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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又想故技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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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故技重施?
顾仲华想起刘珏嫁给他的前因后果,眼前梨花带雨的男人变得愈发面目可憎。
他推开刘珏,开始怀疑这个男人以前就是靠着色相窃取情报的。东国的这群酒囊饭袋们,看见这张脸说不定还真会走不动道。
“爱妻,性子有些急啊。”顾仲华捻起桌上的灰烬,意味深长地说。
刘珏心里一凛,暗道不好,连忙解释道:“抱歉,我是太难过了,你想嘛,新婚之夜,我肯定是全身心都投入在你身上,那些国事什么的,我从来都不关注。”
顾仲华没搭话。
刘珏舌下发干,不明白顾仲华一惊一乍地玩的是什么路数。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原书的剧情,当晚顾仲华和原主都各怀心思地研究假情报去了,可这条路已经被刘珏堵死,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顾仲华也在为难,他没有料到对方的警惕性如此之高,面对军情诱惑都能稳住阵脚,果然不容小觑。
刘珏偷瞥了顾仲华好几眼,想象力超群的他突然意识到,试探失败的顾仲华不会真的要留在房间内,和他行夫夫之事吧?
“真的是完蛋了,男人最珍贵的就是贞洁,也没见哪个穿书前辈穿书的第一天就做出这么大牺牲。”刘珏越想越亏,死死盯着顾仲华,两只手不由自主地抓紧衣摆,把衣摆抓得皱巴巴的。
“你在瞪我?”
恍惚间,顾仲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从小到大,哪个人见了他不是客客气气的,这个人居然敢用这种眼神看他?
刘珏的心思被戳破,旋即干笑几声:“没有。”然后眼神就飘到别处去了。
这一连串的动作在顾仲华眼里就是另外一种味道了,他满腔的自信仿佛被人用针戳出一个洞,那个人用“没有”两个字就轻飘飘地将他击倒。
“他居然对我如此不屑!”顾仲华隐藏在内心深处的孤傲被刘珏的一个似有似无的白眼完全激发出来。
“这个人肯定是识破了我的试探,认为我的伎俩很幼稚,所以才会对我如此不屑!”顾仲华的右手死死抓紧酒杯,手背上青筋暴起。
刘珏没有意识到情况不妙,只是觉得太安静了,于是开始没话找话,问顾仲华:“你今年几岁啊?”
“还敢侮辱我!”顾仲华几乎要气得吐血。
砰!
随着一声巨响,白瓷杯被顾仲华直接捏爆,酒水溅了他全身。
碎裂的瓷片割伤了顾仲华的手掌,他沉默几秒,顺手拾起手帕,轻描淡写地把血擦净,看得刘珏是目瞪口呆。
“你…你怎么了?”刘珏猛地后退两步,指着顾仲华受伤的手,急忙扯清干系,“你的手没事吧?这可是你自己打碎的,不关我事哈!”
顾仲华低头擦拭伤口,把刺进血肉里的细小瓷片都活生生地拔了出来,末了还发出了两声低沉的笑声,他抬起头,挑衅地盯着刘珏的眼睛:“你等着吧,我们来日方长。”
说完,顾仲华把沾着血迹的手帕塞进口袋,转身离开了。
刘珏实在不明白顾仲华突然发疯的原因,咽了口唾沫,礼貌回应道:“好的,我们来日方长。”
顾仲华开门的动作停了停,身体好像要往刘珏的方向偏转,可最后还是没有多言语,拉开房门,直接离开了。
关门的声音很大,震得刘珏忍不住颤了颤。
清儿一直在房间门口待命,期间听见了一声诡异的声响,差点要率众直接破门而入,但是对顾仲华的无脑信任还是压过了担忧,还好顾仲华没过多久就出来了。
只是顾仲华的状态很不对劲,军帽下的那张说一不二的脸仿佛结上了冰霜。
清儿跟随顾仲华多年,立马就感受到了顾仲华身上的低气压,于是遣散了其他的随从,独自跟在顾仲身后。
“顾少,需要叫医生吗?”清儿注意到了顾仲华手上的伤口。
“嗯。”
两人走过曲折的长廊楼梯,再次回到四楼的监听室。
顾仲华坐在一张铺着斑斓兽皮的太师椅上,面容姣好的女助手站在他身后,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私人医生正在帮他处理伤口。在他前方几米处,一排经受过专业训练的监听员仍旧在监听刘珏房间里的声音。
顾仲华面色阴沉,用手抚摸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
“唉!终于捱过第一个晚上了!”刘珏躺在床上,发出劫后余生的感叹。
他多希望这一切只是一场梦,醒来之后就好了。
刘珏把脸埋在被褥里,骤然陷入了可怕的茫然,未来不知道还有多少危险在等着他……想着想着,他就失去了意识。
第二天,刘珏被房间里的动静吵醒,立马清醒过来,坐起身子。
清儿带着几个穿着统一的黑色裙装的女仆进入房间,她把落地窗前厚厚的天鹅绒帘子拉开,吩咐女仆将吃食端置在桌上,其他人手里捧着厚厚的衣物,排着小队将这些崭新的衣服挂进衣柜里。
做完这些,训练有素的女仆们排成一排,双手交叉放在身前,低着头,贴墙站着,好像一排雕塑。
刘珏的嘴张了张,只见清儿走过来,轻声问候道:“夫人昨晚睡得可好?”
