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爱》云女

6、过去的爱牵绊不了谁

　　第二天早上回到家，只有简晓在家看电视，看到简回来她站起来。
　　简问，“爸妈呢？”
　　“哦，去简妍那儿了，说是融融发烧呢。”简晓说，看着简。
　　二十岁的简晓一头长发柔顺的垂在胸前，皮肤生得白皙，嘴巴和鼻子都玲珑小巧，眼睛不大，但瞳孔黑的深不见底，有种俏皮的美。简在心里想，似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简晓就出落成今天的摸样了，就像一场梦。
　　梦本身没什么大不了，让她胆战心惊的是十多年前在这儿开始的一场噩梦。持续了十多年，都以为要结束了，以为这梦就要醒了，才发现原来有些事一旦发生了就过不去。
　　“你坐今天晚上的火车走是吗？”简倒了一杯水坐下来问简晓。
　　“对。”简晓说着拿起一个苹果削起皮来。
　　“那路上小心点儿，进入春运了人挺多的。”简说。
　　“不怕，我年轻力壮的还能怕挤！就算挤也只有我挤他们的份儿。”简晓永远这么乐观，不畏艰难。
　　“那晚上我开车送你？”简说。
　　“爸爸说他送我。”简晓把削好的苹果递给简。
　　“那也行。”
　　“唉简，你昨天晚上没回来住哪儿了？”简晓话题转换的很突然，却问的漫不经心。
　　“哦，”简一时找不到好的回答，觉得同一个谎话不能说两遍，怔了几秒钟，在还没想到更好的谎言时，就看到简晓削苹果的动作停下来，一副怀疑的眼神看着她。
　　“昨天晚上住哪儿了？和谁在一起？”简晓饶有兴趣的看着简，还凑过来在简身上闻了闻，“男人的味道！”
　　“想什么呢小丫头片子。”简板起脸等了简晓一眼。
　　“那你告诉我你昨天晚上和谁在一起？”简晓不依不饶，她是真的很想知道。
　　“和同学一起吃完饭都十二点了还能去哪儿，找个地方就睡觉了。”简淡淡的说。
　　“哪儿？找哪儿睡的？”简晓铁了心的不放过简。
　　“你说你一个年轻姑娘家怎么这么八卦呢？”简晓再次试图转移话题。
　　“你不说我就跟妈妈说，说你昨天晚上出去跟人鬼混。”简晓威胁道。
　　“呵，”简气笑，“你觉得妈妈会相信你吗？”简知道别说是说她晚上出去鬼混，就算是有人说她撒谎，在这个家都不会有人相信。
　　“以前是，现在就不一定了。”简晓颇有自信的分析道，“你都这么老大不小了，要愿意出去鬼混妈高兴还来不及呢，这样一来她还能不信？”
　　“是吗？”简不为所动,“我相信自己在家里的信誉。”
　　“其实简语，你这么说半天不就等于承认你昨天晚上跟某人在一起吗！哈哈哈哈。”简晓像得了什么便宜开心的大笑。
　　简无语，漫不经心地吃着苹果。
　　“是不是一直在帮你的那个人？”简晓软硬兼施都失败后，采取新策略：动之以情。
　　“真的想知道？”简不再跟简晓打哈哈，脸上的表情认真起来。
　　“他叫于今，是我高中时的同学。也是我大学时的男友，你们都不知道我在大学时谈过一场恋爱。不是消遣时间的那种，我谈的很认真，我当时真的很爱他。”简像是在回忆，声音沉静的，“他和我同时考进X大，上的是我们学校的法学系。于今当时的成绩报考X大是有风险的，后来我才知道他是照着我的志愿表填的，而且就填了X大一所大学。他说他要赌一把，如果考不上，第二年他就会报考其他的高校，再也不会选择X大。结果是他赌赢了，他上了X大的线，专业被调了。我们俩是在上大学一年后在一起的，至毕业，一共三年。”
　　“后来怎么了？为什么是三年？”简晓认真的看着简。
　　“毕业时他要回来，我想去北京，所以就分开了。”简说的云淡风轻。
　　简晓沉默的看着简几秒钟，脸上的表情是惋惜，也是不可理解的无奈。“之后就再没见面吗？”简晓问。
