰块。
“…冷吗？”他的声音很沙哑。
“……”
“你不是也感受过了吗？”
“很冷啦，当然是很冷的嘛，这种事情还用问吗、”
明明是很俏皮的话，少年的语气却是让人感到有些陌生的冷漠生硬。
青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是在斟酌着什么。
“比活着的时候还冷？”
“…”
真奇怪，明明是与他毫不相干的事情，那他的声音又为什么会颤抖。
他究竟在恐惧着什么？
太宰治不敢明白。
他的生命可承受不起那样沉重的期许。
“你是指什么呢？”
少年依旧垂着目光。
“还有，你管的有些多了吧，春。”
“……”
“看来你完全没搞清楚状况，我们从一开始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说着就要起身离开，结果却发现真是完全高估了自己的体能…毕竟在水里泡了一上午。
“放开我。”他的语气极为冷漠，带着一丝杀气。
青年一动不动。
“我叫你放、”
太宰治被如愿丢到了地上。
“……”
艹，起不来了。
他艰难地用手臂半撑起身子，嘴角倔强地崩地紧紧的。
春生先是站着一动不动，然后蹲下捡起地上的钞票揣兜里，这才走到太宰治的旁边。
有什么能留下他？
可我也一无所有。
“饿了么？请你吃饭。”
太宰治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着青年逆着光站在他面前。
………………
……………
…………
“所以走了这么远你就请我吃一个蟹肉饭团～～？”
太宰治不满地趴在桌上哼唧，一旁是被恶意撕得稀烂的包装纸。
“知足吧，你的那个饭团几乎花光了我一大半的钱。”春生无奈地说道。
太宰侧着脸贴在桌面上，脸上的肉肉被挤的鼓起来，怎么看都是一个极为可爱的孩子。
前提是忽略掉他眼里深沉的暗光。
他把春生面前的圆框眼镜勾了过来，低垂着眼帘不知道在想什么。
“眼镜碎掉了啊。”他说。
春生叹息着点点头：“装饰用的，不必在意。”
……
一阵沉默。
毕竟是成年人了，春生已经掌握了随时随地藏住自己的情绪、甚至及时转换，比如现在。
仿佛在十几分钟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气氛平静地有些可怕。
太宰治，一个奇迹般的男人，短短的一生中自杀了五次，其中还有几次是与女性殉情。
面对岛国文豪，春生所熟知的也就只有无赖派、夏目、芥川那类的了，全靠自己的朋友狂推认识。
其中不知是因为自己的原因、还是因为朋友特别喜欢他，春生印象最深刻的竟然是一个被大众不喜的自杀狂。
他甚至还去读了这位先生的几部作品，毫无意外，他记得最清楚的是那本《人间失格》。
望着眼前懒洋洋趴在桌子上摆烂式睡觉的孩子，他有种奇妙的感觉。
『胆小鬼连幸福都害怕，碰到棉花都会受伤』
……是这样吗？
他似乎有些理解了一般。
所以，就当是在诅咒吧，诅咒你幸福安康…
长命百岁。
“春，你是在想什么糟糕的事情吗？”
他抬起头，犀利的目光直射向面前的人，那眼神仿佛能割开人的外皮刨出心脏一般。
“大概？不过我倒不觉得糟糕。”
太宰轻嗤一声，嘲讽感满满。
他用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发出“锵、锵”的声响，有一股上位者的压迫感。
害怕？我又不怕死，怕个球。
“以后还出来吃饭团吗？”
他的动作停住了。
“嘛…讨厌，你为什么不怕我呢～明明那些人看见我这样都吓得尿裤子了，你却依旧还是这幅样子。”
“…你是在夸我？”
“……”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啊，是被恶心到了的表情。
“所以说啊，春你完全没有小矮子有趣呢～”
“小矮子？”
“啊啊，一个讨厌的家伙，明明长的那样矮小却总是喜欢在人前晃来晃去刷存在感。”
然后他露出了一个恶劣的笑容。
“不过戏弄他超有趣的说……”
？所以治你原来是乐子人吗？
（这个词正好是我朋友教我的，诶嘿～）
按…治现在的身高计算……
这是什么品种的小矮子？？？
——中也，风评被害。
……………
…………
“…这样啊，你现在要跟他一起出任务。”
“是哒是哒～真不知道森先生是哪根筋搭错了…”
他们断断续续地聊着，直到太宰提到了“自杀”这两个字时而陷入了停滞。
“你们那个时代没有人自杀吗？”
太宰像是无意间随口提出了这个问题，语气评静地如同在问今晚吃什么。
“……”
“有。”
“而且有很多。”
太宰不再说话了。
他把饭团的包装纸往一边的垃圾桶随手一丢、用右手撑起脸，转头看向窗外。
“没救回来吗。”他道。
“没救回来。”
春生飘忽地望向远方，然后苦笑一声：
“早该放下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八只橘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