“还挺……”刘珏想起了自己的死亡结局,立马转口道:“我不好!顾少昨晚没有留下来,我很难过。”
清儿露出两个酒窝,笑着扯开话题:“您先用早餐吧。”
早餐?刘珏已经八百年没有吃过早餐了。
清儿见刘珏身上的衣物还是昨天的礼服内衬,便先指使一个女仆带他去盥洗室洗漱。
刘珏悄悄打量着镀金的洗手台和四边刻有繁复花纹的水银镜子,拿起颇有些重量的牙刷掂了掂,随口问道:“你说,这是真金的吗?”
身旁的女仆显然没想到刘珏会同她说话,吓了一跳,声音发颤地说:“应该是镀金的。”
“镀金的也很贵了。”刘珏摸着牙刷感叹道。
“你叫什么名字?”
“特蕾娅。”女仆说。
特蕾娅身形不高,长着一头干枯的金发,说起话来轻声细语的,特别像夏季乡村里的稻草垛,沉稳,不引人注意。
刘珏在脑海里搜索了一遍特蕾娅这个名字,确定原作里没有她的出场,应该就是一个路人甲,只是还不能确定她是否也是乔装打扮的东国特务,
“谢谢你。”刘珏擦了把脸,对着镜子端详里面的倒影。这是他第一次审视穿书后的自己,相貌竟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还是在地球上的那个他,这让他安心了一些。
早餐的形式跟西式早餐很像,根据他在来时的车上观察,这个世界的文化风格与上个世纪的西欧很像,但是从床头柜上的老式电话能看出来,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不高,很大可能还停留在内燃机的时代。
清儿帮刘珏敲碎蛋壳,递给刘珏一颗半熟的鸡蛋。
周围的人太多,刘珏实在没有心思吃早餐,跟清儿商量道:“让她们都去忙吧,不用站在这里。”
清儿道:“她们还需要帮您挑选今天宴会上要穿的衣服呢。”
刘珏停止了咀嚼的动作,果然,宴会是在今天。
他若有所依地盯着某一处,清儿敏锐地捕捉到了刘珏神态的变化,垂下了眼帘。
几分钟后,清儿找了个理由出去了。她直奔四楼长廊尽头处的房间,在房间门口立定,整理过仪容仪表后,轻轻敲响房门。
“进。”
顾仲华站在一个七八层高的书架前,手里捧着一本牛皮封面的书。
“顾少,我发现一些不对劲。”
“嗯,你说。”顾仲华的视线还停留在书本上。
清儿皱着眉,道:“我怀疑今天晚上的宴会有蹊跷,目标在听到我提起宴会的时候,状态明显发生了变化,我怀疑他提前就知晓了这个安排。”
顾仲华“啪”得把书合上,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说:“你怎么知道他是不是演的呢?”
“这……”清儿语塞。
顾仲华再次翻开书本,扉页上写着“博弈心理学”五个大字,慢悠悠地说:“就算宴会上有西国的布置又如何?我倒要看看他们能翻出什么花样来。”
清儿犹豫再三,还是说出口:“原谅清儿的愚蠢,可是顾少,您为什么不直接把他给杀了?就算他不是西国的特务,他用那种下三滥的手段嫁给您,就足以将他就地正法了。”
顾仲华没有立马回答,而是换了一本书,笃定地说:“杀了就没有挑战了,而且……”
他看向清儿:“而且情报说了,刘珏极有可能是西国特务,我一定会找到他的破绽的。”
顾仲华的脑海里闪过刘珏昨晚的笑容,无名的战火在心中熊熊燃烧。
刘珏没有心思挑选礼服,他配合着随便选了一套在袖口绣着黑色玫瑰的西服后,就把所有人都打发出去了。
刘珏不敢出门,他怕顾仲华会怀疑他想窃取情报。他只好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为即将发生的剧情做准备。
这个晚宴是新婚晚宴,也有将妻子正式介绍给社交场的意思。可几乎所有的东国权贵都知道,刘珏嫁给顾仲华的途径并不光明正大。
原身给自己安了一个唱曲的艺妓身份,并且通过西国的暗线势力的帮助,在一次酒会中成功灌醉了顾仲华,并且假装被其用强。
原本这种事情在权贵阶级里稀疏平常,作为高官的顾仲华糊弄一下就过去了。可顾仲华在东国有一个政敌,名字叫罗生,向来与顾仲华针锋相对。
这个罗生可不简单,原书就是围绕着罗生和顾仲华之间的争斗展开的,原主刘珏充其量就是两人龙争虎斗下的牺牲品。
罗生虽然东国身居要职,真实身份却是西国间谍,因此罗生是西国安插在东国里的最重要的棋子。他的身份十分隐秘,即便是在西国也是最顶级的情报,原主也是在接受任务后才被告知这个秘密。
诬陷顾仲华的行动成功后,罗生不断煽风点火,发酵顾少侵犯少男、不愿承担责任的舆情,而顾仲华为了保住军权,堵住悠悠之口,这才不得不将刘珏娶进门。
今天的晚宴将会是刘珏和老狐狸罗生的第一次碰面,要是被罗生发现壳子里藏着的另有其人,也不知道罗生会做出什么样的事。
更何况,原作里的刘珏和罗生之间,似乎还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想到这里,刘珏猛地打了个喷嚏,屋内骤然变得阴森森的,他终于明白前有狼,后有虎的窘境有多难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