　　“后来他也结婚了，妻子也是我们高中时的一个同学。据说，她当时是放弃了省报的工作机会跟着她回来的。”简说到李媛时，表情有些落寞，她是知道自己没有李媛爱的勇气与决绝。
　　“其实简语，爱情本来就是他们那样的，而不是你这样的。”简晓由衷的说。
　　“对啊，他们现在有一个女儿，已经三岁了。”简静静地说，很平常的叙述，却听出了几分祝福的意味。
　　“那你准备怎么办？”简晓竟然问道。
　　“我能怎么样，过去的事了。我不会破坏他的家庭，等这件事一完，我就会离开，他们不会失去他们的幸福。”简说着揉了揉太阳穴，看上去很累的样子。
　　“那你自己呢？”简晓明白，简又选择了牺牲自己。
　　“我？”她似乎习惯忘记自己了。
　　“为什么不让那个男人给你个家？”不等简回答，简晓又说。
　　原来简晓一直知道阮莫的存在，简也没有再否认，她看着简晓说，“他可以给我一个家，但他给不了我一个家该有的东西。”
　　阮莫年纪不算轻，四十二岁，是那种绝对事业型的男人，他所有的成就感都来自他在事业上取得的成功。他是一家国外知名企业北京分部的负责人，主要负责该企业产品在中国市场的拓展。他成熟、自信，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而简，她只知道自己不想要的是什么？说到底她不如他理性，不如他有魄力，所以如果他们之间势必有一场角逐的话，输得那个必定是简。简自己也知道，所以她就明白了一个道理：一物降一物，她降着于今，阮莫降着她。
　　简晓不再说什么，她其实知道简还在害怕什么。
　　简晓回北京了，家里又只剩下简面对着父母，倒让简觉得挺不自在。简请的是年假，公司不到万不得已也不会传工作过来给她，所以简在家的时间大部分都是闲着，但又不知道王家还会不会有其他的举动，一时还回不了北京。在家待者也没什么事，所以没事的时候简还是会去见于今。他们现在更像是一对知根知底的朋友、知己，他们长时间的聊天，聊生活、聊事业，聊布什、聊本拉登…天南地北得聊，就像要把这个世界聊个通透。
　　那天晚上在于今瓦中旁边的房子里，简的手机响了，于今走过去，来电显示的名字是“阮莫”。于今准备拿起来时，简从洗手间出来，拿过手机就向阳台走去，没有看于今。
　　几分钟后简还是没有回来，于今走出来倚在阳台门上看着简。简看于今出来，背过身去继续听着电话。
　　“跟谁打电话呢？”于今不管简的躲避，看着简的背影问。声音里没有任何掩饰，不是亲昵也不是冷漠，像关心，只是这关心是说给电话那端的人听的。
　　简回过头看着他，手里的电话继续放在耳朵边，脸上有不悦。然后对电话那端说，“在一个同学家玩呢。”
　　“说什么呢，人家已经结婚了，孩子都三岁了。”这话不止是对阮莫的谎言，也是在提醒于今，提醒他不要做得太过分了。
　　于今不再说什么，看着简一心讲电话的脸几秒钟，然后似是无奈又疲累的转身，弯腰双臂撑在阳台护栏上，看着街上很少的行人。
　　“你怎么了？公司出什么事了吗？”简听出阮莫有些落寞。
　　“你也别担心了，商场上难免会有这种事发生。”
　　“总有解决的办法，以前也出现过这种问题吧。”
　　“那早点儿休息，明天还上班呢。”
　　“我自己开车了。”
　　“好，我知道。一会儿就回去了。”
　　“晚安。”
　　简挂断电话，没有理会于今转身离开阳台。
　　一会儿于今也进来，看到简已经穿上风衣拿起包要走，“你去哪儿？”
　　“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家了。”简淡淡的说，扣上最后一刻扣子朝门口走去。
　　于今没有送简下楼，他一个人又站到阳台上，继续看着楼下的行人。她已经不属于他了，很早之前就不属于了，就像她说的他们谁也牵绊不了谁了。